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书点点头,她双语是强项,题难了对她来说反而是好事儿。
贺谦礼排在她上面,班级第一,年级第二十五,“你这次考得也很好哎,下学期是不是要去火箭班了?”
“嗯,大概吧。”他看向岑书,“但我还在想。”
“好,不管怎么样都加油!”
贺谦礼也笑笑,“好。”
下午岑书就在班群里收到了成绩单,有人欢喜有人愁,岑文雨知道了高兴得不行,拉着全家人一块下馆子,好好庆祝了一番。
岑书坐在饭店看岑文雨张罗着点菜,脑海中总会想起在临县的时候,考好的时候,廖静也会多买些肉、菜,做一顿她喜欢吃的菜,算是热热闹闹地吃一顿。
她看着成绩单,犹豫要不要发给廖静,犹豫了几天,还是觉得算了,
她没说,但廖静的电话打过来了,先是问了成绩,听她说完后,话语之中带着笑意。
“真好,还得是一中,比在临县进步很多。正好你们放假,来京市吧。”
岑书其实已经想好了要拒绝,接受廖静再婚是一回事,可去参加婚礼又是另外一回事。
“妈妈,我这边还有补习班,可能没办法过去了。”
“我听你姑姑说补习20号就结束了,寒假时间长,过来玩儿吧,妈妈也想看看你。”
岑书捏紧手机,想了许久。
“小书?听得到吗?”
“……好。”
补习结束,岑书就坐上了飞往京市的飞机,机票是廖静定的,说坐飞机比火车舒服,还快。
她来接岑书的时候整个人春风满面的,一头波浪烫发,穿着修身的呢子大衣,岑书走到跟前,都不敢认这是她妈。
“小书,愣什么呢!”
她身旁站着一个高高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笑着帮岑书拿行李,“这是小书吧,来,行李给我就行,先上车。”
“小书,这是你吴叔叔。”上了车,廖静坐在副驾驶给岑书介绍。
“吴叔叔好。”
“哎,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他递给岑书一个首饰盒。
岑书看了眼首饰盒上的logo,之前她听孟雯丹说过,挺贵的。
“傻看什么呢?这孩子,读书读傻了,还不谢谢。”
岑书接过首饰盒,才道,“谢谢吴叔叔。”
三个人先去饭店吃了饭,下午又带着岑书去逛了街,买了几身衣服,“你看你穿的这是什么,小女孩儿还是要穿浅色,浅色显白。”
岑书原来的衣服大多是廖静买的,她喜欢浅色,岑书喜欢黑白灰,坐飞机更怕弄脏衣服,她穿了黑色羽绒服还有一条黑色牛仔裤。
她被廖静带着穿梭在各大店铺,置办了一身行头,还额外买了一套礼服,“嗯,后天婚礼就这么穿。”
岑书讶然,“婚礼在后天?这么快?”
“我和你吴叔叔就这几天有时间,想着快点办完快点结束。”
“嗯。”
廖静在京市的生活和岑书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劳累而繁重的工作,没有狭窄的出租屋,破旧的被褥,她在这里似乎如鱼得水,乐不思蜀。
岑书被安排到了办婚礼的酒店,她站在窗子前,能看到京市夜景,车水马龙,灯火通明。
“滴滴。”门被房卡刷响。
岑书以为是廖静来了,回头,却有不速之客,语气不善,“你就是那小三的女儿?”
第19章
来人是个瘦瘦高高的男生,他走近,一双眼极为锐利,上下打量岑书,冷哼一声,“你爹死了才多久,你妈就搭上我爸,现在连女儿都给接过来了。”
他语气不善,面上挂着讥讽地笑。
“你爹才死了。”岑书面无表情道。
他没想到岑书看着柔柔弱弱,呛了这么一句话,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攥紧拳头,猛地上前,“你他妈……”
岑书下意识用手挡,却被他紧紧握住手腕,“没想到小三的女儿还挺傲?你有什么资格?”
“吴奚衡!!你做什么呢!”吴启冲进来拉住他,面露怒意。
廖静小跑着进来,抱住岑书,“小书?没事吧?”
岑书摇头,“没事。”
吴奚衡甩开吴启,“滚!我没碰她,果然是有后娘就有后爹。”
廖静有些难堪,“小衡,你对我有误会,我知道……”
吴奚衡抱臂,“误会?你再花言巧语也掩盖不了是小三的事实。”他目光转向岑书,笑了,“还有你,小三的女儿。”
“你胡说什么!!”
“啪!”吴启给了他一巴掌,气得直喘粗气。
岑书往后退了一步,比起吴奚衡的话,她更害怕吴启这样不由分说的暴力。
“吴启,别打孩子!”廖静焦急地拦住他,本来吴奚衡就不喜欢她,这一巴掌肯定会把他们都给记恨上。
“啧,别他妈装模作样了,我这还没说什么,就护成这样,还真是上赶着给人当爹。”吴奚衡咬紧牙关,恨恨地瞪着三个人,从牙缝中挤出这么一句话。
“你跟我回家!”吴启拽他的胳膊,却被吴奚衡猛地挣脱开,话是对吴启说的,看得确实廖静,“别碰我!我嫌脏!”
胳膊拧不过大腿,吴奚衡还是被吴启带走了,一场闹剧在关门落锁声中结束。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廖静拉着岑书坐在沙发上,平静道,“妈妈不是小三。”
“我知道。”廖静好面,岑书知道她就算是冻死、饿死也做不来这种事。
女儿的一句话,让廖静红了眼眶。
岑书从廖静口中得知,她和吴启原本是高中同学,当时两人互相有好感,只不过发乎情止乎礼,毕业之后也没有联系了。
后来岑文昭出事,她来这边找亲戚凑钱,但钱没凑够,想着先找个事情做。
本来在做房产销售,结果遇到了吴启,他见她被骚扰解围,后来两人交集多了,互有好感。
吴启家是做房地产生意的,家里确实有钱,“但妈妈真的没想图他钱,就是想有个依靠。”
吴奚衡是吴启儿子,早早母亲就去世了,他做生意忙,一直是爷爷奶奶在带,“就是个纨绔,你别搭理他,我和你吴叔叔都领证了,他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一开始廖静确实想要和吴奚衡好好相处,后来发现他就是个白眼狼,始终捂不热,也就打消了心思。
岑书想到吴奚衡离开前看她们的眼神,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也不知道怎么拿到房卡的,一会儿我跟吧台说一声,晚上你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廖静还得再和婚庆那边对一下流程,又急急忙忙走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岑书还没来得及好好消化,岑文雨就打来电话,“小书,怎么样?还顺利吗?”
岑书不知道怎么说,她沉吟两秒,“嗯,挺好的。”至少看上去,廖静衣食无忧,过得还不错。
“那就行,那你在那边好好玩儿,若是...若是想回来跟姑姑说,我让准年过去接你。”岑文雨其实更想说,要是在那边受了什么委屈就回家,但转念一想,廖静是岑书亲妈,再怎么着也比她这个姑姑亲,要是说多了岂不是成了挑拨离间了。
“嗯,我知道。”岑书心头涌出暖意,她知道姑姑的意思。
“行,累了一天了,快早点儿休息吧。”
“嗯,好。”
岑书确实困了,可身体是疲惫的,大脑却是清醒的。
她反复想,来到京市参加母亲的婚礼到底对不对,而母亲嫁给这样一个家庭又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脑海中反复闪现出吴奚衡和吴启在时候的画面,可以预想到未来母亲的生活有多么的鸡飞狗跳。
岑书叹气,翻了个身,无论她作何想法,婚礼仍然如期举行。
廖静父母早早去世,家里亲戚少之又少,原本还有个兄弟,也就是岑书的舅舅,但已经出国多年,在廖静嫁给岑文昭的时候就闹掰了,基本没什么联系。
吴启家里人多,再加上有一些生意场上的伙伴,请了不少人。
岑书坐在离台子最近的地方,她刚从化妆间出来,廖静正在补妆,打扮得特别美。
她曾经说过第一次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领个证,穿着红色西服吃了个饭。
现在有洁白婚纱,如梦似幻的婚礼场景,她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廖静从镜子中看岑书,眼神柔软,“小书,你来参加,妈妈很开心,很幸福。”
很幸福,这个词,越长大,越少用。
岑书再次看向廖静的双眼,化妆师在她眼尾点出一片星光,像极了眼泪。
“妈妈,我也很开心。”为你开心。
岑书笑笑,“你今天真美。”
廖静拉着她的手又聊了几句,她便回到座位上。
“怎么样?攀上高枝的感觉是不是还不错?”吴奚衡突然坐到岑书旁边道。
岑书低头看手机,没理他。
吴奚衡也不恼,扯了下嘴角,“今天,送你们一个大礼,让你妈夜不能寐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