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历劫辅导_能能大火【完结】(28)

  就在这时,巷子里又跑进来一个公差,一路跑到璃音和摇光跟前,喘着气道:“这位姑娘,还有这位公子,你们二位是目击的证人,还请随我去县衙走一趟。”

  荀家娘子还没见着,却要先去见县老爷了。璃音忽然就想起那个拖她蹚进这趟浑水的小丫头来,四下里一望,却早已不见了她的踪影。

  到得县府衙门,知县早已升了堂,只见堂下正跪着两个人,那偷汉的妇人跪在左边,那砍人的赤膊汉子杨肃跪在右边。

  原来那妇人唤作楚雁儿,丈夫陈天财常年在外行商,久不归家,她春心难耐,就偷偷摸摸与家中一个姓陆的小厮苟且起来。

  那杨肃是陈天财拜把子结交的义弟,受大哥托付,时常来家中照拂兄嫂一二,渐渐地就瞧出了些端倪。他有些武艺在身,昨夜里便偷偷翻墙去到大哥家中,这才终于叫他撞破了奸情。他大为不忿,于是今日一早就携了钢刀,埋伏在后院小门,只等二人一出来,就上去一顿乱砍,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替大哥出了这口恶气。

  当下这二人你一言我一句,一个捏紧拳头告杀人,一个粗着脖子告通奸。那知县按着眉心,问璃音和摇光各要了证词,知那两人告的都不是作假,就唤来公吏,将两人都用枷来钉了,先监在牢里,过日再判。

  出了县衙,已过了正午,街边有小贩吆喝着卖本地特产炸鱼干。璃音被那香味勾动,买了一袋,抱在怀里,往嘴里塞上一条,一口咬下去,满嘴鲜香酥脆,惊喜地“嗯”了一声,又去袋中拿出一条,送去摇光嘴边:“慕公子,要不要尝尝?”

  她在外不便喊他“神君”,便也学那守桥人,唤他作“慕公子”。

  见他摇头,璃音也不强推,转手就把那条小鱼干塞进了自己嘴里,嚼了一会儿,笑道:“原来你不爱吃鱼?我真好奇你那一百个忌口究竟都有哪些?听说你还列了个单子,不如哪天也拿来给我瞧瞧,我也好知道什么吃的能往你嘴里送。”

  “倒不是不能吃鱼,只是吃不了这些油炸的。”摇光看她折着封了袋口,就把那纸袋子接过,替她提在手里,轻笑,“那单子我殿中多的是,只不过也没什么人当真罢了。”

  璃音轻轻拖着长腔“嗯”了一声,点点头:“不爱吃油炸啊……”

  并肩与他安静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想起方才一起下狱的两人,又道:“也不知今天这案子会怎么判?”

  摇光神色淡淡,语调也淡淡地道:“杀人者偿命,自古哪里都是如此。”

  璃音侧眸向他看去一眼,就见那装小鱼干的油纸袋子被他提在手里,正随他慢悠悠的步子,也一下前、一下后地悠悠晃着。

  不愧是上惯了战场的,口中明明说的是生杀大事,语气却无一丝起伏,仿佛说的是“今晚吃什么”一样,甚而还清懒迈着两条长腿,走出了一派岁月静好的架势。

  璃音默默转回眼来,续叹道:“杀人者固然偿命,但那偷情的楚娘子,也不知此处律法是如何处置了。”

  对于背叛了丈夫的妇人,不说官方的律法,就是民间有些私刑也可怕得很,什么浸猪笼,骑木驴,也不知哪一样会落去她的身上。

  静默良久,璃音忽偏过头,好奇地问道:“慕公子,若是你的妻子不声不响给你戴了绿帽,你会想要如何处置她?”

  摇光想也未想:“若我不再是她心上第一等的人,她便也再算不得我的妻子,我应该会让她离开。”

  璃音微有些讶然,看他平时脾气那么大,菜里多放一根葱都要对厨师耿耿于怀那么久,不想对待感情倒挺豁达。

  但真有人能如此拿得起放得下吗?

  她不禁追问:“但若她仍是你心上第一等的人呢?你也甘心就这样放她离去吗?”

  手里晃悠的纸袋一顿,摇光微微顿步,璃音便也停下脚步看他,正撞上他黑静静向她望来的一双眼:“我要么就做她心上第一等的人,要么就什么也不做。”

  说罢,那纸袋子便又随他重新迈开的步子,也重新晃悠起来。

  璃音在原地微怔了会,看他兀自走得远了,忙提步跟上,只在心里想道:“他说到底还是个有傲气的,只肯做别人心尖尖上的人,若是被排去了第二名,就宁可当做不认识的。只是世间男子有几个人有他这份骄傲,那陈天财还不知要如何折磨楚娘子了。”

  正替那妇人怅惘间,忽听得身后有人喊道:“夏姑娘!慕公子!”

  第21章

  璃音回头,见是守桥的高大哥,原来他本来要凑去衙门口瞧热闹,却因着要把荀二送回家,来得迟了,人群早散了,正好路上见着他二人,就追了上来,说道:“可是凑巧,在这遇上了,正好就同我回去,我带你们去见见那荀家娘子。”

  璃音和摇光自是随了同往。

  荀家老大叫做荀满,今年刚要六岁,那日惨死在马蹄之下时,正被守桥人在拱脚处瞧了个正着,璃音一路随他走着,一路就向他细细询问了当时的许多情状。

  高哥一路回忆,一路道:“那过桥的规矩,本来是不允许骑马走的,但我看那位小姐穿着打扮都不简单,神气又傲,马也走得慢,就没上去拦。那时小满是怎么过来的,其实我也并未瞧见,只听到那马突然就发了疯病似的嘶叫,踢着前面两个蹄子,像个人一样立了起来,小满就倒下了。那位贵人小姐停也没停下看上一看,就由着疯马飞跑着走了。”

  说到这,叹一声,又道:“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那竟是现今宫里最得宠的小公主,我们小老百姓,遇上这样的事,就是送了命,又能去哪里说!过不多久老荀也去了,棺材本也没攒下几个子儿,那荀家娘子只好去山上连夜挖了一个坑,把一大一小用草席一裹,就在一处埋了。可怜,实在是可怜!”

  璃音想起那小鬼身子分作了三截的模样,问道:“那马蹄是踢中了他哪里?”

  守桥人摇头:“这个我也不晓得。”

  “不是左肩?”璃音将问题抛得更具体了些,“他被踢中后,身子可有哪处歪斜?”

  守桥人还是摇头:“我不知道那马踢中了他哪里,他也只是断气,没看出什么身子歪斜不歪斜。”

  摇光微微皱眉:“难道没人察看过他身上的伤痕?”

  “怎么没人察看!正是这件怪事哩。”守桥人一拍手,声音也大了起来,“那仵作来验身的时候,先是确认人死了,大伙儿都知道他是被马给踢死的,扒了衣服一看,偏偏一处淤青也找不见,谁能知道那马蹄子是踢在了哪里?”

  这倒奇了。

  璃音和摇光默然相顾,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到了同一个疑问:揽华公主床头那只小鬼,当真就是这个荀满吗?

  可若说那小鬼不是荀满,怎么昭宁皇帝和公主又都满口咬定,他就是那个命丧马蹄的荀家小儿呢?

  三人就这样聊着想着走到了望仙桥上,忽听得一阵狗吠,就见从那边坡上跑出一个灰袍道士,看来三四十岁年纪,那灰袍宽大,跑动间,左边一只袖管空空荡荡地甩在空中,却是少了一条臂膀。他正独臂抓着一根长扫帚,边跑边向身后挥斥:“狗东西!滚!走开!”

  原来他身后紧追着一只大黄狗,它也不怕那竹竿拍打,张嘴就咬住道士身上灰袍的一角,喉咙里滚着一声声低哑的兽鸣,就是不肯松口。

  “大黄!快回来!”

  那大黄狗后面又接着追出来一个妇人,拍着黄狗的头叫它松了口,向那道士赔礼道:“这狗今日不知发的什么疯,道长别见怪。”

  那灰袍道人扔了扫帚,单手整了整头上跑歪的道冠,口里骂道:“我是好心,却不想遇着这等子晦气!”拂袖走了。

  那狗龇着大牙又叫,就被妇人捏住嘴巴,套了绳子,只好委屈地“啊呜”一声,乖乖被牵着走了。

  “荀娘子慢着些走,这里正有两位贵人找你。”守桥人忙上前几步,叫住那妇人。

  荀娘子听着“贵人”两字,已自皱了眉头,牵着黄狗,转过身来,却不看向璃音和摇光,只盯着那守桥人,冷冷地道:“老高,我一介乡野农妇,不认得什么贵人。”

  那狗却忽然欢快地汪汪连叫几声,一把挣脱妇人牵在手里的绳子,伸出舌头,撒开四腿,奔去了摇光手边,围着他手上提着的那袋炸鱼干,嗅一嗅,汪上几声,摇着尾巴打起转来。

  “你想吃这个呀?”璃音俯下身去,摸摸大黄毛茸茸的头,“你带我们回家,我就叫这个大哥哥把袋子里的小鱼干都给你好不好?”

  被叫做“大哥哥”的摇光长眉微微一挑。

  大黄却似是听懂了璃音的话,汪汪叫唤几声,一口咬住摇光的长袍下摆,就拽着要往家里带。

  守桥人老高见此情形,不禁哈哈大笑。

  荀娘子骂一声:“这馋狗!”无奈跟上。

  荀家一户都是农民,就靠着半亩薄田,还有后山坡上的几株栗子树过活。荀娘子请三人在屋内围着一张小方桌坐了,倒了三碗清茶,又捧出一碟板栗,说道:“清贫人家,没什么可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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