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程,你完了。”
方为突然开口宣判章程死期,这是陈述句。
只见周时珩不恼,反倒是不慌不忙地将方才装进口袋的手机重新掏出来,点进手机相册翻出一段视频,摆在章程面前。
“错了,义父!”
章程膝盖弯曲做半蹲状,仿佛要跪下求饶。
那视频画面俨然是他喝醉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马桶哭着喊“桥桥”,太羞耻了!
“兄弟只是太担心你了。”
“就不牢你操心了。”
章程意识到周时珩似乎并未否定他网恋的事情,只敢在心里猜测,莫非这家伙真开窍了?
他朝方为投去打探的目光,后者则立马扭头看天,呀,这天可真蓝啊。
方为除非脑袋被章程梦游踢了,否则才不会这个时候配合他去戳周时珩的肺管子。
“哎呀好好好,这样,为表歉意周末我请客如何?”
“什么时候?”方为询问。
“明天下午呗,篮球赛不是改到周日了吗?”
章程看向周时珩求证,球赛改日期这事还是周时珩通知他们的。
“嗯,明天我没空。”
“哎?”
章程诧异,往常周时珩虽嘴上嫌弃他,但是组局的事他也从不扫兴,周末向来极少出门的周时珩,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可恶啊,世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你知道有什么事情不对劲,但就是找不出问题在哪。
但章程这次很识趣的没有多问,他心里偷偷记着,准备到时候打周时珩一个猝不及防。
——
“吃饱了没?”
看着唐铭糊的嘴角都是冰淇淋,唐枝抽张纸递给他。
“吃饱了,谢谢姐姐。”
“走吧,带你去逛超市。”
唐铭听到这,擦嘴的动作一顿,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姐姐,心里想着去学校一定要炫耀一下自己的姐姐有多好!
等到在超市里选购时,乖巧的唐铭更是挑选了不少唐枝爱吃的零食,唐枝看在眼里,心里暖暖的。
“唐...唐枝?”
结完账刚出超市,唐枝就听到背后有道陌生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
果然一回头,是个有点脸熟,但完全记不起来历的中年女性。
“还真是你啊,我是学校办事处的刘老师,记得吗?”
刘老师...唐枝仔细回想一番,确实从记忆中扒拉出这么一位老师,甚至她们上一次接触也不算久远,正是几个月前的志愿填报指导老师。
唐枝父母都没上过什么学,对填报志愿这种事一窍不通,所以唐枝的志愿是自己按照指南琢磨,在这位刘老师的建议下填报的。
只是她没想到刘老师竟然会记得自己,毕竟这些老师接触的学生那么多,没记错的话,自己与她似乎只说过几句话。
这么一想,刘老师的脸倒是在唐枝的脑袋里具象化起来,她拘谨又礼貌地弯腰问候道:“记得,刘老师好。”
“你好你好。”
刘老师对唐枝的印象不错,这个小姑娘礼貌谦逊,但让她格外印象深刻,能在这一刻立马认出唐枝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填报志愿。
“现在是不是在华大舞蹈系念书呢?”
唐枝听着刘老师准确无误说出自己的学校专业,已经不能用震惊形容了,她与这位老师并无过多交集,老师怎么会记得众多学生中普普通通的她呢?
难道所有指导过的学生她都记得?那实在太厉害了。
“是的老师。”
但唐枝认为贸然询问实在冒昧,所以只是乖巧应下,没有追问原因。
“恭喜恭喜呀,周时珩是不是也跟你同校?”
唐枝觉得自己现在像是喝了假酒一样,脑袋晕乎乎的,有什么东西瞬闪而过,让她捋不清摸不透。
老师为什么会从她这里询问周时珩?又怎么知道周时珩与她一个学校?
若是因为这位老师记得所有学生报考的学校和专业,那未免也...太夸张了!
想到这,唐枝犹豫着开口道:“嗯...好像是。”
她有点不自信,自己该认识周时珩吗?
“嗯嗯我猜也是。”
这话经不起推敲,但唐枝脑袋里正在思考该如何试试老师是不是记得所有人呢?
突然她想起来,和自己同一天去填报志愿的同学有个她认识的女生叫王璐,是她集训同班的女生。
“老师,你知道王璐现在在哪里上学吗?”
“王璐?”
只见刘老师皱眉思考片刻后,摇摇头道:“这个学生我没印象了。”
“哦哦,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一问,谢谢老师。”
后来又寒暄几句,两人就挥手告别了。
站在原地看着刘老师的背影,唐枝脑袋里满是问号,她觉得自己该找个人帮忙琢磨琢磨,于是翻出自己的好友列表,点开了某个聊天框。
[唐枝:甜甜,在吗在吗?江湖救急。]
[任甜甜:大小姐驾到,干哈啊小宝贝,咋啦?]
任甜甜,是唐枝高中唯一的挚友,也是唐枝集训结束回学校备考后才认识的转学生。
因为在东北长大,任甜甜长相随名字,口音却是恰恰相反。
由于学籍问题,任甜甜不得不回户籍地参加高考,也是最后一学期才转到唐枝所在的班级。
她性格外向开朗,虽然只比唐枝提前一周到一中,却和众人打成一片,甚至是其他班级都遍布任甜甜的情报网。
所以这事,问她最靠谱。
[唐枝:方便语音吗?]
唐枝一手拿手机,一手拎着买的零食袋,唐铭见状乖巧地将袋子接过去替唐枝分担,姐弟二人并排往公交车站走。
[任甜甜:行啊。]
随之,语音电话便拨了过来。
开口就是任甜甜那一口纯正的东北话:“宝贝不是我说你,你也忒不仗义了,这么久不联系我哈。”
"噗嗤。"
听着熟悉的口音唐枝没忍住笑出声,让她想起来以往每次提及口音的事,任甜甜都会认真且严肃的问她:宝贝,我说的不就是普通话吗?
唐枝每每都笑的花枝乱颤,哄着她说:是是是,最正宗的普通话。
“哎呀,错
啦错啦,我这不是来负荆请罪了嘛。”
同好友聊天,唐枝总是能显现出平时不易表现的那一面。
“问你个事。”
唐枝简单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叙述一遍,包括刚刚遇到那位刘老师的事情,最后提出自己的诉求:“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位刘老师,是不是周时珩的代课老师。”
“嘶......”
任甜甜越听越蹊跷,听完后猝不及防就来了一句:“宝贝,我咋觉着你是被人做局了呢?”
但这话说完任甜甜自己都觉得不对劲,唐枝喜欢周时珩这事,任甜甜是唯一的知情者,自然也听唐枝说过她的暗恋史,怎么看都是一个无知少女坠入情网无法自拔的单恋。
可以说,周时珩在唐枝心里一直就像是个纸片人,可望而不可及。
但她怎么忽然觉得,他妈的...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呢?
但她没有贸然开口,担心自己随口一句话让唐枝陷入焦虑,所以立马趁唐枝没反应过来改口道:
“我刚刚脑子被驴踢了,大脑离家出走,胡说几把道的,这事我晓得了,等我去帮你打探打探奥,但这刘老师没名没姓可能要费点事哦乖乖。”
“好,谢谢甜甜~”
唐枝找任甜甜打听这事,单纯是她作为局中人看不清形式,所以唯一能想到的是,兴许刘老师是周时珩的代课老师,所以才会知道周时珩也在华大。
连唐枝自己都没有发现,潜意识里,她总会切断自己与周时珩所有可能性的链接。
这大概就是暗恋者的卑微。
独属于唐枝对周时珩的卑微。
第12章
回学校这天上午,是个艳阳天,十月中旬的太阳已经没了灼气,唐枝依旧穿着回家那套衣服。
大概是家里的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破天荒一家三口一起来送唐枝到高铁站。
“爸妈,你们回去吧,我进去了。”
唐枝摸摸唐铭的脑袋道:“在家乖乖听话,别惹爸妈生气。”
“知道了姐姐,我是男子汉大丈夫。”
告别后转身进站,唐枝安检时回头,发现三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购物袋装的满满当当,沉甸甸的,让她的心暖暖的。
父母偏心已是儿时遥远的记忆,唐枝发现自己不知在什么时候逐渐释怀,这种不远不近的平淡相处模式,她觉得刚好。
坐在高铁上戴上耳机,耳朵里传来静舒缓的音乐,唐枝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各位旅客朋友,祁江市即将到达,请到站的旅客做好准备,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高铁的提示音响起时,唐枝已经迷迷糊糊打了好几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