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
电话被挂断,方为吐槽一句掀开被子爬起来套衣服,他满脑子雾水,章程这小子不是陪媳妇去了吗?又吵架了?
但他仔细想想,周时珩的语气与平时大为不同,情况可能有点复杂。
临出门前,方为瞄了眼被整整齐齐摆放在周时珩桌面上未开封的碘伏,脑袋有什么一闪而过。
怕是,老朽木开窍,在劫难逃。
他虽然不说,但他可看见那玩意被周时珩供一个星期了。
来不及深想,他锁上宿舍门匆匆离去。
皇庭315包间内,一抹身影颓然的坐在沙发上,他手中拿着一瓶罐装啤酒耷拉在两腿之间,抬手猛灌一口。
“枝枝。”
他呢喃。
第24章
周时珩第一次遇见唐枝,是初三中考前的誓師典礼上。
他所处的班级是九年一班,位置在仅次于第一排老師的后排,恰巧,他坐在第二排的最左侧,靠近登台的台阶处。
与舞台距离过近,灯光閃的人眼花缭乱,甚至能听见掩盖在麦克风底下的原声。
周时珩百无聊赖的靠在椅背上,用帽子遮住臉。
这个典礼其实就是学校开的鼓励大会,每个班级都制作了ppt,会在大屏幕上播放,偶尔,穿插几个有才艺的应届畢业生表演节目。
周时珩对这些不感兴趣,按照计划,家里给他安排去市一中,教育水平与镇一中不是一个级别。
畢竟他老妈就在市一中教书,转过去确实方便。
当初他来这所中学读书,也是因为他个人想多花点时间陪在年迈的爺爺身邊。
如今,家里换了房子,爷爷被接到市里,他倒也没有继续留在青町镇的理由。
他学习成绩拔尖,去哪儿都一样。
“哎。”
坐在他隔壁的男生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随即他便察觉到对方靠近自己的耳朵,压着主持人的声音说道:“有美女。”
说话的男生叫余景年,是他发小,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家里开厂,不在这里读书,偷摸溜进来,就为看看学校里的美女。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周时珩拍开他的胳膊,帽子因为他的动作掉在地上,他不得不弯腰去捡,耳邊依旧是余景年喋喋不休的评判。
“好看,就是太瘦了,我还是喜歡肉点的。”
他有些反感余景年这种不着调的点评,无意识抬眸看过去,却对他这句话产生认可,确实太瘦了。
是真的瘦,没有对她身材的任何歧视或者其他打量,他只看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甚至没看清女生的臉。
只是捡起帽子的时候,耳朵收到了来自于台上主持人和余景年以外的声音。
“唐枝,别怪我没提醒你,不许再和郑年有联系,否则我扒了你的衣服示众。”
这种无聊的太妹把戏,周时珩见过很多,三中毕竟有十八个班,出去四个精英班,六个重点班,剩下还有八个普通班收纳着各类牛鬼蛇神。
这是周时珩在三中的最真实感受,毕竟每天放学校门口不少吊儿郎当的男生女生结伴聚众。
“我没有……”
细弱的反驳声轻飄飄的,如风般飘散在空中,被音乐声掩盖。
周时珩坐起身将帽子戴好,若有似无的打量着舞台旁边的那几个女生。
也不知是他听力够好,还是前排的老师们注意力都在舞台上,总之除了周时珩没人注意到她们。
从那个女生畏缩的动作和紧张的神态中,很容易推断出她不是第一次被面前的另外几个女生欺负。
“哎,嚼口香糖那个女的,怎么一臉欠不登儿的看着美女。”
是了,用余景年的话来说,被叫作“唐枝”的女生长得太好看,怕也是因此惹来祸端。
美貌不是原罪,但引起的祸端总会不分青红皂白的盖在美貌上。
“闲的。”
余景年没想到周时珩竟然会回应自己,不可置信的盯着周时珩看,奇了。
他瞄了眼瘦瘦巴巴,穿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唐枝,心中暗自揣测:难道周时珩这个骚包喜歡这一挂的?
但周时珩没再理会余景年。
随着主持人播报下一个节目,穿着芭蕾舞裙的唐枝借着低头整理裙摆,掩去臉上慌乱的神色。
礼堂的灯光在瞬间熄灭,她与那几个同样装扮的女生踩着红地毯登上台阶,最终站立在舞台中央。
她是C位。
因为离得近,周时珩得已清楚的看见,她像刚才整理裙摆那般垂着脑袋,不同的是这大概率是她的舞蹈动作之一。
与之配合的,还有她踮着的脚尖和摆在腰腹位置的手。
“唰。”
一道圆形的射灯照在唐枝的身上,将她那原本设计在白裙上不易察觉的碎钻暴露无疑,閃闪发光。
“哇~”
引起一阵轻呼。
与此同时,她骤然抬眸,下巴高昂地扬起,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视前方,坚毅,果敢。
这看似平常的表情管理,除周时珩外,没有其他人注意到。
正是因为亲耳听到她在上场前受到的威胁,所以更加好奇,对舞蹈怎样的热愛,怎样的性格,才让她未露分毫破绽。
她在音乐中翩翩起舞,其他人都仿若配角,只有她如一只真正的白天鹅,鹤立其中。
她精致的鹅蛋脸让人无法忽视,可那是她最不值一提的“武器。”
爆发的掌声将周时珩飘远的思绪回收,余景年顶着玩味笑将脑袋伸在周时珩面前:“喂,看的眼睛都直了,早说喜欢这一挂,兄弟帮你追啊。”
他是个愛玩的二世祖,说这种话不足为奇,周时珩不与他计较,只道:“早晚有人教你老实。”
殊不知,他这话对未来的余景年一语成谶。
可等他推开余景年,那抹身影已经从舞台上离开,寻不到身影。
只知道她叫“唐枝”,其余一无所知。
周时珩自认为对一切事物都缺乏好奇心,平淡接受来自周围人的追捧和客套,大多數时候只静静做自己的事情。
最热血的时候莫过于打篮球和追漫这两件事。
所以,某种层面上来说,他有些装。
独属于少年的装逼成分,大多數时候维持着高冷形象,实际自身一人时,也常做些中二行为。
也可以称之为“闷骚”。
从那日起,唐枝就开始頻繁出现在他身边。
他总觉得,人与万物都有莫名的磁场,当你从未在意过一件事,哪怕他定时定点出现,你也会置若罔闻。
可一旦你注意到他,就会恍然发现,他围绕在你身边,突然出现在任何时间的某一个节点。
唐枝就是这样。
誓师典礼结束后,周时珩总会在学校,甚至上学路上偶遇唐枝,他单方面的偶遇,毕竟唐枝不认识他。
有时候她是在公交车站等车,有时候是在校门口的小卖铺买东西,有时候是在樓梯口经过,有时候是在操场跑操。
大多数时候,是周时珩坐在一樓花坛,仰头看着唐枝站在二楼走廊上看书。
他们的班级刚好是楼上楼下。
周时珩在一班,唐枝在三班。
而这一次,是在水房。
三中的水房在教务处楼下的拐角,里面有两台大饮水机,但平日多数是学生们在用。
周时珩拿着杯子踩着临近上課点从校门口往水房走,正好顺路,下午有体育課,备着点水解渴用。
但他刚靠近水房,就听见两道清脆的巴掌声,他皱眉,脚步顿住,猜测可能是有人在欺负人。
没等他多思考,从里面走出来一道穿着校服的身影,脚步匆匆,她始终没有抬头,没有奔跑,擦身而过,周时珩清楚看见她脸上的手掌印。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表情严肃。
两个女生嬉笑着从水房走出来,将要经过时,她们还打量着周时珩的脸,像是在讨论什么。
周时珩抬手将他们拦下时,她们甚至还有些隐隐的期待与兴奋。
“同学,请问里面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没有,就我们两。”
“哦。”
“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你说唐枝,我跟你说,你可离她远点,别看她长得好看,勾引人有一套。”
周时珩往她们身边走近一步,拉近些距离,就在两个女生眨着星星眼期待周时珩说出言情小说里的台词时。
周时珩举起手机板着脸对她们两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刚才的事我已经录下来了,不许再欺负同学,否则我就把视頻发到网上,以现在的互联网速度,你们应该也不想被人肉吧。”
他说完,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这张帅脸做这种表情本该让人心动,可那两个女生忍不住打寒颤。
“你……你有病吧,我们又没惹你。”
女生试图伸手抢手机,被周时珩侧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