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迟疑地伸出左手, 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依旧没反应过来,羽睫乱颤,眼含秋水,浑身柔软。
感觉唇角在发烫,甚至左手也在发烫,整颗心脏激动得乱蹦乱跳,完全不能平复下心情。
“啊啊啊啊啊啊……”姜逢晚在心中尖叫, 拉过薄被子盖住自己的脸,双手紧紧扯着被子,脸色越加红润,心跳剧烈不安。
她, 她, 她, 她, 和褚闻接吻了。
怎么可能,啊啊啊,就这么发生了吗, 啊啊啊,受不了, 怎么办,好激动,真的好激动,难以相信……
即便遮住脸颊,丝丝缕缕的羞涩也在满屋蔓延,周围堆满了粉色泡泡,轻飘飘地浮在女孩头顶,她浑身散发着热气。
意识到今晚忘了做一件事,女孩掀开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一口气。
拿过床头柜的手机,一如既往地给某个人发送信息,持续了将近十一个月的时间,一天未曾落下。
——【晚安晚安。】
——【晚安。】
——【缝缝。】
消息刚发出,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应。
马上十二点了,这个时间点他还没有睡吗?
姜逢晚正准备关掉手机,下一刻,褚闻的语音电话打来了。
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姜逢晚差点被吓到,害怕吵醒爷爷奶奶,只得匆忙点开接通。
虽然她希望能够缓几分钟再接通,但时间不等人,闪动的屏幕昭示着迫切。
“……怎么了?”女孩尾音微颤,感觉有些害羞,却又甜得令人心动。
“想听你的声音。”电话那端的男生轻轻开口,嗓音清润迷人。
“缝缝,”褚闻忽然问,“我们要地下恋吗?”
地下恋,听到这个词,姜逢晚有点吃惊,低低问:“你不想要告诉其他人吗?”
可是她已经告诉了。
怎么办?
还没想好措辞,对方好听的声音乍然在耳边响起。
“我想。”
“那为什么……”突然反应过来,想起下午在门前的对话,姜逢晚笑了笑,“我没想瞒着爷爷奶奶,只是太仓促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想着等一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我没有现在告诉他们,你会介意吗?闻闻。”
褚闻终于释怀地弯起唇角,心安了安:“我不介意。”
他尾音勾了起来,慢悠悠地开口:“闻闻?”
“不可以这么叫吗?宝宝。”姜逢晚贴近手机,眼尾上扬,笑意清浅。
对面隔了一分钟才冒出回应,声音低沉磁性:“可以。”
褚闻低下眼睫,左手从唇边放下来,眸色温柔,模样带着些许好笑意味,语气缱绻,忽地开口喊她的小名:“缝缝。”
“嗯嗯,我在呢,闻闻。”
对面又隔了半分钟才回应:“嗯,我也在。”
“现在太晚了,早点睡。”
“晚安,闻闻。”
他隔了三秒才开口,语气带着些无奈,轻声笑道:“晚安,缝缝。”
挂掉电话,褚闻勾起唇角,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他盯着漆黑的角落,指尖稍停。
不就是一个称号。
她喜欢的话。
就接受吧。
可是为什么心跳得这么明显?
**
翌日。
吃午饭的时候,姜爷爷突然谈起林爷爷的事情。
“那天我们刚好没在家,回来的时候听说老林去世了。”
“门口围着很大一群人,救护车和警车全来了。”
“小闻那孩子满身是血,听说老林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气都快没了。”
“那孩子……”
剩下的话姜爷爷叹了口气,不忍再说。
姜逢晚坐在一边,低着头,停下手中筷子,静静听着。
姜奶奶开口:“你说怎么就摊上这回事,那杀人犯不是别人,是那孩子的亲生父亲,刚从监狱里回来,身上没钱,偷偷摸摸回来拿钱,正好碰上老林一个人在家。”
“难怪老林之前说他车祸去世了,这样的后辈谁想要。”
“整个屋子被翻乱了,那些衣服书家具什么的全倒在地上,也不知道他怎么下得去手的。”
“你说钱拿了人没事也好,结果老林去追,一下子被那个不孝的东西给扯下楼梯,他连120都不喊,硬生生地看着老人家去死啊,当时楼梯到处都是血。”
“褚家那孩子心地多善良的,没想到碰上这么造孽的父亲。”
“唉……”
姜奶奶回头,也叹了口气。
姜奶奶忽然碰了碰姜逢晚的胳膊,担忧地问道:“缝缝,你怎么在哭呀?”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姜奶奶扯过几张纸,替她擦了擦,放缓语气,“怎么了,跟奶奶说,缝缝不哭。”
姜奶奶手猛地一顿,凑近问道:“你是为褚家那孩子伤心吧?”
“那孩子是真的争气,听说高考考了全县第一,学校和政府的人都上门来看他,大家都关心他的……”
“嗯嗯。”姜逢晚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掉,泪珠不断往下掉,像星点的光。
她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开口:“我吃好了。”
“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才哭的。”
“褚闻他……确实需要关心。”
“谢谢你们。”
姜逢晚走后,姜爷爷拍了拍姜奶奶的手:“缝缝刚刚说什么呢,什么叫谢谢我们。”
“眼泪一直掉,这孩子,也不知道是碰到什么事了。”
“缝缝喜欢褚家那孩子。”姜奶奶的话如同平地炸开一声巨雷,姜爷爷听后满脸吃惊。
“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出来的。”
-
“扣扣。”女孩小声敲了敲门,安静地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盯着脚尖。
屋内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一个人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模样好像在发呆,唇线抿直。
少年背影孤寂,屋内光线不算明晰,一室冷清。
听到声音,褚闻这才转过头来,看见门口的女孩,连忙放下银行卡来到她身边。
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褚闻神色一下子变了,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温柔地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怎么哭了?”
却没想到,他说完这句话后,下一秒就被眼前小小一只的女孩紧紧拉着衣袖。
泪水沾湿他的衬衣,女孩仰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模样有些意外的可爱。
“闻闻。”
“抱抱。”
褚闻牵起唇角,一手揽住她的腰,眸色温和,低下头轻声问:“怎么了?和我说说。”
女孩鼻尖微红,黑葡萄似的眼睛更加水灵,闪着浓密纤长的眼睫,本就精致的五官越加惹人怜爱,尤其此刻声音柔软,仿佛在撒娇,可爱得不像话。
她凑近一步,紧紧抱住少年的腰,脑袋埋在他身前,嗓音软软的:“我要抱抱你。”
好像知道她为什么哭了,褚闻用拇指轻轻抹去女孩脸庞的眼泪,温声应好。
少年格外温柔地摸着女孩的脑袋。
屋外灿烂阳光照进房间,驱散一室冷清,书架上的几个盆栽种着草莓,散发着勃勃生机。
良久,姜逢晚这才平复下心情。
本来是想安慰褚闻的,没想到最后反倒成了他来安慰自己。
姜逢晚握紧褚闻的手,睁开潋滟的杏眼:“不难过,以后我陪着你。”
“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恶人有恶报,他会受到惩罚的。”
“你会永远好好的。”
房间内很安静,褚闻忽然低下头。
紧接着,姜逢晚的额头被什么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触感微凉。
下一秒,褚闻回握着她的手,漆黑的瞳仁格外认真地看着她。
“谢谢你的安慰。”
“我收到了。”
姜逢晚点点头:“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你就过来抱抱我。”
女孩话落的瞬间,耳边响起一阵懒懒的浅笑,惹人心尖发痒。
她眼睁睁地看见褚闻弯腰朝她靠近,两手紧紧贴着她,以强势的姿态,眸似一点漆,有什么昭然若揭的情绪在里面。
思绪纷飞间,女孩被按在少年宽阔有力的胸膛,听着他强烈的心跳声,以及耳边温浅的说话声:“好。”
肩膀处落了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姜逢晚稍稍侧头,用余光望去,只看见褚闻清晰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