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你还没回答我,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她勾引你……”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魏如嫣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常嬷嬷和银翘也连忙进屋将魏持盈架走:“大小姐,得罪了。”
魏持盈忿忿回头,狠狠瞪了青宛一眼,“你等着,我明日就去告诉母亲今晚所看到的一切,看她怎么收拾你!”
青宛听言,只觉如坠冰窖,脸色唰的惨白。
房门关上,魏璋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们迟早会知晓此事,知道了也好,往后就不必再躲躲藏藏了。”
青宛失神,一双黑瞳像被冰雪冻住了一般,泪珠滚落下来,嗓音颤抖:“母亲若知晓,我还有活路?”
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兄妹不伦的丑事一旦被摆上台面,她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魏夫人更是不会容忍此事,非将她撕碎不可……
一阵恐慌漫上来,青宛只觉浑身血液冰凉。
魏璋揽她入怀,“别怕,我会护你,任何人都不能把你怎么样……”
翌日一大早,魏持盈就跑去福安堂同魏夫人说了昨夜之事,魏夫人听完猛地站起身,险些将茶杯打翻在地。
“你说的可当真?”
魏持盈道:“母亲,此事千真万确,做不得假。虽说是在上药,但女儿感觉大哥哥和二妹妹举止过于亲密了,像是经常有过肢体接触一般,女儿也不知他们进展到何种地步了,但是母亲若不想魏家日后丢脸,还是赶紧把二妹妹打发出去为好。”
魏夫人脸色大变,冷厉道:“竟不是我多想,这个小贱人,还真敢勾引我儿。”
说着,唤来桂嬷嬷,冷声吩咐道:“传我的令,去将二姑娘带过来,就说她腿脚受伤,多有不便,命她即刻搬来福安堂与我同住。”她咬牙切齿,“我要亲自“照顾”她。”
桂嬷嬷听从吩咐,立马带了几个下人去了一趟栖云院,然回来时却没将青宛带过来,魏夫人见了,皱眉道:“你怎么办事的,人呢?”
面对主母责问,她只能如实道:“夫人恕罪,大爷派了十几个手下将栖云院围成铁桶一般,不许任何人进去,听常嬷嬷说是大爷特地交代过她们,二小姐受了伤需要静养,这阵子不允许任何人进去打搅,老奴连二小姐的面儿都没见着。”
魏夫人气得大拍桌面,“岂有此理!这岂不是坐实了他和那贱人有什么!”她怒不可遏,“他这是摆明了防我呢,他就这么怕我为难那小贱人?”
魏持盈在旁道:“母亲,那怎么办?”
魏夫人忖了忖,冷哼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且等着罢,我迟早要收拾那小贱人。”
话说整个正月里青宛都在栖云院静养,落苏同她说魏璋派了几十个侍卫来守院,期间魏夫人的人来过几次,都被常嬷嬷和那些冷面侍卫给挡了回去。
正月里魏璋极为忙碌,初一宫里举行大朝会,各国使臣觐见,文武百官都站立朝班。到了正月初三,各国使臣被安排去御苑射箭,按照惯例,朝廷需选出善于射箭的武臣作陪,魏璋作为武将之首,又是出了名的神箭手,首当其冲被陛下安排去作陪。
正月初四,各国使臣向朝廷辞行,朝会结束,魏璋一连几日又被朝中同僚和族人请去吃年酒,因而直到上元节结束,青宛除了晚上会见到他,白日里皆看不到人影。
每晚回来,他总要来看看她的脚伤恢复得如何,怕她留下疤痕,又命人另外找了有名的神医,从神医那里寻来了专门祛疤的丹参羊脂膏。
因她脚伤未愈,他在床上收敛了许多,连续忍了好几日未碰她,只是从背后抱着她睡觉。
只是年轻人血气方刚,食髓知味
,到了第十日晚上,终是忍不住,大半夜将人弄醒,从背后要了她一回。
青宛整日闷闷不乐,因他现在每晚都歇宿在栖云院,往日都是四更天左右便起床,趁着府中下人还没起时悄然回到自己院里,如今却是一点都不再遮掩,直睡到天亮才起身离去。
府里洒扫的下人好几次瞧见魏璋大清早从栖云院里走出来,时间长了,府里难免有风言风语,魏夫人将几个嘴碎爱八卦的下人赶去了城外的庄子上,又将府里所有下人都集合起来,威胁警告了一番,勒令不准他们外传。
青宛从落苏口中得知这些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般没有生气。
兄妹敦伦的丑事被发现,所有阴暗的难堪都被摆上了台面,这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她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煎熬,一方面,她无法摆脱与魏璋的关系,另一方面,此事曝光后,日后势必要承受旁人的道德谴责和异样的眼光。
再有,以魏夫人的性子,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纵使眼下魏璋派了诸多侍卫守着栖云院,将她保护起来,但往后日子那么长,魏夫人总有寻着机会的时候。
还有魏老夫人,青宛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她……
青宛只觉自己头顶仿佛悬了一把利剑,心弦时刻绷得紧紧的,她因此病了一场,每日茶饭不进,精神恍惚,晚夕多梦,时常半夜惊醒。
魏璋连日请医问药,宫里太医和江湖神医轮番请来看脉,各种名贵的药材如流水一般送进她院里,却始终无济于事。
这病一直拖到三月初方好些,她这阵儿因这病瘦了许多,一个花骨朵一样的美人瘦得纸片儿似的,眉眼郁郁,连话也不太爱说了。
落苏很努力说些笑话逗她开心,她不想让落苏担心,勉强将嘴角往上提,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月初七是魏老太太寿辰,按惯例,魏璋每年都会为她风光大办一场寿宴,然而今年老太太却坚持不办,只要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顿团圆宴。
并且点名要刚刚病好的青宛一起来。
魏璋同意了,寿辰当日晚上,果真带着两个月都未曾露面的青宛来到寿春堂。
“老太太,大爷和二姑娘来了。”丫鬟进屋禀告道。
魏老太太等人早已落座,就等着魏璋和青宛的到来,听到丫鬟的话,全体目光顿时齐刷刷的往外望去。
第43章
掌灯时分,廊下灯笼尽皆点燃,魏璋与青宛正往厅堂内并肩走来。
两人都生了一副极好的容貌,一高一矮,一娇柔一霸气,若忽略其他,远远瞧着,倒像是一对壁人,格外登对。
奈何偏偏是一对兄妹。
魏夫人死死盯着久未露面的青宛,虽隔着一段距离,那恨毒的眼神却仿佛要将她的身体盯穿一般。
那目光有如实质,青宛很难去忽略,不由脚步顿住,一颗心重重往下沉。
魏璋见她忽然停下,宽袖下的大手牵住她的,轻轻捏了捏:“怎么了?”
青宛在底下甩开他的手,恨声道:“拜你所赐,母亲定恨极了我。”
魏璋默了默,只道:“别怕,哥哥在。”
待进了屋,见了礼,青宛如往常那般要在魏如嫣旁边落座,魏璋却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牵起她的手。
“宛宛,坐哥哥身边。”
他微微笑着,脸上有种平静的疯感。
青宛蹙眉,欲挣脱他手,然那骨节分明的坚硬大手却紧握住她的,强势又不容反抗的将她微蜷的手指掰直,修长的指节嵌入到她的指缝间,十指紧扣。
魏夫人目光落在兄妹俩紧密交缠的两只手上,绷着一张脸,脸色阴沉如乌云密布,怒气仿佛即将倾泻的暴雨。
魏持盈瞪着青宛,脸上露出嫌恶之色,低声骂了一句:“不要脸。”
魏如嫣和姚姨娘神色各异,母女俩转头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
纵使魏老太太前段时间已经从魏夫人口中得知了这桩不伦之事,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当她亲眼看着自家孙子孙女旁若无人的亲密时,也不由得有些晃神。
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魏璋像是丝毫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他执意的要让青宛坐在自己身旁的位置。
青宛被迫坐在他身边,头低垂下来,只觉内心满是羞愧和难堪。
罪魁祸首却举起酒盏,笑着同魏老夫人祝寿,“今日是祖母寿辰,孙儿在此祝祖母日月昌明,松鹤长春,天伦永享。”
此时的魏老夫人心中哪还有什么过寿的喜悦,因而也不吃他的敬酒,只一心想把心中疑问盘问清楚。
“大哥儿,你与祖母说实话,你与你二妹妹是什么关系?你们兄妹俩果真已经……”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桌案之下,青宛双手放在膝头,紧紧攥住裙摆,忽有一只大手伸过来,不顾她的挣扎,强硬的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微笑着举起展现给众人看。
“祖母不是看到了吗,又何必多问。”
魏老夫人听他轻飘飘就承认了,不由心头堵滞,脸色僵硬:“……璋儿,你、你这是?”
“近来诸多事务缠身,一直没时间与祖母坐下来好好谈论此事,今日正好借着祖母寿辰,家中上下都在,剖白心迹。”魏璋直言道,“孙儿心悦二妹妹,想与二妹妹结为夫妻,白头偕老,望祖母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