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没追求?坐吃山空也行?”
郁青娩眉心抬了抬,点头应了声,“行啊。”
她煞有其事的分析,“而且坐吃山空这件事,在你身上不可能,如果你轻而易举就坐吃山空,那也太对不起几代人的努力了。”
赵成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行吧,原来我女朋友是看上我的钱了。”
“也行吧,有钱也是优点,总好过一无是处,” 他越讲越离谱,还故意叹口气,像是榨干自己最后剩余价值般,“富N代也只剩挥霍这一本事了。”
他抬起手,递到她面前,“诚邀女朋友一起,要不要加入?”
郁青娩笑着握住他手指,额头轻轻撞了他下巴,“好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赵成溪也跟着笑,“千万别客气。”
郁青娩瘦肩放松靠在他宽阔胸口处,下巴虚弱贴着他的小臂,嘴角还扬着好看的弧度,目光四处乱飘着,忽地撇见茶几上吃到一半的,被遗弃的布丁。
但这会儿靠在他胸口很舒服,实在懒懒地不想动,便抬起手指,指尖很轻地戳了戳男人手臂上凸起的青筋脉络。
赵成溪顺势垂眸,扬起调“嗯”了一声。
郁青娩后扬了扬颈,抬起白皙脸颊,眉眼轻弯几分,嗓音很软,“我想吃布丁。”
闻言,赵成溪唇角下意识抬了抬,但又很快压平,故作不解地“哦”了声,还故意气人般抬了抬眉骨,“吃啊。”
但就是岿然不动。
她自然知晓他是佯装不懂,几不可察地撇了撇嘴角,但还是边推他手臂,边好声好气的:“你帮我拿。”
拖长尾音,带着点撒娇意味。
似是怕他又说不讲理,乱扣帽的话,立刻又补充,“不小心眼又大气的男朋友帮我拿。”
赵成溪闻声乐了,肩膀笑得轻颤两下,垂在她身前的手臂顺势抬起,长指在白皙圆巧的下巴上拨了下,“行啊,会拿捏人了。”
边说着边朝前倾身,探臂捞过桌上放着的布丁和小银勺。
但他却没将布丁直接递给她,似是在证实果真是大方又不小心眼那般,两指捏着银勺,挖起小块布丁,干脆直接喂她吃。
郁青娩微愣一瞬,嘴角不禁抿起一点浅笑,垂低颈,张唇吃掉布丁,微鼓腮,“干嘛啊。”
赵成溪也记仇,搬出那日早晨她的话,边挖起一小块布丁边说:“能干嘛,渣男本质,不都是做些表面功夫,哄的小姑娘心花怒放,死心塌地吗。”
闻声,郁青娩双眸微瞠,扬声反驳,“我才没有这样讲!”
明明就是他添油加醋,自行脑补,竟然还在这倒打一耙。
“确实,我女朋友不叫我渣男,改叫富N代了。”
赵成溪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声,边挖起一勺递到她唇边,边故作低落地说:“在我女朋友眼里,我除了挥霍玩乐,还真是没半点可取之处。”
“……?”
郁青娩双眸睁得更大。
歪理!乱讲!
她轻哼一声,抬手拿过他手里的布丁,置气般一勺挖掉大半,“那我不要劳烦你了!”
不仅不劳烦,还扭过身子,背对着人。
十足的闹小脾气模样。
活像高中时期恋爱闹别扭的男孩女孩,就是不给你瞧。
幼稚却真实。
剧情瞬时急转,优势瞬间急调。
赵成溪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微愣住几秒,他抬起眼皮,朝前探了探身子,看着郁青娩气鼓的侧脸,忽地尝到几分搬起石头的感觉。
他耸了下眉稍,随即无声抬了抬唇。
似是在无言幸自己的灾,乐自己的祸。
他抬臂重新将人揽住,搂进怀里,长指在她肩头力道极轻地揉了揉,薄唇贴着她莹白耳廓亲了亲。
嗓音沉磁低柔,混着几丝笑意。
“生气了?”
第42章 青溪
郁青娩微侧身, 背对着他,半垂着浓密睫毛,指尖捏着小勺子戳了戳碎裂的布丁, 明明不气了,却故意端起生气的姿态。
她低了低眸子,掷地有声地丢出两个字。
“生气。”
赵成溪挑了挑眉骨,“那可怎么办?”
带笑腔的语气, 似看旁人热闹般,听着万分事不关己。
他不仅语气不端正, 动作里哄人的态度也不端正,明明还没哄好人呢,手臂就已经圈在她腰上,还往怀里搂了搂。
两人身体亲昵眷恋地贴着,纤瘦薄背贴着宽敞胸膛,叫这画面怎么瞧怎么像情人间亲密耳语。
哪还有半点情侣间闹脾气的气氛。
郁青娩被他无赖的态度给弄得想笑, 却又瞬间忍住,压平了些唇角, 曲起手臂, 力道很轻地抵了下身后男人,“干嘛抱我?”
似是被这话给逗笑了,赵成溪唇角掀起一点弧度, 高挺鼻梁贴在郁青娩后颈上,很轻地刮蹭了下,“不让抱?”
呼出温热鼻息扑在她皮肤上, 引起细细小小的颤栗。
郁青娩颈间泛痒, 侧过脸朝一旁躲去,余光瞧见赵成溪唇角的弧度, 她抿了下唇,语气有些不满,“我都讲了还在生气。”
边埋怨还边抬手推了下身后的男人。
赵成溪很是配合地顺着她细弱力度朝后晃了下。
他面上带着柔笑,轻描淡写“哦”了声。
手臂顺势微折,半曲着撑在膝头上,支着下巴。
弯着一双多情桃花眼,就这么含情脉脉地瞧着人,不说话,也不哄人。
瞧着他这架势,郁青娩眉心的细褶更深了几分,粉唇微抿了抿,气闷地扬起手臂,刚要落下就被人握住手腕。
掌心相贴,微凉与温热。
修长如竹的手指划过她掌心,穿过指根缓缓交缠住。
赵成溪垂眸瞧了眼两人交握的手指,指腹下意识在她白皙手背上摩挲了下,抬起薄白眼皮,唇角带笑地看着她。
对视着,嗓音沉磁低柔地叫了一声,“宝贝。”
郁青娩被这笑腔的一声“宝贝”叫得心脏轻晃,如一叶纸舟在湖面被风吹得摇曳般,她颤着睫毛,抬眸望住他,微舌结的,“怎、怎么了?”
赵成溪唇角笑意更甚,似是很满意她的反应。
下一秒,他捏着她掌心轻晃了两下。
笑腔柔声地哄人,“宝贝高抬贵手,消消气?”
郁青娩被第二声叫得脸颊微热,心跳不禁加速,但又被眼前男人这生手的撒娇样给逗得一时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瞧着郁青娩眉眼浅浅的笑弧,赵成溪也跟着抬高唇角,逗人般地故意又晃了下她的手。
“不气了?”
本就没真生气,哪至于气性这么大。
郁青娩唇角弯着唇,笑着点了点头,轻“嗯”了声。
她半垂着眸子,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似是想到什么,目光微顿了顿,连唇角的笑意都凝滞几分。
安静几秒后,稍显突兀的开口,“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赵成溪被问得一愣,未懂深意,“什么?”
郁青娩很浅地呼了口气,掀起眼睫,神情认真的,“我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时间久了你会觉得不公平吗?”
重新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们没有试图找回当初恋爱的感觉,也深知破镜重新弥合也依旧会有裂纹,因此不如从头开始,但这份崭新的恋爱里不可避免地会有当初的熟悉感。
但她也很清楚地感受到赵成溪的变化,同当初恋爱时相似,却也有很大的不同。
十八岁的赵成溪,如同年少意气的明克鲸,不断跃出海面,落下时砸出浩荡汹涌的浪花,热烈又张扬,不回甘心于海面下的沉静。
十八岁的赵成溪,更不会示弱。
而如今,他依旧肆意不羁,但这份张扬里多了份心甘情愿的归于平淡。
这种熟悉和陌生的交织感让她隐约生出一丝不安。
仿佛他越好,恋爱越顺利,她越会觉得这场恋爱像镜花水月,风吹草动便会碎得彻底。
赵成溪无奈的轻叹一声,抬起手,两指在郁青娩额面上轻敲了下,淡“啧”了声,“不是说过了?少胡思乱想,好好恋爱?”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 郁青娩抬手捂了下额头,语气低低的。
或许是现在太好太好了,好的不可思议。
或许是曾经分开过,再次恋爱时,才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般小心翼翼,胡思乱想。
生怕手中华贵脆弱的玻璃球,再次掷地而碎。
而这次碎裂,便再没有黏合的可能了。
赵成溪望住她看了一会儿。
沉默几秒后。
他站起身,又随即在她面前蹲下,单膝支在地面上,扬起脖颈看着垂着眼睫的姑娘,敛起唇角笑意,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
“有有,我不是慈善家,没有广发善心的喜好。”
“恋爱不是博弈,不论输赢,更不计较公平,是心甘情愿,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