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是她。
不，一定得是她。
昏黄暧昧的灯光下，刘十九举着杯色彩鲜艳的鸡尾酒，醉眼朦胧。
怎么还没有一丝灵感啊。
轻抿了口杯中佳酿，心中焦虑更重了。
眼看明天要给张扬交稿，刘十九蹉跎了一天，文档里只有一百五十个字。
“这下真完蛋，要死要死。”
刘十九叹口气，再度敲亮电脑屏幕，乘着微醺硬着头皮开始打字。
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静音的手机一度亮了起来。
【学霸姐，你在“算了”？】
生编硬造了五百个字后，一则QQ消息突然弹出来。
看着屏幕右下角来人闪烁的头像，刘十九有些愕然。
【？？？】
刘十九飞速敲下几个巨大的问号，“算了”是自己现在待的这家酒吧的名字。
【抬头看看】对方发来一个邪魅笑容表情包。
透过眼前透明玻璃窗，刘十九看见了笑地一脸灿烂的谢晨熠。
“我就撇了一眼，看见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学霸姐。”
“可拉倒吧，快说，你是不是跟踪我。”看着对方自来熟的一屁股在对面坐下，刘十九一脸警惕。
“啊是是是。”谢晨熠就坡下驴开玩笑：好一个美艳动人的大美女啊，鄙人整天辗转反侧求之不得，于是不得已出此下策。
“是个会唠嗑的。”刘十九满意了。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偷喝闷酒呢？”看着眼前桌上五六个空酒杯，谢晨熠表情玩味。
“失恋了？”
刘十九摇摇头。
“丢钱了？”
刘十九再度摇头。
“那是单纯想喝醉？”
刘十九点点头：对。
“那这么点儿怎么够啊，喝不醉的。”
看着对方异常认真的表情，刘十九忍不住大笑：你小子真的，别太搞笑哦。
“怎么讲？”谢晨熠来了兴趣，一直以来可没几个人懂他的冷笑话。
刘十九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电脑：看见没，我来工作的。
“哦——”谢晨熠做恍然大悟状：您还真是咱们社会主义建设合格的接班人啊。
“谢谢，不过眼看就合格不了了。”酒精后劲儿上来，刘十九开始飘飘然：你会写东西吗？
谢晨熠歪着脑袋装模作样想了会儿：要不...我给您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
就这么一来一回地开玩笑，刘十九突然觉得从心底舒服了。
很久以后和谢晨熠熟悉起来，她才明白过来，是这个人的魅力所在。和他相处时，完全不用切合现实逻辑，只要抛出点，就没有对方接不上的梗。
这段时间她太累了。
无论是情感上还是工作上，都找不到一个释放的出口。
万幸现在，可以了。
哦哟，找到一个聊得来的，完了
完美也是错7
第87章
凌晨五点，刘十九迷迷糊糊睁开眼。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混沌：自己怎么回来的？
依稀记得和谢晨熠喝着聊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为什么喝酒来着？
冥冥之中，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没有完成？
等等！！！刘十九心中一个激灵，鲤鱼打挺地从床上坐起，紧接着爬下床、坐到桌前、打开电脑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果然，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随着键盘打字声噼里啪啦响起，刘十九灵感泉涌。
远在几千里外的B市，顾希却在酒店房间辗转反侧了一夜：打过去十几个电话，她一个没接。最后好不容易接起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声：你好，我是刘十九的朋友。
“她呢？”
“她喝醉了，现在不方便接电话。”对方那边隐隐能听到熟悉的杂音，是刘十九的鬼哭狼嚎。一个多月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做错了。
迎着八点金灿灿的朝阳，刘十九发送完邮件，整个人瘫坐在了地板上。
放空十分钟后，她突然觉得有点奇怪：自己手里空空的，仿佛应该有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呢？
哎呀妈呀，我手机呢？！
又一个鲤鱼打挺地坐起。
快速翻遍全身每一个口袋，没有。
不过，这是个什么玩意？刘十九看着手上从口袋里拿出的纸圆球，展开。
【嘿，学霸姐，终于看见这个了吧？！】
【没错，你应该已经意识到手机不见了】
【不过可不关我的事——您是真虎啊，手机都敢往酒杯里扔。】
【我拿回去给你修修啊，估计两三天】
看着谢晨熠歪七扭八的字体，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从愤怒到乐呵：这家伙还会修手机呢？
两天后，看着自己手上完好如初的手机，刘十九震惊地看着面前的谢晨熠：你是不是逗我呢？手机根本就没坏，你就是趁我喝醉拿走了它！
谢晨熠不慌不忙：要不你先开机再看看呢？
.......
“里面怎么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相信了吧，我熬了两宿给你修好硬件，但之前的数据因为刷机没法恢复了。”
“这么说来，你可太厉害了。”刘十九将信将疑。
“那当然，毕竟我是学计算机的。”谢晨熠一如既往地不经夸。
“不过您老是不是忘了，您是学渣来着。“
“嘿，你怎么还恩将仇报呢？可怜我给您修手机啊修地两天都没吃饭。”
“这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谢晨熠撇撇嘴：那下次可别找我.....
“感恩感恩，请你吃？”刘十九立即改口。
“就等这句呢！我可是攒了两天的肚子。”谢晨熠故意拍拍肚皮。
刘十九心里咯噔下：这家伙平时吃穿用度不菲的派头，该不会是要大宰她一顿？
不行，这个月预算见底，最迟也得等到下个星期发实习工资。
“要不您老给我点时间，我攒攒钱？”刘十九小心翼翼地试探。
看着她完全当真的样子，谢晨熠感叹这丫头可真好骗啊。
他故意歪着脑袋想了想，逗她：那行，你可得多攒点啊，下次可就不是这个量级了。
“不是，你怎么活像个放高利贷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刘十九吃糠咽菜省吃俭用地，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个无欲无求的尼姑。
好容易熬到周五下午组会，她已经用光了所有意志力，整个人就像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但眼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不知道之前自己宿醉后奋笔疾书写出的的稿子会不会又一次被女魔头张扬骂个狗血淋头。
“刘十九，你这篇写地不错。切入角度很独特，人物刻画也比较饱满。叙述风格比之前的好很多，继续保持。”
？？？
“哦。”刘十九原本是惯性走流程低头虚心接受建议的，突然意识到不对：啊？
下秒反应过来再抬头：张老师居然夸了她的稿子？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朱七七写的你看了吗？”
“嗯嗯。”
每次开会前，张扬会将大家的练习稿发到群里吩咐所有人看完，会上随机抽人相互提意见。
“点评下。”
来省报一个月，这大概是刘十九第一次被她抽起来点评。
“....嗯...我感觉地挺好，让人很有代入感。”她声音有点微颤，说的是真心话。朱七七文笔不错，每次看她写的报道，刘十九都有种欣赏满分作文的感觉。
“嗯，还有呢？”
“人物背景交代的比较，看得出前期做了很多资料搜集.....”不太好的第六感让刘十九的声音越来越小。
“撇不开脸是吧？”果然下一秒，张扬突兀地打断她：读完这篇稿子，你印象最深的点是哪里？人物性格有什么特点？叙述风格有特别出彩吗？
刘十九被接连三句的排比反问震惊到，一时呆愣住。
“不知道怎么回答？”张扬冷笑道：因为根本没有。
“朱七七，你跟在我身边快两个月了吧？进步在哪里？”说话者转头看向眼眶微红的被点名者，语气严肃：从一开始我跟你提的行文平淡问题，到现在抓不住任何重点，你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
“一个研究生的领悟力，居然还不如本科生。”
张扬的声音不小，最后一句尤其洪亮。
会议结束后一直到下班，刘十九都没看见朱七七人影。
不知道是不是挨了骂心情不好，自己躲在哪里去消化了。
没想到，此刻会在公交站遇见。
刘十九平时都是坐地铁回家，今天约了谢晨熠请他吃饭，才来了这里。
两人之间不过一米距离，对方却一副仿佛丝毫没看见她的冷漠之态。
刘十九一时也有些忐忑，不知是该上前打招呼，还是保持原状，正在犹豫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