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眼睛感受着夜晚的冷风拂面，深呼口气兴奋的来到餐厅。
“麻烦大家...快点吃吧。”
众司机一听疑惑的抬起头。
“咋了老板，要收摊啊？”
“不是不是，麻烦第一碗快点吃，然后给我个好评就行，后面你们随便吃...”
众司机一听都被逗乐了。
“这老板真有意思，免费请我们吃饭还做的这么好吃，那再给你差评还是不是人了，肯定好评啊！”
“不过在哪给好评啊，手机上还是给你写下来？”
“诶哥几个，人家老板可能是在找我们试菜，咱吃快点给人家点反馈！”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国栋激动的感受着脑海中不断跳动的食客满意度数字。
【45.46.47.48.49...】
随着数字一个一个的跳动，脸上露出这长达一个多月来自己最轻松的笑容。
可是到49的时候突然停下了，如同面对一台收不到信号的收音机，下意识伸出手狠狠拍了拍自己脑袋。
“这...怎么不动了...”
又等了半分钟也没有动静。
“49？！”
林国栋看着餐厅里的司机。
“你们都吃完了吗？有人没吃完第一碗的吗，快点吃啊！”
众司机听到这突然提高的声音有些疑惑。
“吃完了啊，我这都第二碗了。”
“是啊，给我饿坏了第一碗早都吃完了。”
林国栋听到这话又连忙跑到餐厅门口，来到路边用手掌挡在额前。
对着一辆辆出租车往里看，可看了一圈累得气喘吁吁不说，眼底一片死灰。
所有出租车司机都进来了，车子里空空如也。
无奈又跑回餐厅，猛的抓起一位司机的胳膊。
“大兄弟，你们群里还有没有长安来的司机？”
“就一个，你再帮我找一个人好不好！”
司机被吓了一跳，但是看到对方满是焦急的神色连忙打开手机群一边看一边数着人头。
“没了啊老板，开夜班的全来了，长安来江城打工开夜班出租的本来就不太多。”
“开白班儿的比较多，但是他们害怕晚上有人打电话影响睡眠都不开机，咋了我们这么多人给你试菜还不够啊？”
林国栋听闻脚下一阵虚浮，扶着墙晃晃悠悠来到餐厅门口坐在台阶上。
陈启良见状连忙跑过来。
“师父你没事儿吧，这么多人了还不够吗？”
林国栋眼中闪过不甘的神色，摘掉头上的厨师帽死死捏在手里。
“多有什么用，1个跟49个没区别...”
“就差一个...可是手机都翻遍了，这大半夜的我上哪找一个长安人啊！”
陈启良见状也是绝望的捂着脸。
“都怪我...”
“我他娘的在这别说长安人了，连个朋友都没有！”
“要是我平时在餐厅多留意一下，也就不会...”
听着陈启良不断喃喃自语，林国栋也没有说话。
看着手机通讯录里姜夜打不通的电话。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小夜你可千万要再撑一会，爷爷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
第372章 回忆
江城，欢乐世界公园。
姜夜已经来到公园1个小时了，远远站在绿植后面隐藏身形。
身上的黑色外套和昏暗的夜色融为一体，月光洒下针织帽遮不住的鬓角泛着银白。
静静看着前方的一片儿童游乐设施，滑梯和单杠下面是一块类似学校里练习跳远用的沙地。
而这片不大的小乐园，却是小时候和小亮最快乐的回忆。
依稀记得大约五六岁吧，每当吃完午饭就跑到小亮家楼下喊他出来玩。
那时候小亮总是生病，也不好好吃饭特别瘦小。
而自己则是胖嘟嘟的，两人坐在沙地上比赛堆出各种造型。
可小亮虽然瘦弱却比自己聪明，从小动手能力就强，难怪现在钢琴也弹得好。
他堆出来的沙堡又大又好看，时不时还能吸引来其他小朋友的围观，以及家长的夸赞。
而自己的作品总是奇形怪状，还动不动就塌房，每次都气哄哄的上去搞破坏。
不是用脚踢就是一屁股坐坏，小亮被欺负就坐在地上流着两桶清鼻直哭。
想到这姜夜忍不住笑出声，却感到肺部一阵灼烧连忙伸手捂嘴。
最好笑的一次是小亮又被自己欺负哭了。
刚好妈妈那天来接自己，当着小亮面一顿被打屁股。
后来自己学聪明了，当然欺负还是每天都欺负，谁叫他做什么都比自己优秀。
只是每次来之前问妈妈要10块钱，等小亮哭了就灰溜溜跑去买两个冰淇淋。
“鼻涕虫，你不要再哭啦！”
“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亮接过冰淇淋就坐在被踩平的沙地上吃一会就不哭了。
他从小都是在被自己欺负中长大的，一转眼，十七年过去了...
只是如今那个成天流着鼻涕哭唧唧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帅气的钢琴家。
而自己...已经老的快死了，直到今天却还在欺负他，似乎欺负的更加残忍...
“姜夜！！！”
“姜！！夜！！！！”
看着在沙地上拿着手机电筒，不断东张西望的小亮。
“我怎么这么蠢...不是决定要见他了么...”
可看着小亮已经在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自己都不敢踏出这一步跟他相见。
原本干净清秀的脸上，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睡好，皮肤粗糙的像是老了十岁。
自己曾抚摸过的光洁下巴，如今借着公园昏暗的路灯也能看到，长满比花坛里杂草还杂乱的胡茬。
他每憔悴一分，就像在自己心里用刀多扎一下。
“我应该去见他，我真的想见他...”
想到这姜夜拼命深呼吸，感受着只是单纯呼吸就越来越刺痛的衰竭肺部。
“再不见...就真的没机会了...”
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迈出一步，可突然又听到滑滑梯旁小亮的声音。
“姜夜！你不是说要看我在最大的音乐厅表演吗，你不是说过，不管我以后去哪里演出，你都会陪我一起吗！！！”
“我这么笨连发型都整理不好，每次衬衣都不会熨！”
“你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照顾我的...”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你告诉我，我能改啊！！！”
“我们还没去过海滨浴场，你15岁那年就说过你想去，虽然上个月没去成，但是我以后还能陪你去，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个机会啊！”
听到小亮歇斯底里的呐喊，姜夜眼中好不容易攒出的一丝光彩又消失了。
抬起的右脚僵在空中，随后又缓缓收了回来。
“对啊...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需要有个人能陪他去到不同城市的音乐厅...”
“他那么蠢...笨死了...”
“除了弹琴什么都做不好，需要有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跟他一起去滨海浴场...”
想到这姜夜努力看着小亮的背影，让自己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模糊不清的眼睛努力聚焦，隔着朦胧的温热记住他的样子。
“对不起...”
“小亮，你需要有个人陪你走下去，我做不到，我食言了...”
收回了迈出的步伐，最后看了那个男孩一眼，缓缓转身离开。
“姜夜！！！”
“姜夜...”
听到身后传来的喊声越来越远，越来越缥缈，直到再也听不到。
双腿肌肉萎缩导致步伐越来越飘忽，像是喝醉后踩在云端。
也许是自己的灵魂正在逐渐脱离身体，真的踩在空中向皓月走去吧。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自己双肺越来越衰竭而响起呼哧呼哧的啰音。
“那个女孩...”
突然有些嗡鸣的耳中传来的一阵熟悉的声音。
“已经有幻觉了么...”
这么想着却听到这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自己身后。
“留着...长长的...头发...”
“呼...穿着白...色的衬衫...”
似乎是一边奔跑一边唱，声音伴随着大喘气断断续续。
但这越来越近的感觉却无比的真实，同时还有身后传来的脚步。
姜夜愣了愣停下脚步，左手正拿着一根林国栋60多岁都没用过的，拐杖...
才能勉强稳住身形，歌声与脚步越来越近，直到错身而过。
......
第373章 迟来的道歉
小亮一边跑一边唱，一边用手电筒照着公园两边的道路。
夜幕下紧靠零星的昏黄路灯根本看不清，没注意到右前方有个人穿着与夜色相同的黑色外套。
可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肩膀不小心擦碰，这看似轻柔的力量却将对方撞倒在地，吧嗒一声拐杖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