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都是我的卡牌_香菜捞饭【完结】(64)

  如此想着,苏执象朝乔木和弥殃招招手:“走喽——”

  但是那两人没动。

  苏执象疑惑地走过去,戳在弥殃身上。

  后者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此时的他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立体的东西,而是……一张纸片。

  苏执象掰过乔木:果不其然,也变成了彩色的,真人大小的纸片人。

  不仅是他们二人。

  田埂、杂草、枯枝,都变成了纸片,世界变成了一个精心搭建的平面舞台,而自己是陷入其中的唯一的立体人物。

  纸片人的眼睛不会转,空洞洞的维持原来的样子,对着天上。

  “呼”一声清风划过,紫毫笔出现在苏执象手中。她玩着紫竹笔杆,漫不经心转了个圈:“出来吧,赝虚。”

  ……

  这个2维的假世界静的离谱,旷野中连风都没有,处处透露着诡异。

  苏执象倒不怕,在她看来,这点压迫感是要有的,不然哪来的杀伤力。

  赝虚掌管谎言和虚假,这算是他的专业所在,看家本领。

  紫毫笔又转一圈,苏执象提示道:“芊黍好像也在附近哦~”

  本着为赝虚留点面子的善良想法,她决定暂且不动手,给他一个滑跪的机会,尽量避免在芊黍面前把他打得屁滚尿流。

  毕竟他还在追。

  应该不会有女孩喜欢被打成狗熊的追求者吧。

  ……

  依旧不闻回音。

  见赝虚不理解自己的苦心,苏执象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

  她翻动手腕扯出一幅长卷。

  纸片聚成的旷野被她吸取其中,空留下贫瘠的地面。紧接着,她握住紫毫笔,往画中一蘸。

  笔锋吸饱颜色,半是金黄半是灰褐。那是枯草和土地的颜色。

  苏执象右手执笔,高高举起,自上而下猛地一画。

  “破。”

  她轻轻念道。

  她那简简单单的当空一画之后,世界应声动荡起来。

  浓墨重彩的笔迹仿若实体,凌空而破,开天辟地!

  眼前露出一大块纸撕的豁口。

  赝虚的幻境就这样破了,仅用一招半式。

  苏执象顺着豁口踏出去。

  包裹在幻境之外,另有一个空间,应该就是赝虚所在。

  空间中方方面面布满字画,它们像封条一样缠绕在一起,书法古体字沿着各自的平面,像水流一样朝各自的方向流淌着。

  它们无一不是古往今来的名家之作,被赝虚的力量缝缝合合拼接在了一起,因果颠倒、移花接木,上下句本毫无关联,但被误导着拼倒一起,就成了一句又一句、一套又一套的弥天大谎。

  苏执象踩过一张张接错的对联警局。

  随着她的脚步落下,动摇人心的言语恶果在她脚下晕成朵朵墨迹。

  空间的角落里站着身着马褂的赝虚,书生不像书生,骗子又不像骗子。

  苏执象朝他挥挥手,寒暄道:“你们最近在干什么?朝夕相处不少年了吧,是不是好事将近了?还有,你为什么要换新造型,戴墨镜穿长衫像是拉二胡的哦?”

  说的话诙谐调侃,倒豆子一样滚出来。

  但手中紫毫笔还悬着,图画也挂在臂弯里。

  她没有放下防备,随时准备反打呢。

  赝虚自然也看在眼里。

  他浅笑一下表示回敬:“谢谢小主人关心了,赝某还在努力。”

  说完,话锋一转,他将矛头对准了苏执象:“许久未见小主人,芊黍和在下都以为,小主人把我们抛弃了呢。”

  顿了顿,他语气加重:“芊黍非常依赖你,先前日日夜夜为你伤心。”

  苏执象:“我坐了五十年牢,一出来就来看你了。”

  她摊手,有些不可置信:“你们但凡稍微试图寻找一下我,或者找到乔木和小奏都可以……”

  “太晚了,你来的太晚了。”

  赝虚摇摇头。

  “如您所见,芊黍已经变成了茹毛饮血的怪物,而我,也变成了用谎言为祸世人的灾害。”

  他摘下墨镜,露出背后的眼睛。

  那是一双渗人的眼睛,瞳仁中的墨色溢满整个眼眶。没有眼珠和眼白,只有两片纯黑,乍一看过去,就像是两个空洞。

  “……”

  虽然外表看来他异化程度只在双眼,但比起溯洄身体上的大幅度异变,苏执象明显感到赝虚的污染程度更险恶。

  外表没有出现异常,恰恰说明内部和谐,融为一体,是病入膏肓了。

  “无所谓,我有办法。”苏执象晃动笔杆:“看,我新的点睛笔,是乔——”

  她没来得及说完就掉了下去。

  方才,她被赝虚的眼睛转移走了注意力,满怀心疼和酸楚。因而完全没注意到,脚下流动的字句中,有墨团正在扩大、晕染、晕染、再度扩大。

  终于,那团墨色达到了临界值,苏执象脚下空间像吸饱水的软纸一般难以承受她的重量。

  “扑”一下,她从墨水晕开的孔洞中掉了下去,双手还条件反射的死死抓住紫毫笔。

  下落的速度很快,不等她思考出赝虚的空间之外会是什么,就落到了终点。

  “噗”。

  这是她摔进柔软的被褥之中。

  周围山清水秀,风中带着阳光的味道。身下是一床巨大的、堆叠起来晒在屋外的被褥。

  苏执象从那团红彤彤的被子里钻出来,心疼地合拢紫毫笔摔分叉的笔锋。

  “要死啊——要死啊你——”

  一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太太从屋内跑出来,旋风一般来到她眼前,举着扫帚就往她身上招呼。

  苏执象条件反射护住脑袋:“干嘛啦喜婆婆,我——”

  老人家不听她辩解,扫把一下一下找她屁股打下去。

  “这是给你结婚用的啦,才弹好的棉花,这样倒腾不得被你踢破?到时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算结的什么婚啦?!”

  苏执象猛然愣住。

  结婚?

  结婚。

  结婚啊……

  记忆边角的信息被扯出来。再怎么不堪回首,也不免感慨万千。

  这二字在她听来是这样离谱,但……确有其事。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的。

  她站在喜被旁,望向太阳落山的方向。

  阡陌的线条后面走出来一个伙夫,挑着担子,小麦色的皮肤被汗打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找谁呢?”

  熟悉的声音倏忽间从身后闪过,苏执象刚要回头就被捂住了眼睛。

  双手没有茧,只是落在脸上有些凉。

  ……有些凉。

  第52章 世界树不能用挖的。

  赝虚善于用谎,他布下的幻境一般都有三重,方才是第一重,消耗困入其中者的体力。

  眼下是第二重,会重现被困者一生中各种美好节点,让猎物在温情中逐渐沦陷,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在幻境中化为赝虚的养分。

  苏执象实在没想到会出现的是这个场景。

  如果她主观判断的话,会选择师傅还在的时候作为美好回忆的代表。而不是这段从头开始就是空中楼阁的过往。

  那双手捂了苏执象片刻没等到反应,便很快放了下来。

  “心情不好?”手的主人从她身后晃过来,弯腰一荡,漂亮的脸一下子杵近了。

  “中午的菜不合胃口?还是被喜婆婆打恼了?”他连连发问,观察着她的表情。

  朗目疏眉,洞幽烛远一双眸子,果然是弥殃没错。

  苏执象看着幻象弥殃。

  这是五十年前的场景。

  不过,即便是那时候,弥殃身上也不会出现这种无忧无虑的乐天神情。让一个奸猾的人做出这种表情……实在是违和至极,赝虚对幻境中人偶形象的把握一如既往的不到家。

  这一眼假的人设和布景,精细度之差,真是丢她的脸啊。

  大抵知道这个弥殃乃是幻象的缘故,苏执象由着自己性子怠慢下去,冷冷的晾着他,只顾自己想事情。

  接连被绊住脚步,她心情不算好,想到这茬,嘴角漏出冷笑。

  见到她这幅表情,幻象弥殃立马软声细语:“怎么了啊,谁欺负你了?我也就出去了半天,谁敢欺负你?”

  他悄悄与她咬耳朵:“名字报给我。”

  既然是幻境,那其中什么人什么事都不重要了。苏执象拿起紫毫笔,托起手中画幅,准备故技重施。

  幻觉弥殃却会错了意:“你要走?”

  他忙不迭摁住她的手:“别走啊,你才来多久就走……是不是喜婆婆惹你生气了?她给你做被子没别的意思,也就是——”

  他话意料之外的多。

  苏执象:“就是什么?”

  她倒要听听还能怎么解释。

  “婆婆她喜欢你。”

  弥殃指了指被子后面的小老太:“放眼整个星际,她的手艺都是有价无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