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鬼使神差，刘十九心里竟然升腾起一种：如果是输给了她，自己完全没什么遗憾的可怕念头。
见鬼。又得花费时间摒弃内心这股莫名其妙的碎碎念，真不知何时是个头。
“抱歉，我刚想跟你说。你…”思忖了几秒也没把接下来的“爸”字说出来，顾希还是换了个说法：“刚路上收到沈教授的短信，下午得去图书馆密集书库帮他查些数据资料。”
“下午可能没时间了，要不晚上你直接来图书馆。”
沈妙言眼里分明闪过一丝委屈，嘴上却善解人意:那我下午先自习，晚上去找你。对了，晚饭一起吃吗？”
“嗯…”顾希思索着，“估计到时候没时间，你吃完饭给我发信息就行。”语气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显然，他早已习惯了这种一头钻进书海找资料的苦行僧式科研生活。
“啊…这样，那你会不会很累，晚上还要帮我看数学题…”沈妙言语气不自觉带了半分心疼。
“应该可…”
“害，要补习高中知识嘛，我也可以！”顾希还未出口的话被宋岩急促打断：好歹咱也是高考正经超了一本线五十多分的好吧。”
“别乱打岔，高中数学，你能搞定吗？”生怕这货为了撩妹连人前途也不管了，刘十九赶紧戳了戳他胳膊提醒。
“怎么不能？女神，你肯定是文科对吧？”
看着沈妙言轻轻点头，宋岩得意笃定道：虽然说理科数学肯定比文科难，学过理科肯定能轻松搞定文科的。”说着他故意引导性地看看懒得争论索性闭麦吃饭的顾希，“但是文科数学也有自己的特色和规律，我们做多了肯定有经验，再说最重要的是咱们得用文科生的思维教文科生嘛！”
……刘十九心里彻底服气：这一套看上去奇奇怪怪漏洞百出的的逻辑竟然被他说通了？而且自己竟然还有一点点的…信服？
喵了个咪的，这货多少是有点撩妹天赋在身上。
熟料，这次他碰到的对手是沈妙言。
很久以后，被沈妙言拒绝了无数次的宋岩深夜买醉哭喊着“从第一次被拒绝开始，我就知道她是即使花了很多心思也不一定能得到的女孩啊..”这句时，刘十九都会由衷感慨：不怪执念太深，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作为个体的人，是很难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额..宋..学长，是我爸找小希哥来帮我补功课的，当时我不太乐意，觉得凭自己的能力文化课绝对没问题。但他跟我说，这位是他的得意弟子，不仅可以学到知识，还有方法论，所以我就同意了。”
果然，真正的高手说话看似句句离题，但整体连起来就命中要害。
聪明如宋岩。
眼看着他脸色垮了下来，刘十九犹豫着要不接句话缓和下气氛时，“我记得你跟我说过，是有点担心文综试卷世界区域地理那一部分吧？”一直沉默的顾希突然开口了。
“啊，对。”沈妙言条件反射地回答：“每次背世界地图算时差算的要发疯时，我们私下都在议论地理应该划分到你们理科呢。”
“元旦玩游戏输了，你是不是说过高考文综地理差两分就满分了？”这句话顾希是对着宋岩讲的。
“要不，你可以帮她补一下地理？”
“啊？”这一声是在场除了说话者顾希之外的三人异口同声而出的。
顾希离十九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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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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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有一说一，您老刚那是什么操作。”和顾希并排闷声在人行道上慢吞吞走了许久，刘十九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什么？”对方偏过头朝她轻轻扬眉，一副迷茫神态。
“你看不出来嘛？宋岩对漂亮学妹有点花花肠子在，你还瞌睡来了给他找枕头。”刘十九撇撇嘴，她不相信这哥是真一点人情事故都不懂。“指着他给人补课，还不如自学成才靠谱点。”
“哦。”顾希若有所思但神色未变，“他们之间信息不对称，我只不过把自己掌握的信息提供出来而已。”
.....真是个逻辑鬼才。
“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岩哥那花心大萝卜的德行，更何况，那小学妹可是沈教授的女儿。”刘十九语气飞扬起来，她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
眼看着空气沉默十秒，刘十九开始得意起自己见招拆招的机敏来。
“首先，你不能凭借以往宋岩在我们面前吊儿郎当的状态去评判他作为一个重点大学本科生所具备的知识能力，毕竟他半年前是正经考上这里的。其次，他们之间后续怎么发展，跟我有什么关系？”顾希的语速并不快，但一番话下来却着实将刘十九噎了个半死。
而比无言以对更加悲催的情况是，她绞尽脑汁暗自盘算了半天如何反驳未果后，发现对方的逻辑无懈可击：总不能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您老以后的学业成绩还得靠导师也就是沈妙言小学妹她爹照拂吧？主要是她太熟悉顾希的个性：说了也白搭，对方不领情不说，还徒增生闷气。
行，是她想多了。
“也是，学妹看上去聪明伶俐善解人意，兴许宋岩那点小技俩在人面前根本...”
“她满十八岁了。”顾希一向话少，像这种打断别人的时候更微乎其微，所以当这一刻发生时刘十九理所当然地瞳孔地震，不自觉出声：啊？
“一个成年人应该有自己对是非善恶的判断，并能对自己的行为充分负责。换句话说，每个人的人生都由自己主动选择，他人一些有意无意的促成都只是表象，到最后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听着对方用平淡语气不紧不慢地吐出这番没来由的感慨，刘十九突然感觉走在身边的人有些陌生。此刻的顾希好像不是她认识许久的学长，而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对方外冷内热：虽然表面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内心一定是温暖热乎的。但就在此刻，她不由得开始怀疑：也许这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美化滤镜而已。
毕竟对方的处事逻辑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她眼前：世间所有东西分为与我有关与否。非常干净的一刀切，不是Ａ面就是Ｂ面，不会存在别的可能。
思绪在一秒内被拉扯地遥远纷乱，就这样胡思乱想着，刘十九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接话反驳对方的欲望。
“怎么了？”
“没什么。”摇头仰着直视对方眼睛的瞬间，刘十九已无法分辨对方眼里的关切几分真假，“刚刚吃撑了，犯困，我们走快点吧。”
“好。”
不知是默契还是刻意，接下来两人一路都没再主动发起话题，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不再顺路的竹园致知路尽头拐角处，然后互道分别。
接到余桐筱的电话已经是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彼时刘十九正百无聊赖地坐在纤湖边的木桥上发着呆晒太阳。
“九儿，我后天中午的飞机到,到时候你和宋岩一起来啊，他开车。”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清爽感。
“行。”
“哎，你怎么都不问原因。”大概是没预料到她会答应地那么干脆直接，余桐筱语气讶异。
“我听宋岩说，他帮你在学校附近小区租了套房。”
“难怪，我倒忘了身边这从小到大都漏风的大嘴巴。”余桐筱的声音恢复本来的低沉，“好久不见了，在新家的第一顿饭高低得叫你们啊。”
“哈哈哈，妥。”
与挂掉电话前一秒的兴高采烈语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紧接着刘十九控制不住自己飞速发散的思维：就三个人？
余桐筱为人处世不会这么没分寸：以往都是四人组出动，这次是下半学期开学以来众人第一次聚会，她怎么可能忘了叫顾希呢？
一定是发生了点什么。
刘十九立即拨通宋岩的电话，却在嘟的一声后果断挂掉：这段时间这厮不是在啃高中地理课本殷勤备课就是在去找沈妙言补课的路上，甚至于连帮余桐筱找中介实地看房子，都是拜托的她去踩点敲定。总之如果不是他找她，她根本找不着他。
有点拗口了，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实话实说，还真没见这货之前追哪一任有如此卖力。
也罢，想到这里，刘十九鬼使神差地点开ＱＱ查看许久都不曾有人发言的群消息未果后，决定停止内耗，就此放弃：刚刚既然都开不了口问余桐筱，又怎能去问两个礼拜也不曾联系一句的顾希呢？
更何况，两周前自己误打误撞，才开始了解他不为人知的冷漠一面。
“是四个人啊，你快点麻利收拾好下来，不然待会堵车来不及了。”
隔日早上睡地迷迷瞪瞪时接到了宋岩打来的催促电话，她琢磨了一天半甚至于导致昨晚失眠到凌晨三点的悬案终于解开：原是自己多心，也许事实就是那天余桐筱说话匆忙，漏掉了说他也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