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历劫辅导_能能大火【完结】(33)

  他听起来倒与姚彩秀的恶灵交情甚笃,璃音忙问:“你怎么认识姚彩秀的?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是我捉鬼的时候碰见的。”荀满挠着头回忆,“她只说她叫彩秀,教我躲在大黄身体里面,别的什么也没说。”

  摇光又问他:“这三个月里,你离开过望仙镇么?”

  荀满摇头:“没有。”

  璃音和摇光对视一眼,均想:那么揽华公主床头那个小鬼,就果然不是荀满了。

  但不是荀满,又会是谁呢?

  谁会对她有那么深的执念,每夜准时准点,都要去她床头哭一回,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又坐上一整晚呢?

  第25章

  荀满还魂,荀娘子自是欢喜不已,第二日板栗也不卖了,就带了两个儿子,又叫上守桥人老高,拉着璃音和摇光一起上了街,挑了望仙镇一家本帮菜做得最地道的酒楼,点了一桌子好汤好菜,请大家吃喝欢庆。

  璃音看着一桌的嫩笋鲜鱼汤、炙烤小鱼排、开花大鲈鱼,惊道:“荀娘子,你发财啦?”

  荀娘子眉花眼笑地搓了搓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鱼排,咬在嘴里,边嚼边道:“可不是发财了!就是用的姑娘昨日给的钱。”

  桌上,除了荀娘子和两个不谙世事兀自吃得欢快的小孩,其余三人的筷子都不禁顿了顿。

  昨日璃音给她的钱,那不就是……

  璃音呆了一呆,默默放下筷子,忍不住开口:“那不是用来给你……”

  不等她说完,荀娘子就又给自己夹了一只大虾,一摆手道:“那个老不死的睡了一辈子草席,早习惯了,叫他去睡金打的棺材才不要折煞!有这银子,还不如带孩子们吃点好的。”

  说着又伸出筷子,把那大虾给荀满碗里夹去一只:“小满,多吃点。”

  荀二见了,就撅了嘴,扔了一根筷子,拿另一根敲着碗闹:“娘偏心!好东西只给哥哥夹!”

  “你也有,你也有。”荀娘子呵呵笑着又去夹了一只大虾,放去了荀二碗里。

  璃音昨晚给了荀娘子一锭金子置办棺木,虽说荀满是不必埋了,但看荀父还用一卷草席潦草地裹着尸,毕竟不太体面。这其中终归也有揽华公主的过错,便连夜给公主去了一封信,告诉她荀满未死,叫她安心入睡,又向她讨了些抚恤的银钱,交与了荀娘子。

  至于那个一晚上来来回回,又是送钱又是送信的跑腿,现在正叉开脚爪蹲在摇光肩头,竖睁一双黑豆眼,点着脖子学舌乱叫:“老不死的!睡草席!老不死的!睡草席!”

  摇光笑眯着眼给它喂了一颗绿豆。

  璃音努力无视掉那只聒噪的黄脸鹦鹉,只望着不停给两个孩子夹菜的荀娘子,心想,看他们母子和乐融融,原来夫妻间却不甚相睦。

  老高在一旁慢慢呷了一口酒,幽幽地道:“娘子,你总不会还在计较着老荀那件事。”

  “人都死了,谁跟他计较那些来。”荀娘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鲜汤,舀出一勺,对着滚烫的热气吹了两口,“他到了地下,有胆也去把阎王的嫩屁股摸个够。”

  有故事!

  那黄脸鹦鹉一听有新鲜的八卦,立时扑扇几下翅膀,兴奋地叫道:“嫩屁股!嫩屁股!”

  老高尴尬地又往嘴里送了一口酒,才道:“男人嘛,他就是一时迷了心窍。再说那丫头的主子你也晓得了,不是个安分的,整天在外面和人不清不楚地勾三搭四,昨天和家里小厮滚在一处亲嘴,不还被她老公的兄弟抓个正着,现在就搁大牢里蹲着呢!这样家主子带出来的丫头,哪里能不歪的,她说的话也信不了。”

  荀娘子兀自捧着碗吹汤,不去搭话。

  璃音听了高大哥这话,却“啊”地一声,想起了昨日与摇光误入的那一场捉奸大戏来。

  他们当时还被带去县府里供了口词,却不想那被捉的“淫/妇”与荀娘子一家还有这样一番纠葛,听高大哥口气,似乎是那楚娘子家的丫鬟与荀娘子的丈夫有染,才让荀家夫妻离心的。

  璃音不禁向着老高凑过头去,低声问道:“高大哥,你说的,是昨天差点当街被砍的那个楚雁儿?”

  “不错,就是她。”老高啧啧摇头,“那家里没个男主人压着,宅子里吹出来的风都是淫的。她那个丫鬟山桃,就老想出来勾搭老荀,还好老荀拎得清,到底也还没和她怎样。”

  正喝着汤的荀娘子听见这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说什么悄悄话,这里谁听不见。”

  说着把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抬起脸来,扬开声音道:“我也不怕夏姑娘和慕公子笑话,这事我就这样摊开了讲,人家十来岁娇滴滴、水灵灵的小姑娘,干嘛要去勾搭那个老不死的,自己偷摸别人小姑娘的屁股,被抓了告到门上来,还想有什么怎样?”

  原来陈天财在后山有一片栗子树,就挨在荀娘子家那几棵边上。

  每年栗子熟了,陈家那个小丫鬟山桃就绑了头发,束了袖口,扎起腰身,穿梭在林间,采收板栗。

  她有时踮着脚尖,昂起一片雪白的脖颈,伸手去够那些枝条上的栗子,优美得像一只仰颈的天鹅;有时又拿一根长竹竿,对着高处的树枝轻轻拍打,树影晃动间,就只见那细细的腰肢袅娜,又似那款摆的嫩柳条儿,真是看得人竹竿儿晃,心也晃。

  这附近的许多男人,一到这时节,便就爱打着赤膊,坐在田埂上,看她扭着那段水蛇般的细腰,挺着那根白天鹅般纤长的脖颈,一会儿摇树干,一会儿敲树枝,一会儿又微微喘着气,去擦额头上的细汗。他们眼里饱着福,嘴里再扯些个家国大事,嫌几句家里的婆娘,骂几句大官,聊上个半天,等被嫌弃的家里婆娘来喊吃饭,就拍拍赤裸在外的肚皮,心满意足回家去了。

  那天荀父采着自家的栗子树,一打眼,便瞧见山桃在一旁背对着自己,正一下下地弯着腰,拾捡落在地上的熟栗子。这姿势叫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下子就上了劲,登时两眼发直,脑子里什么也不晓得了,只晓得要伸出手去,摸一把小姑娘的嫩屁股过瘾。

  听荀娘子讲完这其中原委,摇光给那黄脸鹦鹉喂豆子的手一停,大为不解,侧眸向荀娘子望去:“你当时怎么不砍了他的手?”

  鹦鹉当即呼啦啦一拍翅膀,学主人大叫:“砍手!砍手!”

  才五岁的荀二哪里听得懂这些个男女间的龌龊事,娘和高叔叔说的那些话,他也都只懵懵懂懂听了个大概,根本不知道他们各自在生什么气,现在见那鹦鹉高声啼叫,心下只觉得好玩,就也跟着拍手,学着喊道:“砍手!砍手!”

  璃音眼角抽了抽,伸出两根指头一捏,将那黄脸鹦鹉的小嘴捏住,然后扭头看向摇光,眼神中充满了对下一代的关切:“慕公子,等你以后有了小孩,还是让尊夫人去教吧。”

  那黄脸鹦鹉被捏住了嘴,只觉得鸟生再无意趣,喉咙里啾啾唧唧叫了几声,就阖了眼皮,身子一瘫,开始装死。

  这小家伙还会碰瓷!

  璃音可不想被它讹上,忙松了手,就见它小腿一抖,又开始欢腾地叫唤:“砍手!砍手!”

  “难道老师觉得那个男人不该被砍手?”摇光神色自若,又慢悠悠地给小鹦鹉喂上一粒绿豆。

  璃音手托着下巴,心想:那个男人就算真被砍了手,那也是他活该。只是一个男人不管在外面对别的女人做了多少龌龊事,真正受伤的永远只有他的妻子,和那个被他骚扰的女人。至于他的孩子,尤其是儿子,却并不一定会觉得自己的父亲有错,甚而有时还会觉得母亲整日里撒泼骂街,很不贤惠体面,难怪父亲要在外另寻温柔乡。

  好在荀家两个儿子年纪尚小,也向来都更与母亲亲厚。这会儿两个小孩儿,一个游魂当久了,仿佛饿鬼还身,只管狂扒饭碗;另一个全然一身稚气,嘻嘻哈哈,只顾咧着牙跟鹦鹉学舌,把筷子挥舞成了菜刀,大喊着要砍父亲的手。

  只有同为四十岁老男人的老高仍在努力为他辩解着:“那也只是山桃那个丫头自己这样说,谁知道是不是她勾引完了又不认账。再说老荀人都没了,也算是为小满这事急没的吧?咱们活人嘴上还是积点德,少说点死人的不是。”

  荀娘子给一旁吃了一嘴油的大儿子擦着脸,哼道:“谁知道他那会儿在田埂上着急是为着小满,还是为看得见摸不着那边摘栗子的小姑娘。”

  见荀娘子的话越讲越难听,老高终于忍耐不住,跳起身道:“你也不要把老荀想成这等下三滥的人,想我小时候还和他一起去观里算过签,那道长看了他的命格,说他是三品大官转投故里,前世里有过大作为的。”

  璃音听见这话,却是一怔:三品大官,这几个字怎么感觉最近才在哪里听到过?

  正想着,就见摇光伸出一根手指,往茶水里一蘸,在桌上写了个“姚”字。

  啊,对了,是妄图奸污姚彩秀,却反咬一口的那个大伯!最后做到了朝中三品大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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