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一历劫辅导_能能大火【完结】(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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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哭,哭得一呆:“……啊?”

  这一呆之下,正穿着布料的针头就不小心戳上了手指。

  她的手指当然没事,针头却整个歪了。

  矮胖子男人只顾哭喊,夜色又重,倒是没注意到这些。

  那黑大汉是个习武的,眼力要比那胖子强上不少,被慕璟明捉来院中后也一直尚能勉力淡定,但眼前少女的指头把针尖扎歪的这一幕被他清清楚楚地瞧在眼里,他终于有点淡定不下去了。

  邪门,这女的太邪门了!

  她有这样的功夫,为什么还磨磨蹭蹭不肯来砍他的胳膊?是了是了,一定是在准备用更邪门的东西来对付他!

  寒风萧肃,吹得树叶沙沙乱响,背后一株大树的影子黑黢黢地罩在他身上,随着风响一摇一摇的,此时看在黑大汉眼里,简直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影子鬼,摇头晃脑地要吃他来了!

  见那少女缓缓放下针线,起身就要过来,他浑身一凛,汗毛倒竖,一滴冷汗从额头沁了出来。

  矮胖男人更是直接抖成了筛子,大叫一声,竟突然伸出两手,左右开弓,自扇巴掌,一边扇,一边声泪涕下地忏悔:“是我错了,是我嘴贱,我往后若再编排姑娘一句,就叫我下拔舌地狱,被热猪油煎,被花椒水煮,被剁成丝……”

  少女闻声,步子顿了一顿。

  黑大汉在心里捶胸顿足,真想揍那胖子一顿,那死胖子不忏悔还好,这一忏悔,岂不是显得他这个不开口的很不知情识趣,偏他又是个嘴笨的,不然也不会得罪姑娘了。

  那胖子一声声花样百出的求饶喊得他压力陡增,终于在一片噼噼啪啪的巴掌声里,找准了自己的优势,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一边磕头,一边只是重复:“徐某今晚言行不当,还求姑娘给一个痛快,徐某今晚言行不当,还求姑娘给一个痛快……”

  他的优势就是头硬,磕头磕出的响声瓷实入耳,那诚意听起来是巴掌声的好几倍。

  璃音看这两人突然中了邪似的,一个不停扇自己巴掌,一个不住地把头往地上磕。

  而且那扇巴掌的真不愧是厨子,忏悔词说得她都听馋了。

  她咽下口水,不明所以地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明所以,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头。

  这一番动静响天彻地,就是昏迷十年的病人都能被他俩给喊醒了。

  慕璟明自然也掀了眼皮,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他默默看了眼对着璃音丢盔卸甲、扇脸磕头、毫无尊严地求着罚的两个大男人,执了破军起身。

  惊得璃音以为慕璟明忍无可忍,要拿剑去把那两个聒噪的男人给捅了。

  谁知他只是睡眼朦胧地走了过来,埋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道:“可以了,让他们走,你去睡吧。”

  就打着哈欠,迈着长腿,回屋睡觉去了。

  在慕小侯爷心里,杀人不过头点地,但看两人都被逼成那样了,这惩罚已比割舌砍手不知残酷了多少,可见璃音没有心软,自然是十分满意地放她过关。

  璃音一头雾水地“哦”了一声,尽管一头雾水,但也知道这是慕璟明疯完了,要放人的意思,于是赶忙冲那两人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两个男人一个肿着双颊,一个破着额头,千恩万谢地起了身。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璃音忽然又把两人叫住,迟疑了一下,直把两人吓得又要跪下,才终于问道:“你们方才的道歉,都是真心的吗?”

  “是真心,是真心。”胖子忙先跳了出来,一双眼里还泪汪汪的,“那日落选,我是怕回去没个交代,这胡编的浑话张口就来了,后来也听说了小侯爷吃了小人做的鱼汤,呕吐不适的事情,已是知道错了,今日得姑娘宽宥,以后断不敢再那样没根没据地讲话。”

  黑大汉本只是被鬼影扰心,才磕头求罚,现下听了胖子这一番剖白,自己竟也有所顿悟,喃喃地道:“姑娘,今日我家郎君昏死,徐某本也只当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胡乱就把罪按在了姑娘身上,如今想来,竟是怕郎君有恙,罪责要落到自己身上,这才急急地想找个人把责任接牢了,那时我什么凭据也没有,就只管先把一切推到了姑娘身上……”

  璃音安静地听这二人说完,轻轻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你们走吧。”

  她收拾好院中的四把椅子,把缝了一半的衣服装进筐里,搬回房间,对着妆镜坐下。

  她看着镜中人因沾了夜露而微微水润的脸。

  慕璟明确实不是在帮她出头。

  而是在逼着她自己为自己出头,提醒她要把憋闷在心里的那一口浊气赶紧吐掉。

  她打开晚枝送来的那一个足有三层的精美妆奁,里面蝶钗珠翠,胭脂水粉齐全,她翻出那盒口脂,打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清甜的脂粉香。

  她现在仍旧可以毫无顾忌地替别人出头,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不再积极地为自己出头了呢?

  听到一些不爱听的话,即便还是会冷笑,会回嘴,但早已与之前的自己变了样,总是一出口就变成顺着别人话头,变着法的自嘲。

  心里明明不舒服,却连回个嘴也不敢真的尽兴,明明也是个爱美的小姑娘,却再也不敢上妆。

  其实一切犹疑的根源,在最初与小天真的对话中就有了答案。

  ——“你配吗?”

  指责他人,装扮得漂亮,她一个尚未赎罪的罪人,她配吗?

  璃音闻着淡淡的胭脂香,心想,这种感觉,即便不配,但也是舒服的。

  她在镜前坐了一夜,翌日清早,天边刚翻出一点鱼肚白,就见那黑脸的徐大哥顶着他破皮流血的额头,急匆匆地往侯府投了拜帖,奔进院中,在璃音房门外就又砰砰砰地磕起头来。

  “夏姑娘,求你快去帮帮我家郎君吧,只有你能帮我家郎君了……”

  璃音被他吓了一跳,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这么爱磕头,赶紧拉他起来,问:“楚公子怎么了?”

  黑大汉经她一问,竟滚下泪来:“我家郎君这次好像……好像真的要死了……”

  第66章

  出门之前,璃音扒着慕璟明的衣襟仔细检查了一番,看他有把自己绣着阵法的裙摆好好塞着,满意地点点头,才和一早起来就面颊飞红的慕小侯爷一起往楚府去了。

  那来求着救人的黑大汉名叫徐远,是楚作戎院中的长侍,这一路下来,便颤着声,把他家郎君的“病症”说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他昨晚被放回楚府后,挂心自家郎君的身体,就想去楚作戎屋里瞧一瞧情况。

  却不想就撞见楚作戎正一个劲地拿头撞着柱子,呜呜咽咽地哭着低语:“娘子,我知道那杯冷茶是你换的,我知道是你,都是我不好,我又惹你生气了,但是你别不出来,你理一理我,你不要不理我,你不能不理我……”

  最后一下撞得重了,楚作戎自小身子骨就弱,立刻眼冒金星晕死了过去,整个人倒在地上,气息微弱,几乎已经不进气了。

  吓得徐远冲上去又是掐人中,又是搓心口,才总算把楚作戎的一口气顺了过来。

  谁知楚作戎一醒过来,就又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开始流眼泪,嘴里模糊呓语着什么“娘子”、“回来”、“我要死了”、“死之前记得来看看我”之类的话,明明睁着眼睛,却像被什么噩梦魇住了。

  “郎君,郎君,快醒来,你还未娶亲,并没有什么娘子啊!”

  但任徐远怎么叫也叫不醒。

  吓得徐远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抱着神志不清的郎君,也滚了半夜的泪。

  好在捱到天快亮的时候,楚作戎终于不再胡乱絮语,呼吸平稳地睡着了。

  说到这,徐远心有余悸地深吸一口气。

  “我怀疑,郎君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他说这话时,求救的目光牢牢钉在璃音身上,他一介武夫,没那些驱邪退鬼的本事,来路不明的方士他不敢请,于是想起了这位举止神秘、可以指腹折针的夏姑娘。

  她昨天饶了自己一条胳膊,又是慕小侯爷院子里的人,在此刻无助的徐远心中,只觉再找不到比她更值得依靠的人了。

  “不干净的东西……”

  璃音思量着楚作戎眉宇间的那股阴气,想那不干净的东西何止是缠上了,看那阴气重的,缠了得有十年不止了,而且听徐远的描述,楚作戎与那阴灵之间,恐怕还有了段艳情。

  那阴灵搞不好就是楚作戎口中不停叫唤的“鬼娘子”。

  璃音向徐远问道:“这样的症状,楚公子之前有发作过么?”

  “没有,郎君平时身子也弱,也爱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但像这般中了恶的症状,之前从没有过。”

  璃音立刻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一个人在屋里自言自语的?”

  “好像从小就是如此吧。”徐远茫然地抓了抓头,“这世上摆弄墨水的,不都是如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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