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
鱼听棠指指点点：“敢在我师兄面前搞小动作的，上一个已经到地府报道了。”
“他身上为什么会有死气？”温雅感觉到那股黑气很熟悉，不可置信地道，“难道他也……”
鱼听棠只在书里见过这种例子，“师兄，他是不是借命了？”
“嗯。”背上挂着只鱼崽挂件，江扶夜依旧稳若泰山，“借来的命数温养这具半死不活的躯壳，表面如常人，内里已腐朽，邪术之一。”
这话一出，喻执和直播间的观众头皮一阵发麻。
啥玩意？！
这个恋综里到底还有几个活人？！
顾臣嘴角流着血，冷笑一声：“你们少在这儿胡说八道，我活得好好的！”
“你以为你披着人皮，就能掩饰自己发烂发臭的事实吗？”鱼听棠嫌弃脸，“我就说你的命理线怎么怪怪的，时有时无，原来是个活死人。”
没了那团黑气阻挡，她可以清楚看到顾臣的过往。
撞到温雅那晚，顾臣在逃逸途中心慌恐惧又一次发生车祸，昏迷醒来的他以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再次驱车离开。
温雅不治而亡。
他是不察而亡。
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活到现在，多半是有谁在背后帮忙。
江扶夜并不在意顾臣是死是活，他只问鱼听棠：“想他死还是活？”
鱼听棠毫不犹豫：“做掉他。”
“好。”
江扶夜指尖一动。
被竹片顶在墙上的黑气嘭地炸开。
鱼听棠见状，熟练地往师兄身后躲，看他淡定撑伞一挡，把那些喷溅黑气挡在伞外。
才知道这把伞不是遮阳用的。
“不、不、不！！！”顾臣总算知道怕了，拼命想要挣脱绳索去救那团黑气。
然而他只是被邪术续命，并非拥有了通天本领，当然做不到。
他的脸如同骤然枯萎的树枝，原本年轻俊美的皮囊变得皱皱巴巴，布满沟壑，头发由黑转白。
竟是转眼迟暮。
被放血时顾臣只是愤怒，可这一刻，他才明白什么叫恐惧和绝望。
没有人想死。
尤其是当一个人坐拥金钱名利的时候，更舍不得死。
直播间观众的世界观接二连三受到重创，键盘乱打，满屏的“草草草”卡到黑屏。
#顾臣一键变老#
#谈笑间三观灰飞烟灭#
#我们是不是即将进入修仙时代#
……
江扶夜并没有让顾臣立刻死去。
他的命，小师妹大约还有用处。
看到顾臣前所未有过的狼狈模样，温雅眼神发怔，久久没能回神。
虽然不是亲自动手，可她心里浓到湿黏的怨气，还是减轻了许多。
“呵，呵呵……”温雅笑了起来，猩红的双眼又有了一丝人性，“我费尽心思想杀掉的，原来是和我一样的东西……”
鱼听棠歪头看她，“你和他不一样。”
“他害了多条性命，起码要在地狱油锅里复炸个上万遍，再走上千遍刀山火海，最后做苦役三百年，才能彻底死球。”
“你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你还有未来。”
温雅怔忡地看着她，眼里忽然间蓄满了泪水。
这次不再是血水，是透明的眼泪。
温雅擦掉眼泪，摇头苦笑，“我不想去投胎，我不能丢下我儿子，这几年我们相依为命，谁都离不开谁。”
她宁愿做个幽灵，也无所谓。
“顾臣不是向你许诺了他的命么？”鱼听棠提醒她，“他欠你儿子的，你拿去也没关系。”
“可以……吗？”
“他们是父子，当然没关系。”
已经奄奄一息的顾臣听到这话，蓦地看向温雅。
温雅惨然一笑，“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是。”
她和顾臣的初遇算不上美妙，那晚她亲眼目睹男朋友劈腿现场，气愤之余抓了只鸭子。
事后她给了钱离开，原以为两清。
那场车祸，却让她为一时天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你……”顾臣苍老的嗓音嘶哑难听，惊疑交织，“你是四年前在缪斯酒吧把我当男模的那个女人？！”
他找了她很久，可惜消息寥寥。
以至于只是发现温雅很有可能是她，他就鬼使神差地报名了这档恋综。
鱼听棠捕捉到他眼里闪过悔恨，还挺想笑。
他这时候演哪门子霸总追妻火葬场的剧本？
温雅没有理会他，问鱼听棠：“请问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我儿子也一起入轮回？”
“纠正一点，现在地府鬼满为患，轮回不是想入就入。”鱼听棠道，“你们得先整个地府户口，再找房子，投简历找工作……”
温雅呆住，“这……这和人间有什么区别吗？”
鱼听棠想了想，“没区别，顶多工作时间都是硬性规定，朝九晚五，加班属于犯法行为。体制内除外。”
“你儿子那么聪明，考上地府幼儿园应该不成问题，还有连读的小初高，如果高考考得好，投胎上岸后还可以加智力点……”
温雅：？？？
这说得她都快心动了……
第134章 你妹妹很好
趁着还有时间，鱼听棠顺便给温雅科普地府的生活指南。
江扶夜撑着伞，听她叽叽喳喳的说了一堆话，拿出一瓶草莓奶往后一递。
过了两秒，又递过去一块纸包的精致糕点。
“啊～”鱼听棠手都没伸，脑袋垫在他肩侧，张嘴等投喂。
江扶夜：“……”
下山这么久，还是这么懒。
忽的，他察觉到一抹难以忽视的视线，微微侧头。
燕澜声隔着段距离和江扶夜对上，才发现他竟有着及腰的银色长发，双眸闭拢。
却能精准感知到他投注过去的目光。
燕澜声曾听说过一个传闻，只有命格极寒的天煞孤星，才会自一出生就满头银发，无法睁眼视物。
不是看不见，而是，不能看。
至于为何不能，谁也不知道。
“有事？”江扶夜轻启薄唇，神色漠然。
燕澜声同样冷淡，“只是好奇，你是何人。”
“提问之前应当报上自己的姓名。”
“燕澜声。”
“江扶夜。”
明明只是简单的互通姓名，气氛却像是降到了零下几十度一样冰冻。
燕澜声再度开口，“你是鱼老师的师兄？以前都没听她提起过。”
“兴许是没有必要。”江扶夜淡声回答。
“冒昧问一句，江先生今年贵庚？”
“冒昧还问？”
燕澜声轻笑，“江先生似乎对我有敌意，我应该感到荣幸么？”
江扶夜神色无波无澜，“倘若这样想能让你感到荣幸。”
话题终结，气氛重新凝固。
“师兄，我现在把温雅送下去，她儿子还得你来搞定。”鱼听棠召唤师兄。
江扶夜伞面一转，再度回到阴影当中，连同鱼听棠一起拢住。
“交给我。”
燕澜声：“……”
不知道道士收不收他们自己人。
温雅算是下去了，只不过手续流程有些复杂，还要写材料，鱼听棠索性全部推给师兄。
“这是你的工作。”江扶夜强调。
鱼听棠一手糕点一手草莓奶，理直气壮：“多善待我们二旬老人啦。”
这个懒虫。
江扶夜轻叹一声，提笔开写。
那边，喻执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打碎重组，脸都是木的，“燕老师，你说，我们还在地球上吗？”
燕澜声凉声：“不。”
“那我们在哪儿？”
“还用问么，冷宫。”
喻执：？倒也不至于此。
等节目组加急处理好服务器，画面恢复正常。
顾臣昏死在地上，温雅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播间的人隐约猜到了什么。
【都不说是吧？那我也不说】
【哈哈哈，今天的太阳可真太阳】
【大家下牛好，我出来狂狂，刚全款买了onc杯office，也没什么，就是不缺这点monkey】
【呆瓜还在装傻，聪明人已经找出第一期直播，疯狂对着鱼皇给文纱夏画的胖头鱼平安符截图了】
【！！难你天？？】
鱼听棠大概也没想到，她在第一期随手画的平安符，会被人重新提及，并且传播得到处都是。
由于是电子版平安符，他们截图保存确实有用。
只是不如原版的效果好。
外出打工的鱼不秋抽空摸鱼，拿出手机轻车熟路地点进爱种地直播间。
信息量太大，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
玉伞之下那张眼熟的脸庞，让鱼不秋额角青筋直跳。
这个兔崽子怎么会在直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