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方母递来的筷子，饺子皮薄馅大，咬下去满口鲜香。
“好吃吗？”方母笑着问。
“特别好吃。”他诚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发颤。
“好吃等会就多吃点。”
方父在客厅招呼：“小边，过来喝茶。”
边旭看了眼方黎，女孩笑着点头，示意他过去。
夜幕降临，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桌上摆满菜肴。边旭所在方黎旁边，看着她偷偷把不吃的胡萝卜夹到他碗里，忍不住发笑。
“来！发红包了！”方母拿出几个红封，先给了女儿、儿子和儿媳，最后一个递给边旭，“边旭也有。”
边旭愣住了，多少年了，自从父母离婚，再没人给他发过压岁钱。
“这……”他声音哽住。
方母把红包塞进他手里，“在我们家，小孩就永远是孩子，只要我们在，就年年有红包！”
方黎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掌心全是汗。她靠在他耳边轻声说：“收下吧，以后每年都有。”
守岁时，边旭喝了些酒，脸颊微红。方父拉着他下象棋，哥哥在一旁观战，方母和方黎在厨房煮汤圆。春晚在演一年不如一年好笑的小品，窗外烟花在绽放，屋子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将军！”方父得意地喊。
边旭笑着认输，“叔叔棋艺真好。”
方父摆摆手，突然正色道：“小边啊，朝朝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性子倔，但没什么心眼。以后......”
“我会好好照顾她。”边旭认真地说，“您放心。”
零点钟声敲响时，难忘今宵在电视里吟唱，方黎拉着边旭跑到院子里。漫天烟花下，她踮起脚尖吻他，“新年快乐，阿旭。”
他紧紧抱住她，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新年快乐。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边旭站在方家别墅的露台上，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身后客厅里传来方黎和家人的笑声，温暖得像是另一个世界。他低头看着掌心尚未拆开的红包，烫金的福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会永远困在那场少时的风雪里，困在亲近之人的离别里。直到遇见那个在冰天雪地里跌跌撞撞闯进他生命的姑娘，像一簇不灭的火焰，融化了所有经年累月的冰霜。
原来命运早有安排，让两颗漂泊的心在最寒冷的季节相遇，而后携手走向春暖花开……
——全文完。
第27章 番外（一） “我是不是有了新称呼？”……
两人交往的第二年, 边旭跟方黎求婚了。
在广阔无垠的绿草之上，巍峨高耸的雪山作证，他单膝跪地, 郑重地许下关于一生的承诺。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计划得更是天衣无缝，但他的小动作太过笨拙，以至于在出发康定之前方黎就猜得七七八八。
比如他想趁她午睡偷偷测量她无名指的指围，却心急地不愿等她熟睡，动作也是小心翼翼慢得不行, 她其实装睡得很辛苦。又比如亲手画了钻戒的概念稿, 却粗心地没有藏好，方黎在书房瞥见时被潦草的笔触逗笑，但纸面上修修改改的痕迹让她心暖。
方黎静静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直到在5月的第一天某人突然提议说要不要再去看一次日照金山, 她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用意, 两个人说走就走, 自驾318。
在一起后, 她曾靠在边旭怀里, 举着手机看他微信头像里的日照金山, 遗憾地说起自己19年和岑瑶一连两天都没有看到贡嘎雪山的日照金山。边旭问她是在几月，她说5月, 他也是在那一年5月去的, 比方黎晚几天，刚到的那一天就幸运地看到了想看的风景。
方黎兴奋地坐直身体, 仿佛又找到了两个人之间的某种微妙联系，“如果我再晚几天说不定那时候我们就遇见了！”
边旭拉着她的手又将她揽进怀里，将她的发丝缠绕在指尖, 轻声说：“还好我们不是在那时候遇见，那时候的我就算是再喜欢也不会向你靠近，你在我面前流眼泪也没用。”
方黎跪坐在他腿上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他为什么，他仰着头盯着她的眼睛说得坦荡，“那一年你才21岁，还会遇见很多年轻又有趣的人，新鲜感一过你肯定会变心的。”
她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抱着他不撒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就喜欢你。”
大概是那一刻在边旭的心里埋下了种子，将求婚的地点选在了她遗憾的地方，也是他们错过的地方。
尽管这一天完全在方黎的意料之中，她做足了心理准备，化了漂亮的妆，认为自己绝不会像偶像剧女主那样哭鼻子。但当边旭给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眼泪是不受她控制的，她反复地想，她怎么能这么好运，怎么能这么幸福。
身旁是碧绿的湖水，远处是泛着金光的雪山，眼前是她最爱的人。
边旭不是个看重日子的人，方母说领证要挑个黄道吉日婚姻会更加幸福美满，方黎也说要等一个特殊的日子，可他等不了，两个人从川西回来的第二天就拉着方黎领了证。因为方黎说过，不信神明，信她，她一定会让他圆满。
领完证去爸妈家吃了晚饭，直到天黑才回他们的小家。方黎没让他买市中心的那套房子，她的房子虽然不在市中心但也不偏僻，大小住他们两刚刚好。
边旭觉得这样是对她不够好，不同意，两人因为这件事差点闹别扭，最终还是他妥协，但表示暂时住着，以后还是要换大房子，方黎也点头答应，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方黎今天一整天都说着“哎呀太着急啦，就该等520。”“520日子多好呀。”可等两人躺在床上却又美滋滋拿着结婚证发起了朋友圈，还要特意让大家看到边旭的脸，直到看到前同事们夸赞“俊男靓女的组合绝配！”她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趴到边旭身上，捧着脸仔细打量，而后满意地说：“我眼光真好！”
边旭也正拿着手机发朋友圈，却被她的动作打断，干脆作罢，将手机放在床头，伸手抓紧她的手腕制止她的动作。
一只手从手腕滑到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钻戒的那一刻露出笑意。方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头枕在他的胸口，手指任由他摆弄。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这一刻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安心和踏实。
“我是不是有新称呼了？”他嗓音低哑，带着诱哄的意味。
方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脸也跟着烧起来，假装没听见似的不说话。
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她泛红的耳尖，指腹落在耳垂上轻揉，“好不好？”
又是一句没头没尾的“好不好”，每次哄着她干什么事的时候便会这样对她撒娇。但这次她实在是开不了口，转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要……”
他低笑着将她翻过来，强行让她看着自己，“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
方黎伸手去推开他的胸膛，却被他顺势扣住手腕按在枕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就一声。”嗓音里带着蛊惑，“我想听。”
她咬着下唇摇头。他突然低头在她锁骨上轻咬一口，惊得她轻呼出声，“边旭！”
“叫错了。”他惩罚似的又咬一下，这次力道更轻，却让她浑身发软。
“阿旭～”这一声故意带着尾音。方黎笑着看他，偏不让他如意。
边旭彻底泄了气，埋在她的颈窝里不断摇头，“求你了，就叫一声……”
方黎乐开了花，伸手抚摸他的脑袋。他如今的头发比当初认识他是长了不少，更加柔软，摸起来手感更好。
两人就这样僵着，良久，方黎才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老公。”这两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含糊不清。
边旭的动作顿住。他抬起头，眼底满是兴奋，“什么？没听清。”
“你说只叫一声！”她羞恼地瞪他。
“最后一次。”他哄着她。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最不可信。
两人气息纠缠的间隙，边旭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问：“叫我什么？”
起初她咬着嘴唇不说话，他变着花样让她开口，最后只能乖乖地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男人勾着嘴角，温柔地安抚她，边哄边向她索取。
昏黄的灯光下，结婚证静静躺在床头柜上。边旭将精疲力尽的她搂紧怀里，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宝贝，叫我什么？”
方黎困得睁不开眼，却还是乖乖往他怀里钻，带着鼻音软软地喊：“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