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第一天认识你就觉得你跟其他家长不一样。”
“你没有那些教条和长辈的优越感，也不会自持长辈的身份站着说话不腰疼，从来会站在我们的角度思考鼓励我们。”
“虽然我叫你爷爷，但也一直把你当朋友，只是我没想到你今天会说出这些话...”
“合着不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坐在这茶照喝钱照赚生意照做，你一点不着急是吗！！！”
林国栋起身却拦不住小亮气冲冲撞开店门，看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无奈的闭上眼睛。
只是小亮走出餐厅时没有看到，街对面缓缓走来一个人，她戴着一个黑色针织帽。
圆形帽檐没能遮住两鬓长长的花白发丝，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遮不住眼角已经横生的鱼尾纹。
来到餐厅门口双手费力的推开大门。
“爷...爷爷...”
这苍老的声音搭配这称呼似乎显得有些奇怪，林国栋听闻猛的睁开眼。
“哎，我还能叫你爷爷么，感觉...好奇怪...”
摘掉口罩，伴随苦笑嘴角刻印出深深的法令纹，姜夜回头看了看小亮没有再回来，便伸手脱掉黑色针织帽。
跟林国栋相似的灰白长发如落雪般顷刻散落肩头，只是看起来更加稀疏一些。
“爷爷，你说好不好笑，一个多月前我还缠着让你陪我追剧。”
“一个月...我好像变成你的同龄人，坐在面前像是你的老伴儿一样...”
“我以前看电视，人家说天上一天地下一年，30多天却不止30多年，似乎我比神仙过的还要快了。”
林国栋听闻用手背抚了抚姜夜那看似比自己还要苍老的面容。
“孩子，你...受苦了吧，别害怕爷爷会想办法。”
姜夜听闻伸手摸了摸林国栋的手背挤出一丝笑容。
“没关系的，今天是我这30多天除了去医院外第一次出门，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没想到刚好看到了...你告诉他之后，他还好吗？”
林国栋从姜夜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无尽的内疚、自卑和无奈。
甚至不敢再叫小亮这个名字，只能用他来称呼。
“我给他说了，但是他很了解你，自然是不信的。”
“你...一直没有给他发信息说分开这句话么？”
姜夜听闻笑着摇了摇头，右手死死捏着手边的勺子。
“试过，试过无数次了，编辑了很多话，又删了，又编辑了很多，像写作文一样，只是我没勇气发给他...”
“但是...没关系的，只要时间足够长久，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法磨灭的记忆。”
“我也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只是真的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何必呢...印象中留下一个好一点的样子不好么...”
林国栋：“骷髅兵他们都很挂念你，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的爷爷，你给骷髅兵说我挺好的，天天在家打他送我的游戏机，就当我自私吧，我不想在别人同情的眼神中离开。”
“对了，你能帮我个忙不？”
姜夜说着再次露出那副天真的笑容。
“我给我妈妈说，到了那一天我真的不想穿那种...”
“黑乎乎好像僵尸一样的衣服，丑死了，我想穿那件我喜欢的绿色碎花裙。”
“但我怕妈妈年纪大了有守旧观念，到时候你帮我劝劝她行吗？”
林国栋听闻捂着额头停顿了半天。
“别说这些了，你饿不饿，我做点东西给你吃。”
姜夜听闻抬起头想了想。
“啊～爷爷我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炒鸡蛋？”
“嗯，爷爷你忘啦，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就是这道菜，说来好好笑，我还是从护士那里偷来的。”
林国栋点了点头起身回到厨房，恍恍惚惚间端出热气腾腾的餐盘。
姜夜看到这红黄鲜明好看的菜开心的笑了，可是刚拿起筷子。
却被一尘不染的白色餐盘映照出自己的样子。
“爷爷...我以后再也吃不到你做的饭了是么？”
林国栋努力睁大眼睛，感受着微凉的空气，那句话在嗓子里憋了又憋也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明白，一旦说出来，一切就都完了。
“孩子...”
“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爷爷没骗过你吧？”
姜夜听闻有些疑惑的点了点头。
“你相信爷爷，你的病一定会好起来的。”
看到林国栋认真的表情，姜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了。
“好啦爷爷，我知道你心疼我，我要吃饭了。”
“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不光外表像老太太，整个身体机能也像老人一样。”
“睡不好，吃不下，躺在床上一个姿势时间长了就腰疼...哎呀反正就是你这个年纪有的毛病我都有。”
“现在才理解，以前帮你出摊的时候，总看你不停的捶腰扭脖子，我当时还想你身体也太差了吧...”
说完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可瞬间眉头紧紧皱起，抬头纹甚至形成了深邃的川字。
“唔...”
正准备嘲笑林国栋做的菜怎么这么咸，可突然抬起头看到对方红肿的双眼又闭上了嘴巴。
“是不是做的不好吃？我给你重做一份。”
看到林国栋伸出手想拿走面前的餐盘，姜夜一把抓住对方手腕。
“爷爷...”
“你做的饭怎么可能不好吃呢，对吧。”
吃完饭后姜夜猛灌了两杯水才缓过来，自己这辈子都没想过，原来人的眼泪可以比盐还咸。
“爷爷，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就这么走在夜色的小路上，突然迎面走来一对挽着胳膊的情侣。
错身后女孩拍了拍身边的男朋友。
“喂！你看人家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相爱，我以后老了你会不会对我也这样？”
“肯定啊！哪怕你瘫痪了我都用轮椅把你推出来！”
“我都瘫痪了你还推我出来干嘛？”
“看我跟别的老太太跳广场舞啊！”
“你找死啊你！信不信晚上让你睡沙发！！！”
第352章 山河百味的相遇
林国栋听到调侃眉头紧皱瞬间一股怒火涌上心头，可突然手臂一软。
回头看去姜夜左手捂着嘴巴偷笑，右手已经搂住自己的胳膊。
“哈哈哈哈哈哈，爷爷我不行了，笑死我了。”
“他们说咱俩是情侣诶！”
林国栋都被气乐了。
“你这孩子，从我认识你那天起，你这神经就有够大条的，都啥时候了还能开玩笑。”
“你就没想过，有一天你真的又变回年轻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姜夜听闻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又咯咯直乐。
“你别闹啊爷爷！我真变回去了，我肯定回去找小...”
“我肯定回去找他啊，你不会看到我即便老了依然风韵犹存，想打我主意吧！”
林国栋轻轻拍了拍姜夜的脑袋。
“你这孩子一天净胡说八道，连你爷爷的玩笑都开。”
......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小亮也每天过着机械式重复的事情。
每天去姜夜家敲门，可无奈怎么也找不到，于是便开始来到餐厅。
刚开始就这么静静坐着等，似乎想等到那个女孩出现，哪怕亲口对自己说出那句不要在一起了，也算死心了。
可无奈，只有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客人，自己又不吃饭还占着桌子。
索性忙的时候就帮着骷髅兵招呼店里，到了饭点大家就一起吃饭。
“小亮，我这没事儿能忙得过来...”
“你...不用代课吗？”
听到骷髅兵的询问小亮笑了笑。
“不代了，累了想歇一歇。”
听到这话骷髅兵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虽然是个二逼，但又不是傻子。
小亮找不到姜夜，去家里敲门也没人开，似乎只有这个地方才有可能见到她。
对此林国栋也没有多说，只是告诉骷髅兵凡事都需要个过程。
小亮在这里起码大家还能看着他，也以免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除了气氛有些尴尬，毕竟餐厅现在四个人，三个人都知道真实情况，大家现在话都少了。
只是今天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来之前给林国栋发了消息，并且告诉了骷髅兵和陈启良。
小亮正在收拾用餐后的餐桌，突然听到餐厅里传来一阵咳嗽。
转头看去角落一位客人戴着黑色针织帽，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鬓角露出的灰白发丝。
正用手捂着嘴巴不停咳嗽，小亮见状从吧台拿过一包纸走到面前。
“你拿去用吧。”
小亮说完看对方深深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有伸手接。
想了想便放在桌角“没事大娘，赠送的不收钱，拿去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