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书没说话,想到孟雯丹准备礼品袋时候的样子,女孩子的心意无比宝贵,在他或者他们眼中却又一文不值,岑书突然想起那天李沪郑重拒绝女生的告白,出声反驳道“李沪才不是。”
第11章
郑准年没听清她说什么,拿掉耳机,抬眼问道,“什么?”
“哎哎哎,死了!!加血!给我加血!”他盯在手机屏幕上,声音突然变高。
岑书看他一眼,“算了,没事。”她合上门,还隐隐约约能听见郑准年的声音。
李沪是不一样的,她想,就算是没办法看每个人的信,他也会安放好,或者认真拒绝。
短暂的节日,一个小插曲,像夏夜匆匆的暴雨,打在树叶间,瓦房上,炙热的太阳一出,便都消失殆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是孟雯丹这个送礼物的当事人也就问了一嘴,没放在心上,最近他们很忙,马上元旦晚会,恰逢学校的周年庆,一中这次还请了很多校友,搞得很是隆重。
一班准备的是话剧表演,据说李沪还请了一个话剧演员过来指导,孟雯丹说特专业,排出来效果也很好,就是内容暂时保密,需要配合打光、音效。
岑书他们班的节目也被选中了,课间时不时听见谁嚎那么几嗓子,王霖睿和周之遥唱的嗓子都哑了。
“不行,我喝口水,嗓子冒烟了。”周之遥大口灌水,“呼哧呼哧,没想到唱个歌也这么耗费体力。”
他们班搞了个大杂烩,文艺委员韩欣晴征集各个会乐器的同学,演奏《倔强》,电子琴、古筝、二胡、架子鼓,主打一个东西结合,能上都上。
“要不是我们班会唢呐的感冒请假了,到时候就是唢呐一响,一定炸翻全场!”王霖睿还摇摇头,十分惋惜。
“得了吧,音乐老师指导时候都说了,加不进去,就你在那里瞎指挥。”
“什么瞎指挥?唢呐多震耳,多霸气,多牛!”
两人拌嘴是常态,岑书笑笑,给两人一人一颗润喉糖。
......
这几天被他们搞得,岑书脑海里也开始单曲循环《倔强》,无意识的时候还会哼唱出来。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可以呀,小书,唱得蛮好的,练过?”韩欣晴问道。
“没有。”岑书摇摇头,周之遥道,“哎,小书,上次你不是说还练过架子鼓吗,练乐器对唱歌也有帮助吧?”
韩欣晴眼睛一亮,瞬间想把她拉进合唱队伍里,“有啊,当然有!”但她又转念一想,打架子鼓的已经有了一个何真妙,唱歌的又站成两排唱,人也够了。
岑书确实练过架子鼓,还是初中时候跟邻居家姐姐偷偷学的,她是搞乐队的,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穿着皮裤,露脐装,特拉风,但廖静觉得太不正经,让岑书离她远点。
每周六上午说是去同学家玩儿,实际上去跟着他们口中所谓的“不正经人”练架子鼓,算是她唯一的叛逆吧。
2015年元旦,一中在大礼堂举办晚会,所有师生都到场,岑书下午陪着他们练歌,没来得及吃晚饭,胃部隐隐作痛,她撕开一包紫米面包。
“小书!”孟雯丹捏了下她的脸颊,跟她打招呼。
“你们坐哪儿?”岑书掰了一半紫米面包给她问道。
“就在那边,靠左边一点。”她吃着面包含糊不清道,“要不是非要分班坐,我就和你挨一块了。”
岑书看了眼她指的地方,一眼扫过去,就看到李沪的侧脸,他拿着录像机正在低头和顾晚乔说话,她目光顿住,又缓缓道,“嗯,没事儿,我这边位置正,一会儿你们表演我在这儿给你录像。”
“欧克欧克,那我先去占位置,一会儿还要去化妆,先走啦~”她拿着东西往一班走。
“嗯,好,慢点儿。”
岑书再次看向一班的方向,李沪站在走廊,灯光刚好打到他头顶,很亮,顾晚乔应该是刚化完妆,拿着相机说了句什么,旁边人跟她搭话,应该是说了句好漂亮,她笑了笑,大大方方道谢。
大概是饿大劲儿了,岑书的胃部开始刺痛,她回过神,喝了口酸奶,捏了下面包袋子,刚要吃一口,身后一只大手直接从她手中拿过面包。
岑书被吓了一跳,回头,郑准年正嚼着面包,评价道,“干巴巴的,没营养。”
“那你还我?”岑书饿得来了脾气,伸手道。
“你晚上就吃这个?”郑准年双手抱臂,他那头卷毛还是没留到2015直接被岑文雨拉着剃了寸头,因为这还在家里大闹一场,母子两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
郑准年心情不好,面无表情,三两下吃了面包,又从兜里面拿出鼓鼓囔囔的一包,塞到岑书手里,“好好吃饭。”说完和同学往后面走,他们班的位置比较靠后。
岑书怀里的东西还是热的,她拿出来把塑料袋解开,香味扑鼻而来,竟然是一个手抓饼,还有塑封的粥,应该是他的晚餐,手抓饼夹着肠、鸡蛋还有里脊,还是豪华版的。
她咬了一大口,喝了碗粥,慢慢吃着,岑书舒了口气,一直叫嚣的胃终于妥帖。
岑书给郑准年发短信,
“晚饭给我了,你吃什么?”
“你哥我人缘好,有人帮带。”
“......没有的话我还有零食。”
“不用,吃你的,我留着肚子一会儿去吃大餐呢。”
“......”
郑准年这个人,嘴是臭的,人是好的,性格是别扭的,应该还算个好哥哥。
灯光一暗,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顾晚乔率先登场,一袭杏色长裙,裙摆有星星点点的亮光,漂亮的不像话。
“哇!”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感叹。
第12章
“哇哦,好多人啊!!”周之遥坐过来感叹道,“除了食堂吃饭,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他们班节目靠后,她在后台排队等化妆,闲得无聊,跑过来看两眼节目。
中规中矩几个诗朗诵、唱歌节目过去,周之遥啧了一声,“能不能来点炸场子的。”今年校领导都来看节目,审核得特别严格,都不太敢搞什么花样。
刚换完衣服的王霖睿过来叫她去化妆,他脸涂得寡白,嘴唇通红,噘着嘴喝了一大口可乐,“没准咱们班的是最炸的。嘿嘿。”
“你从哪儿拿的饮料?”
“后台啊,他们在那边发呢,犒劳大家的。”
“这么好?我过去看看!”周之遥转头对她道,“小书,我先过去了啊~一会儿记得给我录!!”
岑书比了个OK的手势。
班级里表演节目的都去化妆,岑书周围空了一大片,她后面是走廊,尽头是出口,空荡荡的,一开门还会有冷风吹过,每次灯光黑下去,她都要往后看一眼,怕下一秒就跳出个什么人。
突然,舞台全黑,岑书心中一紧,“小书,是我!”孟雯丹猫着腰摸过来,小声道,“我们一会儿去准备穿衣服了,过来等着看完这个节目。”
“等会儿视频里面还采访我了呢!小书,一会儿你看哈!”
黑暗的时候,岑书就是个睁眼瞎,她点点头。
下一秒,舞台中央屏幕亮起,闪过这样几行字。
“你喜欢一中的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下课铃响,悠扬的音乐响起,画面从一中的校门转到路过的来来往往的学生。
春、夏、秋、冬,横跨四个季节的一中,一中最美在树,明德楼前的杨柳,笃学楼后的香樟,小操场旁边的银杏,各种各样的树。
春天的树刚冒出小芽,地上杂乱的草都格外有生命力;夏天柳絮飘飘,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怪不得古人用柳絮比作雪,满园绿意飘雪。秋天是黄色的,黄风、黄叶、黄昏,而冬天的漫天飘雪,又是另一番意境。
画面飞速闪过,运动会、拉练、上早读、课间操跑步……
采访了各种各样的老师同学,“你,有没有过什么遗憾?”
“有啊,食堂那家煎饼果子吃了几次不开了。”
“上次月考没考好!”
“没尝尝早恋的滋味哈哈哈。”
“和我最好的朋友吵架,她还没原谅我,王正丽,对不起!”
“没能靠近年级前十吧。”
……
“冬去春来,有那么多的欢声笑语,也有那么多的迷茫彷徨,我们生活在这里,拼搏努力,奋发昂扬,也希望所有人能做自己的星光。”
“《夜空中最亮的星》送给大家!”
岑书感觉右手边有人落座,孟雯丹越过岑书问李沪,“严博时呢?”
“刚去洗手间了。”
李沪稍微向她这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身上有种淡淡的青提味,借着舞台的光亮,她大概可以看清他的轮廓。
岑书收起放在自己放在扶手上面的小臂,背部微微挺直,有些雀跃。
她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李沪,他正拿着相机对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