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一连说了很多话, 这才回头看向身后气质安静的女生,笑嘻嘻地说:“你也被迷住了吧哈哈哈哈!”
“就是可惜了,以前在学校居然没碰见过……”
说完一大堆话, 女生跑去教室看时间,随后一把揽住宋听语的肩:“行了, 别发呆了,再不去食堂就来不及了,帅哥哪有吃饭重要!”
宋听语轻轻应声,两人一同走进楼道,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楼道不宽,迎面走来几个刚打饭回来的男生,嘻嘻闹闹不停说话,宋听语退到一旁,眼睫颤了颤,失落地低下头。
确实遗憾。
他不认识她。
他有喜欢的人。
以后也不会认识了。
周围人很多,心脏很难受,宋听语垂下眼帘,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吞下了苦涩。
**
“姜姜,我跟你说——”路昭急冲冲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似乎在快速走路,周围人声嘈杂。
“怎么了?”姜逢晚问。
“我刚刚准备去漫展!”路昭喘了一口气,压住心中的尖叫,胸口剧烈起伏,尾音微颤,带着气鼓鼓的愤怒,“结果舒景澄那个傻逼玩意,我真的是,他脑子被驴踢了吧!”
“就他!就他也能考上绥大!他那脑袋连转都转不了,眼睁睁——”
“……我真的,啊!我真的不想说了!”
“啊啊啊啊啊tm舒景澄那小子明明看着我朝他跑去,结果让都不让!!!”
“然后——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好蠢呀!怎么会有反应这么慢的人!他不知道让开吗!他干嘛非要抓住我的手!我不是喊了要他让开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娘的初吻!老娘守了十九年的初吻!!!”
“舒景澄那个大傻逼!气死我了!我要鲨了他!抽筋剥皮!!!”
“以后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路昭咬牙切齿道,显然非常非常生气。
听完全部,姜逢晚捂着唇,小声问:“你们刚刚……”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路昭显然能理解。
“……是的。”路昭大叹一口气,焉焉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的气死我了!”
“不不不你不要说了呜呜呜呜……”
路昭用手背再次用力地抹了抹唇,眼泪都快气出来了,崩溃道:“他真的好烦啊!!!”
“抱抱昭昭。”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
另一边。
褚闻从图书馆回来,看了眼坐自己椅子上的舒景澄,撇下眉,声线淡淡:“让开。”
“哦、哦哦哦哦。”舒景澄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站起身,呆呆地拉过另一个室友的椅子坐下去,眼神没有焦距,静静地盯着地面。
隔了一会儿,见他还是这个姿势,褚闻偏过头扫了他两眼,薄唇微启:“怎么了。”
“没、没怎么。”
“碰见什么了?”
舒景澄耳朵不太灵光,立马抬起头,满目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舒景澄盯着褚闻一直不吭声,眼睫闪得飞快,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我不是故意的,唉,我真没想到,我,我就是没反应过来,我……”
褚闻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
“就是,那个呀。”舒景澄嘭的一下离开椅子,而后绕着寝室来回走,脸颊逐渐红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不管不顾地拍了拍褚闻的胳膊,低声凑近说,“我不小心亲了一个人,但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然后呢?”
“然后她扇了我一巴掌就跑了。”
舒景澄原先是右脸朝着褚闻,他偏过头,指了指自己的左脸:“力道还挺重的。”
见褚闻不说话,舒景澄急忙道:“关键是,我觉得我的心好像跳得不太正常,我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了一样,你说要不要给我打个120。”
“可以。”褚闻言简意赅道。
“你怎么可以这么平静,”舒景澄立马站了起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大喊道,“我真的觉得我可能发烧了,我现在体温估计有40度!真的!我没骗你!!!”
褚闻递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上下打量舒景澄一眼,随后收回视线,转过身轻飘飘地冒了句:“不讨厌就是喜欢。”
“!!!”舒景澄瞪大双眼,睫毛忽闪忽闪,喘气声和心跳声双重奏,整个人陷入了茫然。
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记忆回到一个小时前。
他去绥大附近的小吃街闲逛,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撞见了抱着一桶爆米花疯跑的路昭。
粉头发,画了精致的妆,头上带着鹿角发箍,穿着他叫不出名字的漂亮衣服,像从漫画里跑出来的女主角。
舒景澄愣在原地,以为路昭又骂了别人所以才跑这么快。
结果突然听见了几声急促的狗叫,人跑的话狗是会不停追的,于是舒景澄立马抓住了路昭的手腕。
结果她速度太快没刹住脚,迎面就扑到了舒景澄身上,爆米花洒了一地,两人唇瓣相碰,他低下头,撞进了她的眼,女孩睫毛扑闪扑闪。
夕阳,余晖,五彩斑斓的晚霞,以及身后源源不断的汪汪声。
舒景澄猝不及防地闪开目光,随手拿起墙边木棍试图帮她驱赶追来的小狗,还没出声,猛然就被回过神的路昭一巴掌扇了过去。
对方怒骂道:“你……有病啊!”
想到这儿,舒景澄跑到阳台洗了把脸。
心想。
他以前可能没病。
现在估计有了。
-
操场。
夜色浓重,很多小情侣牵着手散步。
附近有男生抱着吉他坐在草坪上边弹边唱,声音清澈透亮,氛围缱绻柔和。
“爱情的起点”
“都是最美的瞬间”
“什么铁达尼的经典”
“罗密欧与朱丽叶”
“那些最煽情的电影情节”
“都说爱能超越生死离别”
……
“闻闻,”姜逢晚侧头偷偷看了身边的褚闻一眼,突然问,“你看过白素贞和许仙没有?”
褚闻摇头,他不喜欢看电视剧,以前顶多陪外公看几部谍战片。
“那我给你读一段话。”姜逢晚翻出手机,“你等等,我先找一找。”
少年微微点头,身形笔挺颀长,视线落至女孩的手腕。
幸运草手链发出银白色的光芒,柔和、晶莹,像星星点点的光。
果然很适合她。
一样亮晶晶的好看。
终于找到照片,姜逢晚看着屏幕,嗓音清晰纯净,慢慢念了出来——
“除去十年懵懂,十年老弱,就只剩下五十年。这五十年又要除去一半的黑夜,便只留二十五年。再仔细想想,吃饭饮茶,沐浴更衣,东奔西跑,做工生病,又耗掉不少时日,真正留下来可以陪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掐指算来,少之又少。”
这是姜逢晚最近刷到的一段话,心觉这句表白好真诚她好喜欢。
于是便想着分享给褚闻。
结果少年听完,冒出的第一句话却是:“缝缝,你头发好像有点长了,快遮住眼睛了。”
“……”姜逢晚恨不得伸出小拳头揍他。
九月末,夜间凉风清爽,姜逢晚停下脚步,抬眸认认真真地看着褚闻,声音有些严肃:“我刚说的话,你没有仔细听吗?”
“听了。”少年目色柔和。
“……我不想让姑娘觉得我是一个花言巧语的登徒浪子,我只是想告诉姑娘,可如果我这一辈子只有两三次机会和姑娘邂逅的话,前两次我已经浪费掉了,只剩这一次,我是不能放过的。”
褚闻不紧不慢地背了下来,甚至还把后面姜逢晚没读的也念了。
女孩显然非常疑惑,睁着大大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你记忆力这么好,我说一遍你就背下来了?”
褚闻摇头,一手拉着女孩,一手将她额前刘海分开了些,而后缓缓启唇:“你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三条视频,都和这个有关。”
“我多看了几次,不知不觉间记下来了。”
“看了几次?”姜逢晚小声问。
“十几次。”
这话姜逢晚不知道怎么回,是该夸他记性好呢,还是夸他这么用心,或者两者都不夸,姜逢晚默默松开小拳头,闪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开开心心地问:“那你为什么要背下来?”
“我想,你会和我提起。”
“……哦。”听到这句话,姜逢晚的心情有些意外的美妙,耳垂慢腾腾地红了。
两人沿着塑胶操场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