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李沪问她。
岑书抿唇,有些迟疑,“我也……记不太清了。”
她不说,李沪就猜,日记是在圣诞节那天写的,那肯定是那天之前的事情,“在补习班的时候?”
“不是,你别猜了。”
“公园喂猫那次?”李沪看她表情也不太像,“食堂吃饭?”
岑书都不应,李沪停了几秒,“难道是在书店那次?”
“书店那次?”岑书愣了下,李沪又道,“就第一次见面,我和郑准年去网吧打游戏,他说他妹妹在对面书店,要早走。”
“那时候你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吧。”李沪没压住上扬的嘴角,笑道,“岑书,你对我一见钟情啊。”
“那不是第一次……算了……别猜了,不是。”岑书脸都红透了。
李沪可能忘了,那不是第一次见面,只是此刻氛围太好,岑书不想再多去回忆。
岑书完全睡不着,“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坐十几个小时飞机,为了亲口对一个人说我爱你这种事情,还真不像是李沪的风格。
“你困不困?”
李沪见岑书一脸兴奋,回道,“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不困。”
“那我们出去逛吧?”岑书提议道,“好不容易来次伯尔尼,你明早匆匆忙忙就走了,太可惜了。”
能让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些,李沪求之不得。
他们走在古老的街边,两旁是色彩斑斓的建筑,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偶尔还能看到几株不知名的小花从窗台探出头。
从伯尔尼大教堂走到钟楼的路上,无论是建筑还是风景都仿佛是从童话里抠出来的一样,
夜晚风凉,两人牵着手,谁也不觉得寒冷。
走着走着,天色突然变了,开始刮起了大风,吹得街道两旁的树木东倒西歪。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打在石板路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一切来得太快,人们慌乱地四处奔走,寻找避雨的地方。
李沪和岑书刚好走进一条幽静的小巷。小巷的墙壁爬满了湿漉漉的青苔,雨滴顺着屋檐滑落,形成一道道水帘。李沪将岑书拉到自己身前,用身体挡住外面。
他看了眼天气预报,“一会儿雨应该就小了。”
不多时,雨果然小了,两人返回了酒店。
雨水粘在衣服上,黏黏腻腻的,格外不舒服,岑书快速冲了个澡,让李沪赶紧也冲一下,别感冒了。
她冲了两杯红枣姜粉,等李沪出来可以喝。
外面雨大了起来,电闪雷鸣,岑书庆幸刚刚趁着雨小,早早回来了,她上前把窗帘拉上,回头看到身后的一张床,咬了咬下嘴唇。
耳边是洗手间里的水流声,李沪的行李箱就在门口,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两个人怎么睡?
第68章
岑书攥着浴袍腰带的手指微微发紧,潮湿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李沪推门出来的瞬间带出一团氤氲水汽,睡衣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未擦干的水痕。
"姜茶趁热喝。"她转身去端马克杯,指尖被烫得蜷缩了一下。
李沪接过杯子时,指腹无意擦过她手背。岑书触电般缩回手,低头看见他袖口卷起的小臂上蜿蜒着青筋,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吻里他箍住自己腰肢的力度,脸上红霞蔓延。
窗外惊雷炸响,岑书猛地一颤。李沪放下杯子,丝绸睡衣随着动作滑过她裸露的脚踝,"我睡沙发。"
"可是……"岑书看向那张欧式雕花单人沙发,还没玄关凳宽敞。李沪已经拎起羽绒枕,一米八七的身形蜷在上面,长腿委屈地支在地毯上。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像撒豆子,岑书盯着天花板的洛可可纹路。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她能听见李沪翻身时皮质沙发细微的吱呀,能闻到他身上飘来的雪松香混着姜茶暖意。
"你明天还要飞十三个小时。"她突然坐起来,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李沪领口下若隐若现的胸肌线条,"会落枕的。"
李沪喉结滚动了一下,"岑老师这是邀请我上床?"
"分被子睡。"岑书把蚕丝被团成楚河汉界,"为了保证我们导演的颈椎健康。"
蚕丝被轻得压不住心跳。李沪规规矩矩平躺着,岑书却觉得床垫在持续升温。当闪电劈亮房间时,她发现李沪正侧头望着自己,眼底映着细碎的光。
"你睫毛在抖。"他声音带着笑,"像淋雨的云雀。"
岑书刚要反驳,李沪突然伸手替她掖被角。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耳垂,她整个人陷进枕头里,听见他哑着嗓子说:"我有点想越一下界,行吗?"
雨声渐弱时,岑书迷迷糊糊地应着,感觉有人把羽绒枕垫在她腰后,李沪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渗过来,像冬夜里悄悄漫上沙滩的暖潮。
窗子好像没有关严,开了道不大不小的缝,窗帘一角被卷进风雨中,在狂风的肆虐下疯狂地摇曳,偶尔停歇,也只是预告着更大的风雨。
在狂风骤雨的拍打下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湿漉漉的部分紧紧贴在边缘,又被猛地甩出去,与窗框碰撞出清脆的“砰砰”声,和着外面电闪雷鸣的巨响,交织成一曲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黏腻、潮湿、混乱。
雨水如注,借着风势灌进屋内,飞溅、四散,不知多久才会停歇。
终于,风雨渐歇,世界从喧嚣归于平静。
那扇刚刚还任由风雨肆虐的窗户,此时已严丝合缝,水珠顺着玻璃缓缓滑落,在窗台上汇聚成一小片水洼。
窗帘被拉回屋内,湿漉漉地垂挂着,还在轻轻滴着水,在地上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水渍,水渍边缘不规则地蔓延,像是一幅抽象画。
一只手拉开窗子,开了道缝隙,氤氲的暧昧被凉意冲散,热度消减了些许,“几点了?”岑书抬手看手表,嗓子却哑得要命,李沪回到床上,回身抱住她,“还早,再睡会儿。”
睡了个回笼觉,醒来差不多就要去机场了,岑书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动,她强制性开机,准备下床。
李沪已经把行李收拾好了,“早餐在桌上。”他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见岑书都睁不开眼,忍俊不禁,“实在困就再多睡一会儿,我先走了。”
“嗯?我送你。”岑书从床上弹起来。
“不用,你在这边注意安全。”
“好吧,那你记得给我发消息,落地报平安。”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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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沪回到榕城,马不停蹄地投入拍摄中,白天拍摄,晚上跟剪辑师沟通上一部电影的剪辑,调节奏,删冗余的镜头,连轴转好几天,铁人都顶不住,终于感冒了。
“感冒了?”他抽空跟岑书视频,岑书此时还在京市,她妈妈身体还没完全好,再加上启明那边也有事情没处理完,两人还没说几句,岑书又要被叫走,李沪叹了口气。
岑书笑了笑,“我很快就回了,你多穿点,实在难受就吊水,好得快。”
李沪比了个OK,挂了电话。
他戴好口罩从休息室出去,顾晚乔却在门口堵着他,问道,“李沪?是我演得很差劲吗,为什么要换人重拍?”
她突然冲过来,李沪往后退了半步。
顾晚乔被换掉了,主要原因是不够贴合原剧情,之前拍的两个地方他反复看了,她的这个角色是看上去自卑,但还有点孤傲的,顾晚乔在镜头前总不自觉地流露出娇俏感,气质不符,好在拍得不多,及时止损,问题不大。
“我之前跟你说过了,因为资方原因,”李沪声音有些沙哑,感冒让他的嗓音透着疲惫,“投资方觉得你的形象和角色定位有偏差,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是他对外给出的统一说辞,毕竟直接指出顾晚乔的问题,面上不太好看。
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自己心里膈应,如果不是顾晚乔从中作梗,他和岑书本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顾晚乔咬唇,声音哽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李沪,给你添麻烦了。”
李沪拧眉,“贺繁导演的新电影正在选角,我推荐你过去了,好好表现。”
“不用了,我能再试试吗?还是这个角色,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的。”
“抱歉……”
“沪哥!!有个事儿……”
恰好,此时有演员过来找李沪,顾晚乔也不好再穷追不舍,转身离开了。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顾晚乔似乎并没有放弃。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片场,找机会问李沪拍摄进展,她的行为已经影响到剧组的正常拍摄了,李沪私下找了个时间,再次和顾晚乔谈了一次。
“晚乔,你这样频繁出现在片场不太合适。”李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
顾晚乔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李沪,我真的很不甘心。我为这个角色付出了很多,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