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挂断电话后,车内诡异的安静,没有人主动开口说话,莫名压抑。
姜妮侧目看着面无表情开车的余景年,结合他刚才突然的表现,以及那个话筒里出现的少女声,似乎想到了什么。
那个女孩子的声音,与她如出一辙,连她自己都诧异。
她很轻易的就猜测到什么,兴致恹恹地收回视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尽管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帅哥只不过是与她玩玩,但她也没想到中间可能是这么回事。
挺没劲的。
她忽然想,难过的情绪上头,她强忍住眼泪,憋回去之后重重叹了口气。
没想到人生第一段恋爱,来的快去的也那么快。
那唐枝呢,她知道吗?
姜妮没有勇气询问,她猜测唐枝应当是不知情的,否则也不会当着余景年的面肆无忌惮的接通电话。
就算那个女孩出声是个意外,但她也不可能毫无反应。
这顿饭,注定吃的压抑。
尤其是姜妮,肉眼可见的萎靡,唐枝咬着筷子,在余景年和姜妮身上来回偷偷打量。
余景年几乎一筷子也没动,安顿好他们,他就独自出去了一趟,周时珩见他半天没回,出去寻他。
等他们再回来,身上都沾染上烟味。
唐枝不习惯烟的味道,有些喘不过气,微微蹙眉,喝了两口鸡汤顺顺气。
面前摆放着周时珩给她夹的平时爱吃的菜,但她也索然无味,只吃了几口就也将筷子放下。
“待会我和唐枝回学校,姜妮同学,你有什么打算?”
周时珩主动开口打破寂静。
原本他以为,姜妮会纠结犹豫片刻再回答,但她却维持着体面的笑容道:“我当然是跟你们一起回学校啦,明天还有课。”
她甚至说话时都没有看向余景年,已经做好决定。
而余景年似乎也对她的决定不置可否,也完全没有多加询问的意思。
只对着空气,不知道具体同谁说的:
“路上注意安全。”
这场对姜妮来说意外又惊喜的小游戏,戛然而止。
长榆市的雪悄然落下,预示着结局。
第48章
原本餘景年是计划开车送他们回祁江市的,但这突发状况讓他心神不宁,莫说是他,就是周时珩也不放心他开车。
最终,在周时珩的强烈拒绝下,连高铁站都没讓他送。
转身离开那刻,姜妮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流,但她没发出声音也没抽噎,只独自一个人走在前头,强装镇定,不想讓身后那个也许并不关注他的人看出任何异样。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餘景年满脑袋都是陈星棠刚才的声音,她想到她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她,是不是已经把他忘了?
他低着头,根本不会注意到姜妮轻颤的肩膀。
“怎么哭成泪人了?”
唐枝抽出紙巾塞进姜妮手中,等到进站口,见她眼泪仍旧止不住的流,看的讓人心疼,她一把将其搂在怀中。
“哭出来就好了,没事的昂。”
唐枝大概能猜到姜妮的情绪与餘景年有关,所以见她强撑着,直到餘景年消失在视线中,才出声安慰她。
“早上还好好的,怎么了?”
“一点都不好呜呜呜。”
其实姜妮从答應余景年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连一天都没坚持到。
“他根本不喜歡我,把我当替身。”
姜妮邊哭邊抽噎,原本以为余景年只是单纯想玩玩感情,那便玩玩,她也不吃亏,可得知自己是替身,她忍不了。
昨夜两个人从酒吧离开,余景年订了两个房间,他们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加,这次回去,應当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怎么会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唐枝心疼地擦拭掉姜妮脸颊上的泪珠,顺着后背让她深呼吸。
“走吧,先进站。”
周时珩突然出声打断两个人的对话,这话题有点敏感,周时珩有些担心姜妮是猜到些什么,只能先岔开话题。
“嗯,我们先进站,待会慢慢聊。”
唐枝对此也表示認可,毕竟时间不等人,高铁赶不上也徒增烦恼。
姜妮没有反驳,但她大概也能猜到,这事周时珩是知情的。
所以到最后,怀疑唐枝电话里妹妹和余景年有关联这事她也没提。
周时珩对唐枝的呵护她看在眼中,他既然没提,應当有他的理由,姜妮也不希望唐枝烦恼。
路上,姜妮大概是没休息好,再加上哭累了,距离本来就不远,她一直睡到快下车。
自重新醒过来,再也没提余景年的事。
就好像,余景年只是突然闯进她生活的npc,被她和記忆一起留在了长榆市。
见她不说,唐枝也没主动提,只是莫名心疼姜妮,这么活泼可爱的小姑娘,沾上感情这种事,也不能幸免于情绪的左右。
宿舍门口与姜妮各自分开,唐枝确認她情绪无大碍后,目送姜妮进去单元楼,这才回了寝室。
她刚踏进寝室门,还没来得及将包放下,就见陈橋激动地蹿到她面前,手里挥舞着手机道:“啊啊啊枝枝,我正要给你发消息呢,你快看!”
陈橋将手机屏幕摆在唐枝面前,停留在一張照片上,手有些晃动,唐枝半晌才聚焦,发现图片上是一只手拿着翻开的笔記本。
“这是……?”
唐枝有些不明所以,看着照片若有所思,陈橋也没出声提醒,只是期待唐枝能发现什么。
“
这个字……”
“对对对……”
“这个字和不倒翁里的字條有点像?”
“bingo!”
陈橋疯狂点头,收起手机拉着唐枝坐在凳子上,开始侃侃而谈:
“上次那張紙條我总觉得有某种可能性,你别问,问就是直觉。”
陈桥拉着唐枝激动的继续说道:“这几天你不在,我本来想约校草见面问问情况,结果校草也不在,只好让我们家傻子出动了。”
“你的意思是,这个笔記本是周时珩的?”
“没错!”
陈桥打了个响指,解释道:“但我们也不是偷偷摸摸的,章程给校草发消息说借他笔記用,这才拍给我看的。”
“可是……可是怎么可能……”
唐枝脑袋闪过许多画面,摇摇头,无论怎样她都不敢相信,周时珩会是写紙條的人。
2016年,他们根本不認识。
“但是你看,这里,这里。”
陈桥又将图片放大指着上面几个字道:“这几个字和数字,和不倒翁那張纸條上的几乎如出一辙。”
“确实有一点点像……”
“不信你拿出来比比。”
陈桥指指架子上的不倒翁,唐枝点点头,起身将不倒翁拿下来一层层拆开,最后取出纸条。
两个人将纸条和手机并排摊在桌子上,眼睛左右反复移动。
“你看!我就说一样吧!我记性很好的。”
唐枝感觉脑袋嗡嗡的,某些笔画的个人色彩很强,轻易就能看出两張字条出自同一人之手。
可是,她与周时珩明明从未有过交集。
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又似乎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比如她爱吃的菜,喜歡的玩偶,某些倔强与忧虑,周时珩似乎总能精准拿捏。
以及,他们之间迅速升温的关系。
她有种想直接问问周时珩的冲动,但又秉持一贯小心翼翼的风格,理智胜过冲动,没有立马联系周时珩。
“枝枝,你到底喜不喜歡校草啊?”
陈桥也完全按捺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快憋死了,看着两个胆小鬼慢吞吞靠近对方,急得她恨不得按头让两个人亲嘴。
殊不知,嘴已经亲过了。
面对陈桥这个问题,唐枝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否認,她与周时珩之间微妙的关系已经开始变化,没有理由再瞒着她。
“喜歡。”
“很早之前就喜欢。”
“你是说……很早?有多早?”
陈桥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她强忍住发出爆鸣的欲望,手心出了薄汗,感觉自己比当事人还激动。
“很早很早,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我认为这一切都是我内心的幻想,不切实际,所以没有分享的必要,周时珩其实是我的高中校友,我早就认识他,只是他可能不认识我……”
“认识!!”
陈桥惊呼出声,从凳子上弹起来,吹胡子瞪眼的对唐枝说:“我真的服了你们两个纯情少男少女了!能不能像我一样勇敢!周时珩喜欢你啊!”
“我之前只知道他很早就暗恋你,但是不知道具体有多早,这下我算是明白了,你们两个怕是都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看对眼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