“……”宋恒舒说，“你不是让我好好看着嘛，他这一觉都睡了快十四个小时了，我又不好进去叫，再说了，你跟个鬼似的进来了，搞得好像要杀人似的。”
这都是宋恒舒美化过的语言，实际上林侑时出现的时候，宋恒舒都想先把她铐起来——她看起来非常像个危险分子。
宋恒舒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林侑时快步走到洛惟的面前一把将他拥入了怀中。
洛惟愣愣地站着，看起来比宋恒舒还要茫然一些，但是他的神情很快柔软下来，轻轻拍了拍林侑时的后背。
“怎么了，”洛惟轻声问，“你在外面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宋恒舒咳了声，就现在这个事情发展的趋势来看，他已经不适合留下来了。
“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宋恒舒说。
无人应答，只有洛惟抬起头对他友好地摆了摆手。
这几日相处下来，宋恒舒发现林侑时的Omega要比她通情达理多了，宋恒舒朝他点点头，然后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开了。
“没遇到什么事，”林侑时疲惫地将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面，“只是总觉得有太长的时间没有见过你了。”
洛惟垂眸，“其实也才一个多星期。”
时间确实没有多久。比这更久的时间他也都经历过来了，所以这几天对他来说真的不长。
大部分的时间都耗费在了路上，如果不是为了不引人注目，林侑时来回可以更快。
林侑时沉默片刻回答，“不，其实已经很久了。”
“什么意思？”洛惟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什么叫已经很久了？”
林侑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只手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安抚说，“洛惟，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自己发现呢，如果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那个时候你又该打算怎么办？”
她像是根本没有打算让洛惟回答一般，只是轻声地说着，语气中带着被她压抑住的无可奈何与心疼。
怀里的人身体僵住了，随即开始颤抖起来，哽咽的声音从洛惟的喉咙里传出。
很快，林侑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湿润了。
“老师说，你不会再想起来了。”洛惟声音颤抖。
林侑时张了张嘴，没想到会从洛惟的口中听到宋理。
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一样，手抓住林侑时的衣服攥紧，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下来。
“能告诉我吗？”林侑时捧住他的脸，眼睛里爬满了血丝，“洛惟，你懂我知道这些时候的感受吗？我从来没有觉得心那么痛过，甚至觉得自己会痛死。”
洛惟不敢看她的眼睛，“我……”
“但我知道，你比我更痛苦，”林侑时却打断他，“我一无所知地回来了，而你还什么都记得。”
一想到自己最初对洛惟说过的那些话，说他是畜生，说他该死，说他恶心，她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洛惟。那个时候，林侑时是真的，真的想要杀了自己的。
洛惟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净，林侑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没办法了……那个时候你已经被注意到了，你不愿意把我交出去，但也不能就这样回去……”
洛惟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我们，我们只能这样……”
他伸出手扒开林侑时的领口，轻轻抚摸着那一片皮肤，她的胸前曾经有一道疤痕，随着时间而逐渐淡去，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林侑时的脸色微变，“我以为，这是我在军校受的伤。”
“是我咬的，”洛惟收回自己的手，“你知道的，人鱼的身体里有毒素。”
他停顿了下，“你把我放了，自己带着一身伤回去……我都无法想象，你要怎么办……老师说，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他说，我不能再跟着你了。”
洛惟咬着嘴唇，但还是无法避免溢出一点哭泣的声音。
林侑时伸出手摩挲着他的嘴唇，目光温柔，“没关系的。洛惟，你也说了，我都不记得了。”
她其实怀疑自己的那一身足以让捕捞队放弃她的伤并不是出自洛惟。
林侑时很了解自己，如果真的想好了她是个会把事情做绝的人，而洛惟对她又从来无法狠下心。
“你，你现在还……”洛惟抽噎着，“你那么痛……还要安慰我。”
“不痛了。”林侑时突然有些后悔，后悔在这个时候把事情挑明，让他想起来了这些并不愉快的记忆。
她拥抱住洛惟，在他的脸颊落下一个温热的亲吻。
“怎么可能不痛，”洛惟已经忍了很久，
“怎么可能不痛！你总是，总是骗我！”
他自暴自弃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你说我蠢都是对的。我总是犯蠢。”
林侑时拉开他的手，让他看着她的眼睛。
湿润的水液从林侑时的眼尾滑落没入衣领之中，“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洛惟控制不住地想要移开视线，但是他又舍不得。
“所以这一次，别再推开我了，”林侑时对洛惟说，“那样的事情，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洛惟。”
洛惟再也无法承受地冲入林侑时的怀中，将自己的脸埋入她的怀中嚎啕大哭。
*
林侑时回来之后，波伊尔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
夜色降临，林侑时给洛惟盖上被子，看着他已经红肿起来的眼皮，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林侑时打开门后就看到了波伊尔。
波伊尔直接走了进来，确定林侑时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又看了看四周问，“你的Omega呢？”
“他已经睡了，”林侑时让波伊尔在沙发上坐下来，给他倒了杯水，“你不来，我也会去找你。”
“找我？”波伊尔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烟，“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良心了，我……”
“把烟掐了，”林侑时淡淡地说，“我和洛惟在备孕。”
备孕两个字砸得波伊尔头晕眼花，一大串难听的话差点就说出来了，但是被林侑时冷淡的视线一扫，波伊尔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侑时，你真是最清楚，怎么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迅速生气。”波伊尔这句话没什么情绪，他已经快被林侑时折磨得没有脾气了。
然而林侑时却话锋一转，“当时我父母出意外后，你就已经知道了和你亲生父亲有关，你愿意回去，因为他承诺可以放过我。”
波伊尔的脸色一僵，随即笑了起来，“你现在想象力这么丰富了？”
“但是很显然，事情并没有结束，所以你找了个机会又回来……”
“我让你别说了！”波伊尔的脸阴沉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把自己的无能摊开到林侑时的面前，一想到自己当初只能用这种完全不平等的方式获取林侑时的自由就觉得恶心，可偏偏那个人还没有信守承诺，居然想要把林侑时拉入自己的阵营之中。
他明明知道，林侑时的父母就是他害死的，他居然还可以恬不知耻地利用她。
林侑时看了他一眼就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研究所两次让我负责深渊人鱼的原因吗？”
只不过一次被波伊尔搅局，一次被洛惟搅局。
她顿了顿，说，“波伊尔，谢谢你。”
第59章 前夕波伊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
波伊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或许是高兴的，但是这份高兴里面掺杂的东西太多了，最后就变得不伦不类。
他开玩笑说，“真这么感谢我，把你Omega踹了，咱俩结婚啊。”
果然，林侑时低头喝了口水，没用的废话向来都是直接略过。
波伊尔的眼里闪过失落，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毕竟林侑时拒绝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因为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可以走进她心里的人，所以他才格外地不平衡。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林侑时问他。
首要当然是确认她安好的，这一点波伊尔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件事情了。
“时候差不多了，前天有人给我来信，老东西可能快要不行了。”波伊尔笑了声。
波伊尔的手指在自己的膝盖上面轻轻地点着，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但是在对上林侑时的双眼的时候，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都走到现在了，他还有什么是害怕失去的呢？
“我等这一天真是等了太久了也不枉我这几年兢兢业业地给他找麻烦，我今晚必须返回中心区稳住态势，”波伊尔顿了顿，对林侑时说，“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萨挞维那只猎狗，必须在这里除掉他。如果他回去了，事情会变得有些难办。”
林侑时“嗯”了声，“什么时候动手？”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波伊尔看向林侑时，“得再等等。”
“好。”林侑时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