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李笑了笑,“我都把你扛来了,你说我想做什么,当然是让你给我当媳妇儿,我今年十九了,山寨里其他人都有媳妇儿了,我也是时候娶一个了,嘿嘿。”
青宛一把将他推开,“不行!我不能给你做媳妇儿!”
刀疤李脸色一沉,“你看不起我?”
青宛看着他脸上狰狞的刀疤,顿时一惊。
她怕会惹他恼羞成怒,声音便软了几分:“不...不是,咱俩都不认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给你做媳妇儿呢。”
刀疤李听言脸色缓和了几分,道:“我叫李冲,你叫什么?”
青宛随意诌了一个名字,“我、我叫宛儿。”
“宛儿……”李冲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憨笑道:“真好听,那我以后就叫你宛儿。”
青宛拿眼瞧他,心道这人竟还有两面性,不笑时看着一脸匪气,脸上刀疤也狰狞得吓人,笑起来时却有着少年人憨厚的一面,而且他一个山匪,也没有一上来就侵犯她,还耐着性子跟她聊天,青宛便想他应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心里便稍稍安定了些许。
“李公子,你几岁上的山?你家人呢?”青宛尝试着和他聊天,希望从他嘴里打探到有利于自救的信息。
李冲听到她的话却是一愣,片刻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青宛蹙起眉,有些不明所以。
她疑惑道:“你笑什么?”
李冲笑得前俯后仰,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止住笑,却是擦着眼角的笑泪道:“不好意思,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人叫我李公子,我觉得...哈哈哈...实在是...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青宛心下颇为无语,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李冲看她神色,自知失态,忙敛了敛嘴角,让自己看上去严肃一点,紧接着就开始说起自己的身世来:“我爹在我四岁那年就没了,我娘带着我改嫁给别村的一个屠户,那屠户性格暴戾,极为嗜酒,平日喝醉了动不动就对我娘骂骂咧咧,拳打脚踢!我娘为了我一直忍气吞声,后来我长大了,他见我生得高大健壮就不敢再打我娘,我那时也以为那个畜牲当真没有再伤害过我娘,可是五年前的某天傍晚,我跟着村里的猎户从山上学打猎回来,一进门竟看到他又在对我娘动手!且他那次下手极狠,我娘的腿都被他活生生打折了一只,当时便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我见状忍无可忍,一怒之下便冲上前同他打了起来!”
“许是我力气大,他受了我几拳便倒下咽气了。我见状立马便背着我娘跑了,只可惜我娘伤得太重,没挨两天就去了。因为惹了人命官司被通缉,我一个人无处可去,这才逃上山来落草为寇。”
青宛叹息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孝顺的人。”
李冲一愣,“以前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杀人犯,害怕我躲避我,你不觉得我可怕吗?”
青宛道:“那屠户打了你娘十几年,你身为人子,是为了保护娘亲才失手杀的人,实属情有可原,你若是眼看着娘亲被打还在旁袖手旁观,那才可怕呢。”
李冲闻言,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目光里全是欣赏,“我的眼光果然没错。”
又道:“方才在大堂里我一早就注意到你了,别的娘们都吓得嗷嗷直叫,只有你一人静静站着一声不吭的,瞧着格外镇定。说实话,我不喜欢一遇到事就咋咋呼呼的娘们,我就喜欢你这种安安静静临危不乱的,我再一看你那手如此白嫩,猜测你家境定然不错,虽说遮掩了容貌,但是想来真实面貌也差不到哪儿去,嘿嘿……”
青宛看着他眼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欣赏之色,心里更慌了。
她强作冷静道:“李公子,你猜得不错,我家境尚可,但是容貌却并不出众,你看,你人这么好,能不能把我放了,等我回去我便叫我家人给你送钱来。”
李冲却道:“我不要钱,老子刚和兄弟们抢了一笔,分到的钱财够我花好一阵儿了。”他嘿嘿一笑,凑近道:“我就要你给我当媳妇儿,把你放走了我上哪儿去找这么称心如意的媳妇儿去?”
青宛吓了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恭维道:“李公子,你看你长得这么高大英俊,合该找个貌美的小娘子和你相匹配才是,我容貌平凡,与你真不合适的。”
李冲看了看她黑亮的大眼睛,笑说:“我敢笃定,你容貌肯定不差。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越这样说,我就越好奇你的真实容貌。”
青宛心中一紧。
“你等着。”说着,他突然起身出了门去,没过一会儿就端了一盆水进来。
青宛大惊失色,慌忙起身躲到墙角:“李公子,不必了吧?”
李冲见状,大步过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过来,语气不容她拒绝,“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青宛站在水盆前,里面倒映出一张黝黑的脸,她抬头看李冲,就见李冲蹲下身将布巾放到盆里,拧了水递给她,还不忘恐吓道:“快点,再不动手我就要亲自上手帮你了。”
青宛没法,只得伸手接过,当着他的
面将脸上的黑粉一点一点擦净。
此时夜已黑了,趁着她正在净脸,他便拿起火石将一旁的油灯点亮。
烛火点燃,整个屋子瞬间亮堂起来,李冲神态悠闲地转过身去看她,“好了…没……”
却是看得怔了。
第29章
只见明耀的烛光下,一张芙蓉秀脸募然映入眼帘,眼前的少女看上去大约十五六岁,她肤色极白,五官小巧精致,挺翘的鼻尖上有颗秀气小痣,秀眸似秋水一般明澈,虽未施脂粉,只着荆钗布裙,却难掩其清丽脱俗之姿。
俨然是个姿容上佳的女子。
李冲长到十九岁,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好看的女子,烛光照在她身上,就好似下凡的仙子一般楚楚动人。
他一时便看得有些怔了。
青宛看他一动不动地直盯着她瞧,心下一紧,赶紧唤道:“李公子?”
“啊?”李冲回神,乌黑的眼迸发出亮光,“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
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看数百倍。
青宛见他眼神直勾勾的,不由有些害怕,忍不住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李冲还沉浸在得了一漂亮媳妇儿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她细微的举动,只是惊叹道:“你是如何做到的?竟有如此神奇的法子,能令人修容改貌。”
他觉得这已经变了个脸,就跟江湖上传的易容术似的,他叹为观止,忍不住盯着她看了又看。
青宛抿唇道:“我也是跟人学的。”
以前秦姨娘带着她外出赶路前,总会坐在镜前用黑粉将脸涂抹一番,那涂抹的黑粉是秦姨娘自己调配出来的,是用灶灰混了些黄栌、黄柏皮磨的粉,又加了点草药汁,这样混出来的颜色涂在脸上极其自然,且干了后脸上这层东西不容易被蹭掉,肉眼看上去,就像人在日头下自然晒黑的一样。
准备出逃的前半个月,她依循着记忆调配了一罐黑粉出来,又学着之前秦姨娘涂抹的手法尝试练习了几遍,在一些地方涂深一点,一些地方涂浅一点,人脸五官就能凹陷或凸起,她渐渐摸索出了门道,这才将容貌改换得这么自然。
当然,这些她并不打算说给他听。
李冲笑道:“这法子虽神奇,但我还是喜欢看你现在的样子,真漂亮!”看着看着,他眼神渐渐不对劲起来。
“你看现在天也黑了,不如我们就先歇了罢。”
说着,他突然逼近一步,捉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身前一带。
青宛倏然撞入了一个结实坚硬的胸膛,她惊慌往后一退,抬头看到他露骨的眼神,心里几乎能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心下惊慌,急中说道:“李公子,我真的不能留在这给你当媳妇,我嫁了人,家里有夫君的。”
李冲愣了愣,却是道:“没关系,我不介意,我就是瞧上你了,你呢也别想着回去了,就踏踏实实的跟了我,我保证不亏待你。”
身处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高大强悍的山匪,小娘子难免害怕,一时便急得哭了,“不…不行的……”
李冲见她嘤嘤哭起来,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哎别...你别哭啊。”说着,便放开了她的手腕,不停挠头。
青宛楚楚可怜地站在那里,肩膀轻轻耸动,巴掌大的小脸挂着泪痕,眼神充满无助,让人看了不禁心生怜爱。
李冲也没有哄小姑娘的经验,他抓耳挠腮地想了想,于是给青宛分析利弊道:“你看啊,你都已经被掳上山来了,就算现在下山去回了夫家,别人会怎么看你?你名节受损,你夫君说不定不会心疼你,反而还会休了你,到那时你多可怜!且就算他认了你,作为一个男人,他肯定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事儿,你们之间就有了隔阂,往后日子未必还能过得顺心。所以依我看你就别挣扎了,索性就跟了我罢,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