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如实回答:“鱼总并未吩咐。”
祁望眼底浮现出一抹嘲讽,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鱼照青和鱼不秋对卿卿这个妹妹,向来是很疼爱的。
即便鱼听棠和他们有血缘关系,也越不过卿卿。
“这样啊。”桑卿卿一脸可惜地看向鱼听棠,“听棠,不好意思啦,车里坐不下太多人。等我回去跟哥哥说了,再让他们来接你吧。”
她这话一出,这些记者再把这件事发到网上。
直接就能坐实鱼听棠这个鱼家大小姐,不被家人待见的事实。
吱——
忽然,一辆黑色布加迪开过来,斜停在鱼听棠身侧。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美人面。
男人黑色长发披在肩后,鼻梁上架着副银边眼镜,稍遮住狭长惑人的凤眼,棱角分明的脸庞透出几分斯文败类的风流感。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偏头朝着鱼听棠看去,嗓音慵懒:
“大小姐,跟我回家。”
鱼听棠眨眨眼,这是在跟她说话?
在场的人都是呼吸一窒。
鱼照青?!
他居然亲自过来了?!
桑卿卿看到鱼照青也是心头一喜,上前问:“大哥,你是来接我的吗?”
“噗。”鱼听棠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祁望不满地望向她。
鱼听棠看着车里的男人,“你问问他是鱼照青吗?”
坐在驾驶座的男人薄唇勾起,似乎被愉悦到了,“我是鱼不秋。”
旁边的记者们又是一惊。
鱼不秋,竟然是鱼不秋!
这位鱼家二少,行事作风不亚于他兄长的凌厉狠决,却比他多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散漫不羁。
如果说鱼照青是冰山顶端高高在上的一捧雪。
那么鱼不秋就是深海底部危险无声的一湾暗流。
有着难以分辨的相同长相,性格却是南辕北辙。
同样很不好惹。
记者们默默把摄像头挪开,免得不小心拍到鱼不秋,被他的金牌律师告到死。
听到鱼不秋开口,桑卿卿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
从小到大她都没办法轻易分出两个哥哥谁是谁。
长大后还好一点,可以通过穿搭习惯和发型勉强辨别。
小时候他们的穿着发型完全相同,简直让人崩溃。
可鱼听棠……她和两个哥哥相处的时间那么短,她是怎么分辨出他们的?
“上车吧,大小姐。”鱼不秋没有理会桑卿卿的尴尬,再次对着鱼听棠重复这句话。
鱼听棠也不客气,把行李箱塞到后座,自己坐到副驾驶去。
做完这些,她看向车外的桑卿卿:“多不好意思啊。”
桑卿卿一愣,还没反应,鱼听棠就接着说,“这辆车装不下非人类,等我回去跟屠宰场谈谈,看能不能派人来接你们过去。”
说完,鱼听棠耸耸肩。
贱嗖嗖的小表情让人恨不得冲进车里揍她。
“嗤。”鱼不秋低笑一声,镜片后的眉眼缓缓舒展。
桑卿卿眼眶发红,不敢相信二哥竟然为了鱼听棠丢下她。
大哥都知道派人过来接她……
“果然传言不可信,到底谁说鱼听棠不受家里重视的?”那群记者小声嘀咕,“鱼不秋都亲自过来接了。”
“本来觉得鱼照青派保镖来接人挺有排面,想不到……”
“养女和亲生的待遇肯定不一样,也正常。”
祁望冷冷地扫了这群记者一眼,安慰桑卿卿:“别难过,你二哥本来就性情古怪,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你大哥还是很疼你的。”
桑卿卿红着眼点头,“我知道。”
只要大哥是她这边的,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
车上。
鱼听棠是不知道鱼不秋抽哪门子风,居然丢下桑卿卿接她走。
书里形容他“阴晴不定、性情古怪”,是前一秒和你热络闲谈,下一秒反手给你一刀子的狠人。
他的行为,不能用常理判断。
不过有免费的车,不坐是傻子。
鱼听棠淡定地把手揣进兜里。
“鱼栖舟让我过来接你。”鱼不秋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和他关系倒是好,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找我帮忙。”
鱼听棠没什么反应,“哦。”
“在大哥家里住的还惯么。”鱼不秋又问。
“惯。”
“你离家这么多年,家里很多事和以前不同,有不清楚的就问鱼栖舟。”
“嗯。”
鱼不秋凤眼扫过来,似笑非笑:“你似乎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嗯。”鱼听棠慢吞吞地拆着棒棒糖,“我讨厌你。”
鱼不秋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愣了两秒,随后嗤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那你真没眼光。”
“你也一样。”鱼不秋目光冷淡,“还讨厌我,难道你也讨厌大哥?”
第42章 跟我回去见家长
鱼听棠认真思考了下,“都是粑粑味巧克力,难道还用分个高低?”
鱼不秋:“……”
“况且,我之前难道不是住在你家么?”鱼听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还是你扮成齐特助接我过去的。”
鱼不秋微微一顿,“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的易容术向来高明,瞒天过海,鲜少有被人看穿的时候。
时隔多年第一次见面,鱼听棠就已经看穿了他两次。
有意思。
鱼听棠托腮腮,“本来不知道的,可你刚才那句“大小姐”,尾音太有个人特色了。”
那种漫不经心拖长音,蛊人又疏离的语感,一听就是个妖孽。
她说:“鱼先生,你的伪装水平,还有待提升啊。”
闻言,鱼不秋侧头看她,眼神透着打量,“按长幼,你应该叫我一声二哥。”
鱼听棠小脸上写满了抗拒,“这个话题好没劲,不如我们聊点劲爆刺激的吧。”
“?比如?”
“你还不打方向盘是准备冲出栏杆带我一起上天吗?”
鱼不秋回头一看,车头眼看就快撞到拐弯处的栏杆,冲出山崖。
他不紧不慢地打方向盘,减速漂移甩尾,在快要撞上的前一秒擦着栏杆过去。
“如何,帅么?”鱼不秋唇角微扬。
鱼听棠闭眼:“我还有事,先坐导弹走了。”
鱼不秋:?
“踩油门加速,快点。”鱼听棠突然睁眼,语速很快。
鱼不秋冷笑,“我凭什么听你的?”
说完踩下油门。
山路上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下一秒,山上落石滚滚落下,拦截了后面车辆的去路。
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鱼不秋神色微变,“你怎么知道会有落石?”
要是刚才他没踩油门,后果可想而知。
鱼听棠:“你想听假话还是谎话?”
鱼不秋:“?你就没有真话?”
“对你没有。”
“……”
他们后面那辆车内,坐着谢识风和他的保镖。
“少爷,老爷夫人让您邀请鱼小姐回家吃顿便饭,好感谢她替您解除身上的霉运,您怎么跑那么快呢?”保镖恨铁不成钢。
谢识风揉着额头,“没想好怎么说。”
保镖不解,“这有什么难的?就嘴皮子一张的事。”
“你懂什么。”谢识风垂下眼睑,“才认识没多久就对一个女孩子说,跟我回去见家长,你觉得她是会接受还是会报警?”
保镖:“……呃,少爷,吃顿便饭和见家长好像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去见我父母?”谢识风耳根又开始泛红了。
“少爷!”保镖痛心疾首,“您以前被霉运所困,总是独来独往,实在是被耽误太多了!和女孩子交往怎么能这么单纯,一定要主动!”
谢识风面露迟疑,“主动?”
保镖肯定地点头,“对!就好比说——”
谢识风稍稍正坐,认真倾听保镖的建议。
“好比说您先派十几二十个身手矫健的保镖,去把鱼小姐抓起来关进小黑屋,故意不理她实际上是为了不让她被仇敌针对!就在鱼小姐怕黑露出脆弱一面的时候,您及时赶到英雄救美——”
谢识风:?什么东西?
“这种经验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保镖拍着心口回味,“好像是一本叫《与狼共舞:枕边总裁轻一点》的文学巨作,写得可真好。”
谢识风头疼:“……你要有病就去治,别乱在这种书里找方子。闭嘴,再吵滚下去。”
“是,少爷。”保镖委屈。
*
黑天鹅别墅。
鱼不秋刚停下车,鱼知文和桑瑶就快步冲了上来。
“鱼听棠,我问你,你在直播里是什么意思?你就这么恨我和你妈,在外面乱说话,要我们在那么多人面前颜面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