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越对自己唯一的独子一向了解,谢青灼长这么大,他都从未见过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除了……乖乖刚离世那段时间。
妹妹?
是什么情妹妹不成?
谢风越皱起眉,干脆没去管这事,拿出电话给友人打电话,请他帮忙找那个乱跑的小不点。
而出动了三方势力去搜找的小不点呢?
现在正坐在路边的藤椅上怀疑人生,顺便盯着人家小朋友手上的冰淇淋发呆。
那个小朋友似乎察觉了她的视线,警惕地转过身去,以免被她抢走。
时星杳:“……”
呜。
她还没丧心病狂到这地步。
岛上的日头太大了,哪怕坐在树荫下,还是能感觉到热浪袭来,熏得人脑袋发晕。
深知继续坐在这里不行,时星杳跳下藤椅,脑袋里却突然一阵眩晕,双眼发黑,四肢发软,毫无预兆地摔倒下去。
吱——
一辆黑色帕加迪急停下来,司机看见躺在地上的小身影,额头冒汗:“傅、傅总,我发誓没撞到这个小孩,她自己倒下的……”
傅斯聿眉心深锁,暂停笔记本电脑上的画面,沉声道:“情况如何?”
“好、好像晕了。”
“把人带上来,先送医院。”
“是是是……”
司机立刻下车,把晕倒的时星杳抱到副驾驶座上。
见状,傅斯聿捏了捏眉心,“把人放后座,前面太危险了。”
“好的。”司机依言照做,把人放在了后座距离傅斯聿较远的位置上,扣好安全带。
傅斯聿抽空扫了那抹小小的身影一眼,不知看到什么,瞳孔微滞。
第152章 害怕失去她
“玉玉?”
傅斯聿将小姑娘凌乱的发丝拨开,看着她熟悉泛白的小脸,狭眸掠过一丝微讶。
杳杳的堂妹,无依无靠只能寄住在她朋友家的孤儿,怎么会出现在距离翡城千里之遥的私人小岛?
莫非……杳杳带她来的?
这时,小姑娘动了动。
“唔……”
时星杳有点轻微中暑,脑袋里的眩晕感减退后也就慢慢醒了过来。
睁开眼,当看见傅斯聿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出现在眼前,她眼圈霎时就红了,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才来啊!我一个人在这里又没认识的人,还变成了这副样子,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
“还有我刚刚给家里和你公司的座机打电话,为什么一直没人接,害得我身上的硬币都用完了连根冰淇淋都买不起呜呜呜……”
娇小入怀,傅斯聿心口跟着一震,却及不上半分对她此刻这番话的震愕。
她的语气,她说话的方式,还有她的体温……
无一不说明了她是时星杳。
他的杳杳。
胸前衬衣轻微的濡湿让傅斯聿回过神,捧起时星杳泪眼花花的小脸,墨眸中蕴藏着一丝不可置信。
“杳杳……是你么?”
时星杳吸吸鼻子,没有回答他,而是从领口拉出一根缀着戒指的项链。
赫然是他向她求婚时用的,后来被二哈叼走的那枚。
与此同时,时星杳肌肤上泛起一层柔和白光,就在傅斯聿的凝视下,逐渐恢复成了原样!
怀里的小姑娘,猝不及防变回了那个一颦一笑勾魂夺魄的妖精。
就躺在他怀里。
宛如剥壳的新荔,甜美馥郁。
傅斯聿的眼神逐渐暗沉,积攒了一天一夜的不安、恐惧和悲恸,仿佛都在此刻轰然决堤。
除了亲死她,此刻他脑海里没有任何想法。
时星杳宛如一尾缺氧的鱼儿躺在他怀里,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揉皱一团,随着心跳起伏的胸线格外明显。
倒映在车窗上的两道剪影幽幽缠绕,轻喘和呜咽如乐声交奏。
这一方空间的温度愈发炙热,仿佛要将人生生融化。
良久,傅斯聿终于肯放过快要缺氧窒息的时星杳,复又在她嫣红欲滴的唇边亲了亲。
“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哑着声音问。
时星杳歪头靠在他肩头休息,待呼吸顺了些,才道:“拍摄画报的时候游艇突然剧烈倾斜,把我给甩了出去。”
“坠海之后我的脚又突然抽筋了,幸好当时后面有游艇路过把我救了上去,不然的话……”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便感觉到傅斯聿拥抱着她的力度愈发收紧了。
他在害怕。
害怕失去她。
强大冷静如他,何时有过这样脆弱的情绪?
时星杳转过头,与他额头相贴,轻声:“有个叔叔救了我,还收留了我一晚,多亏他我才能坚持到现在。”
“抱歉。”傅斯聿眼睑低垂,遮住眼底的沉黯,“我来晚了。”
“噗,我刚刚就随口抱怨一句,你怎么还真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时星杳弯起眸子,笑了没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心口微微发紧。
“阿聿……我有件事想跟你坦白。”
似乎猜到她接下来想说什么,傅斯聿凝视着她紧张的眸子,浅嗯了声。
时星杳心中的忐忑减轻了些,组织语言道:“大概是九岁那年,我当着纪俞辛的面突然变成了三岁小孩的样子。”
“我很害怕,可比我还害怕,把我当成什么怪物一样,并且担心我会影响到她在洛家的地位,用我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做借口,把我丢弃在了道观附近。”
“师……纪寒镜捡到我,也是第二个知道我会变小这件事的人。他说,我体内有巫女血脉,注定要失去一样东西,这就是承接了天赐力量的代价。”
“如他所说,我在玄学方面的确有天赋,学习其他东西也更加事半功倍,还有着……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大力。”
说到这里,时星杳的嗓音渐渐有些闷,“可更多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和隐瞒,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这个秘密,从小到大我都没什么朋友。乔乔是例外。”
“我……我不是有心想要隐瞒你,更不是觉得你不值得我信任,我只是……只是……”
“杳杳。”傅斯聿注视着她泛红的眼圈,漆黑的瞳仁里,蕴含着无尽深沉,“我在意的从头至尾就不是你的隐瞒。”
“而是在你陷入困境时,考虑的是如何保守秘密,而不是敞开心扉向我求助。”
时星杳错愕地看着他,红唇翕张着,一时失语。
傅斯聿揉按着她的后颈,沉声继续道:“上次我带玉玉去公司,而你突然出现的时候,我便已经猜到你们之间关联匪浅,只是没想到这个程度。”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问我?”
“既然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何必追问?”傅斯聿淡淡一笑,“往后那么长时间,我总会等到你心甘情愿对我坦诚。”
有秘密是什么大错么?
并不是。
起码在他这里,时星杳在作为他的女朋友之前,首先是她自己。
他接受她的一切,同样理解她的隐瞒。
更甚者……她刚才那番话里只字未提害怕,他却能察觉出她藏在心底的恐惧。
被母亲当成怪物,对孩子而言是莫大的阴影。
他心疼都还来不及,又怎会怪她?
时星杳嗓子微微哽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用力地埋进他温热的怀里。
他怎么这么好?
她隐瞒了这么久,哪怕他生气,不解,甚至是指责她,都是理所应当的。
可他没有,还反过来安慰她……
“阿聿。”时星杳忽然道。
“嗯?”傅斯聿低低应了声,微凉的薄唇就被一抹柔软覆盖,主动地黏了上来。
他托住她柔软的细腰,细细回吻。
如果不看车座上响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手机,这幅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到了医院,傅斯聿坚持要给时星杳做个全身检查,不论她怎么撒娇耍赖都不管用。
他们进入病房后没多久,谢青灼接到信息飙车赶来这里,谁知和匆匆往这边走来的身影撞个正着。
第153章 他是那么爱她
“……爸?!”
谢青灼看着眼前这个衣着休闲随性,脸庞成熟不掩俊美的男人,惊得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座私人小岛的确小,但谢风越也没想过会小到这种程度。
刚得知儿子来岛上,转眼就撞上了。
走也来不及了。
“小灼,这么巧。”谢风越抵唇轻咳了声,“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我还好,倒是您……”谢青灼目光复杂,“除了年尾的一条信息,就真的狠心不跟我们联系么?”
谢风越脸色淡了下来,摘下墨镜习惯性地夹在领口。
“你都这么大了,谢氏在你的管理下丝毫不逊色我在任的时候,我还有什么好操心的?”
“您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