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顿时陷入寂静。
贝尔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不对：“我的意思是——”
“没事，你说得有道理。”伊迪丝打了个哈欠，“他至少活了几百年了，大脑里装的记忆不知道有多少。”
而且，虽然贝尔他们不清楚，但她很明白换身体的感受。她不光保留了作为伊迪丝·加里时的记忆，更继承了原主的，也就是说，单按时间计算，艾迪公爵脑中至少存储了近千万小时的记忆。
减去吃饭睡觉等机械时间，他脑中的有用信息也至少有三百万个小时，也不知道他脑袋痛不痛，搜寻记忆又要用多少时间。
“我才活了十六年，已经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了。”赫达嘟囔道，“他真的能记住这么多吗？”
“肯定不能，所以哪怕是创造者也需要记录。”伊迪丝说着掏出了路易莎的咒语本。
明天的考试她胜券在握，既然聊起了这个，不如把这本东西拿出来看看。
穆琳没忍住往伊迪丝手的方向多看了两眼。
“没事，随便看。”伊迪丝耸了耸肩，“毕竟我也看不懂。”
失策啊失策——她差点忘了三百年前的文字能和现在不一样。
更别说这还是路易莎的手稿，大量的涂鸦和碎碎念混在少量的咒语中，将那些重要部分遮得严严实实。
她本来在图书馆借了一本古文字对照书籍，打算再艰难也要啃完本子里的内容，怒翻五小时，一看是路易莎在思考炖菜里放南瓜还是马铃薯。
果断放弃。
伊迪丝干脆复制了一本交给谢利翻译，但对方忙于期末工作和之前的研究，推进速度十分缓慢。伊迪丝也不急，准备有时间了再挑战。
现在有点时间，不如再翻译两段看看。
“我可以帮忙看看。”穆琳主动伸出了手，“我背过字典，认识一些文字。”
家里对她的规划很模糊，不像贵族一生下就有明确的方向。混乱的规划让她什么都学过一点，直到前几年王都隐约传来允许平民入学的消息才专攻魔咒。
赫达和贝尔都凑了过来。
赫达由衷赞美：“你知道得好多啊。”
“我也只知道一点，只能通过语法大概分辨哪些是有逻辑的句子，剩下的大概都是咒语。”穆琳脸微微发红，“没那么厉害。”
她在伊迪丝的准许下用水圈划出咒语的部分。伊迪丝迅速施咒固定，这样等不想要线条了，解除咒语让它自然晾干就行。
“感谢。”伊迪丝收下了书，真情实感地道了谢。有了这些圈划，她能省下不少时间。
不过以她之前看传记的了解，路易莎说不准就把重点藏在了日常碎碎念里，有时间了还是得整本翻译一下。
再抬头已是十二点。
赫达极限背书背得忘乎所以，居然和她一样忘了时间。伊迪丝紧急把人赶去睡觉，自己收好翻译了两页的本子，闭眼思考明日的考试。
这回可以放开手脚答题了。
她现在明面上是谢利的助手，用上辈子的知识也能搪塞过去，但太深入可能也不行……
……
第二天。
伊迪丝的座位在考场的最前面，离讲台很近，一看就是强行找空位塞进去的。
她走进教室的时候人还不多，监考老师本来坐在讲台上低头整理试卷，余光看到人影，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他本该迅速低头继续工作，但在那三枚金光闪闪的徽章落入眼中后，很难不追随者而去。
伊迪丝·格里芬。
突然说要考三年级卷子，校长居然轻轻松松地答应下来，吩咐三年级多准备一套桌椅和试卷。
“把桌子放讲台前。”布置考场时，一位魔药教授如此嘱咐。她皱着眉，在充斥着轻松氛围的考场里显得格外突出。
弗格斯教授笑着走过：“我记得这是三年级的魔药考试？怎么，爱德华教授有什么意见？”
“这不是三年级不三年级的问题。”爱德华教授呵斥道，“一个一年级学生居然敢直接挑战三年级卷子，还以这么轻蔑的态度。这样不把药剂学放在眼里，简直是伯犹尼斯学院的耻辱！”
药剂是伟大的，需要积累的学科。她出生于药剂世家，从小的睡前故事就是药材配方，别人六岁启蒙，她从五岁勉强认识字后就开始背诵药材特性，比一般贵族还要早一年。
无奈天赋有限，她这般勤勤恳恳积累几十年，依旧进不了协会当研究人员，只能成为学院的一名老师——但她可是四年级魔药教授！教授整个学院最难的药剂课程，比一般老师都要知识渊博。
她讨厌那些没有从小启蒙的学生，憎恨那些开始得晚，却比她成就更高的研究员，学院今年聘请谢利当教师，她第一个反对，没想到那个家伙还是进了学院。
平民，十五岁才开始学药剂，进了协会，居然还敢炸楼，让自己被辞退，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弗格斯知道爱德华的想法，他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脸笑了两声，试图转移话题：“这和放讲台前有什么关系？”
“为了监视。我觉得她肯定有不干净的手段。”爱德华教授眯了眯眼，“不然怎么敢应下这种挑战？”
“怎么个不干净法，题目都是你们四年级出的，为了避嫌，我和斯科特以此都没看过。”弗格斯安抚对方道，“好了好了，放这就放这吧，伊迪丝在这里肯定不敢作弊。”
“在聊什么？”
谢利在这时走进了教室。他特地提前来找伊迪丝的座位，以便老师考试时，自己从窗边走过，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没想到听到了老师的名字，便走过来问两句。
谢利一直穿着学院统一发的袍子，纯黑，没什么装饰，像他朴素的个人生活一样贫瘠。
但他看着就是比他们每天搭配新衣服的看着更有气质。
弗格斯羡慕地看了眼对方颀长的身材，再低头看看自己日渐突起的肚皮，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声叹息给了爱德华冲锋的信号，她开口就是阴阳怪气：“聊你那个和加里名字一样的助手。”
谢利挑了挑眉。
弗格斯脸色一变。
该死的爱德华，这么多年了最恨的居然还是伊迪丝·加里！
第143章 考试 不是乱写，全部填满。
谢利毕竟刚来不久，又不喜社交，对大部分共事者的了解仅限姓名。听到爱德华教授的话，他抬了抬眉毛，流露出几分惊讶：“你们在聊伊迪丝·格里芬？”
实话说，伊迪丝作为一个常见的名字，很少会有人单纯因为这个联想到同名者。没想到对方不但知道“加里研究员”的真名，还将对方和伊迪丝摆在一起说——想必是对两个人都十分在意。
“是，她今年考三年级的卷子。”谢利随口应下，看向弗格斯的方向。对方毕竟和自己是同年级教师，相对要熟悉不少，但男人没看向他，而是不断冲爱德华使眼色。
他察觉到谢利的视线，急匆匆回了头，露出一个抱歉的眼神。
爱德华教授语气明显不善：“你没有给她泄露考题吧？”
“考题是您出的，要泄露也只能是您亲自出手。”谢利淡淡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无视了气得脸通红的爱德华，径直走出了教室。弗格斯匆匆忙忙道了歉，跟着谢利一起到了走廊。
“斯科特先生！”
谢利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弗格斯教授。”
弗格斯是真的体力不行了，短短两步路跑下来就止不住地喘气：“你别往心里去，她一直进不了协会，攻击性会强一点。”
谢利挑眉：“她讨厌老师？”
弗格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老师是谁。他犹豫了一会，见谢利情绪平稳，这才点点头：“是的。”
“说是宿敌也不为过。”
面前的男人似乎被这话逗笑了：“宿敌？加里老师本人知道这事儿吗？”
这只能叫单方面仇视。
弗格斯叹了口气：“是啊，人家都不认识她。”
爱德华对伊迪丝的厌恶从她进协会的那一天起就存在了。当时听到隐约传来的招了个平民学徒的消息，她直接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大骂协会不作为，什么样的人都能放进来了。
“不过她最讨厌的不是这点。”弗格斯倒是很了解她，“她最讨厌的是元素论。”
直到伊迪丝的元素论正式发表，她才真切地恨上了对方，
谢利轻笑一声：“因为她是特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