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
自从上次他从林涂悠家里回去之后，他们的对话频率就更低了。
经常是他发出一条消息之后，林涂悠过了很久才会回复。
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明明不是这样的。
“慕涯哥，林导……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蒋雪成的表情有些委屈。
白慕涯轻轻瞥了她一眼，“不要多想了。她只是……太忙了吧。”
林涂悠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而休息室里的沙发上却坐着人。
屋子里的气氛似乎有些奇怪。
林喻安和贺知念分别坐在沙发的两侧，脸上挂着礼貌又疏离的笑容。
“贺老师最近的状态还挺不错的。”
“林总过奖了。”
林涂悠一进来就听到了两人的尴尬对话，差点以为误入什么商业互吹现场。
“你们俩怎么在这？”
林喻安和贺知念默契地一齐站起身，林喻安扭头看了贺知念一眼，率先解释道：“我是来找你的，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在你休息室的门口遇到贺知念贺老师，看来贺老师应该也是有事？”
“嗯。”
贺知念装作没看见林喻安那打量的目光，将视线转到了林涂悠的身上，“我是来送流程表的。我也没想到正巧就遇到了林总，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
林喻安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林涂悠上前接过贺知念递过来的东西，目光扫过站得笔挺的两人，在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下，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咳咳——对了，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奥，也没什么事。”
林喻安的视线划过贺知念，贺知念立马很有眼色地找借口离开的房间。
“那林导，我们待会儿再见。”
“嗯，待会儿见。”
房间门被轻轻关上，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喻安这才像是终于放松了下来一样，再次坐回了沙发上。
林涂悠好笑地跟着坐到了林喻安的旁边，“现在可以说了吧？什么事？”
“真没什么事。”
林喻安摇摇头，眼睛一转就把话题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过……那个贺知念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奥对了，还有你们剧组的那个白慕涯，也不错。”
这几句话说得林涂悠一头雾水，狐疑地看向林喻安。
她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林喻安忽然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难道……
林涂悠心头一震，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哥哥。
她尽量保持正常的表情，绞尽脑汁地阻止着语言，“嗯……确实……还不错哈哈哈。”
林涂悠小心地瞥了林喻安几眼，此刻她真正觉得……她也许真的对林喻安的了解太少了？
仔细想想的话，无论是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林涂悠确实没听说过林喻安谈过什么恋爱。
林涂悠被自己的推理吓得咽了咽口水。
“想什么呢？”
林喻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不用想都知道，林涂悠肯定又开始展现出她惊人的“想象力”了。
“我是说……你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40
第40章
◎《失语》首映礼◎
林喻安的话里话外都是试探的意味。
表面上听上去好像是对自家妹妹谈恋爱这件事持开放态度，但实际上林喻安的笑容里分明充满了“危险”，他但凡从林涂悠这里听到一个名字，就个笑容就会立刻破碎。
他恨不得把那几个人的所有信息都“扒”出来，以免有什么来路不明、不怀好意的人接近林涂悠。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白慕涯和贺知念是他的重点怀疑对象。
他不想去监视和打扰林涂悠的生活，所以只好靠自己的推理锁定了这两个人。
一个是和妹妹以前是同个公司的小演员，一个是连着参加妹妹两部戏的当红小生。
林喻安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老大，首映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司霖的出现打破了这场对话。
林涂悠想看到“救命恩人”一般，朝着司霖狠狠地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
林喻安失笑着跟了上去。
算了，也不急于一时。
……
这是林涂悠第一次在电影院的屏幕上看到完整的《失语》。
虽然之前她也有看过原片，但是在这里的氛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林涂悠的位置在第一排中间，贺知念和靳莹欣分别坐在她的两侧。
灯光暗下来的时候，电影屏幕也随之亮起。
偌大的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入眼是湛蓝的天空和一条零零散散地走着学生的小路。
阳光和绿树组成了一个平凡又美好的早晨。
一阵舒缓又过于哀沉的旋律渐入，少年精质又略显颓丧的面庞出现在画面里。
耳机里的音乐将他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少年始终微微低着头，格格不入的身影很快随着人流涌入学校。
看似美好的一切让人的心情忍不住放松下来，然而，阳光之下的阴影始终存在着。
无论看多少遍，林涂悠也依旧会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电影中所塑造的氛围之中。
在她坐在这里看到这部电影的这一刻，林涂悠心中的某一处遗憾被慢慢填补。
前一世那部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失语》在今天终于得到了它该有的呈现，甚至比林涂悠自己预想中的还要好。
故事逐渐进展到了中间部分，原本覆盖在平静校园里的和谐表面被渐渐撕出裂缝，不小心露出了底下残破又荒谬的真实。
整个电影的基调变得沉重起来。
那些揪心的画面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徐安那张淡漠清秀的脸上挂了彩，可那双如死水一般平静的眼眸中却罕见地出现了些许波澜。
但那又好像只是观众一瞬间的恍惚错觉。
“我没事。”
少年固执地偏过头，习惯性地拒绝来自任何人的关心。
他们是一样的，一样的要强又脆弱。
颜玲皱起眉头，想抬起的手最后却又放了下来。
电影画面里流连的光影打在贺知念的脸上，他缓缓低下头，又悄悄用余光看了坐在他旁边的林涂悠一眼。
在昏暗的房间里，没人会注意到他此时发白的嘴唇和颤抖着攥紧的手。
余光中的林涂悠目光专注，侧脸被蒙上了一层似真似幻的温柔。
贺知念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紊乱的呼吸被极力克制。
他再次抬眸看向电影银幕，尝试着再次集中注意力。
那是一个冰冷的雨天。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从前方传来的嘈杂雨声如此真实，让贺知念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哗啦啦的雨水透视了少年少女的肩膀，迷糊了视线，也彻底冲垮了所有的防备。
阴暗潮湿的心在此刻滋长，却又因彼此生出一抹暖阳。
徐安露出了整段影片中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看着眼前的少女，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腕。
“我们一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
“好。”
“……”
电影不算长，但看完之后却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直至结束时，那种萦绕在心头的淡淡的忧伤和怅然若失之感仍然没有散去。
仅仅二个多小时的时间，他们却见证了几个少年人的一整个青春。
或明或暗、或悲或喜，有伤痛、有别离，有人进场、有人离开……
起起伏伏的情节拿捏着戏外人的心绪，而戏中人来说，这从来不只是一段故事，而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真真切切的一段人生旅途。
有人说《失语》的剧本像一本无病呻吟的青春伤痛文学，一群生活在学校里的高中生身上哪来那么多曲折，电影是在故意夸大事实，博取眼球。
林涂悠对此不置可否。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一些角落里正上演着类似的故事，校园里装载的也不仅仅只是青春。
校园霸凌其实既遥不可及又近在咫尺，他们的故事需要被人看见。
林涂悠还记得，自己在上初中以前，对这个词还是完全陌生的。
她家境优渥，成绩优异，一直以来都是被人眼中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直到后来，林涂悠和家里的矛盾越来越大，性格也逐渐变得孤僻，上了高中之后一直都是独来独往的，甚至很少有人敢主动上前和她搭话。
曾经有人看不惯她的“清高”，嫉妒她的优秀，所以屡屡做出一些不痛不痒的“恶作剧”。
林涂悠一开始没放在心上，但没想到那群人却愈发变本加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