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族自诞生起就极度渴望着鲜血。
帝枢也不例外。
只是他极为理智,自控力强大,从不会因为血液而露出丑陋的兽态。
但此时……
帝枢双瞳竖起,邪恶贪婪。
他忍不住靠近她的脖颈,獠牙若隐若现。
没有得到过,那自然能轻易压制,可一旦尝到了极致的美味,开了荤,每次的隐忍都是要命的。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察觉到男人呼吸都变了,姜昕更担心了,忙要抬头看他,却忽然,整个人被他搂到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
带着雪松香的男性气息包围着她,姜昕微怔,俏脸嫣红发烫。
“别动。”
帝枢喉结滚动,声线微哑。
他后悔了。
当她的什么劳什子哥哥。
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帝枢闭了闭眼,少女清甜的血液香气不停地挑战着他的神经。
想要将獠牙刺入她的脖颈,还想要……
血族的本能,男人的劣根性都在疯狂企图瓦解他的理智。
“哥哥……”
女孩柔软的小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温柔又关切。
帝枢眼底的兽性褪去,划过清明的光芒,放开了她,“我没事。”
姜昕哪儿信,握住他的大手,急得眼眶都红了。
“哥哥,你到底哪儿伤到了?别瞒着我好不好?”
帝枢眸色复杂。
脑海里是柏德一次又一次地为了她跟他对峙,还有资料里,她对柏德的情根深种。
甚至,她会跌下悬崖,阴差阳错地解开他的封印,也是她为了要救柏德。
帝枢压制着心里翻滚着的戾气。
她若知道此刻自己全心全意关心的根本不是她真正的哥哥,会如何呢?
大概会像其他人一样,恨不得杀了他,让他死无全尸吧?
可惜啊,想他死的,一个个都死在他手里,连个坟墓都没有的。
帝枢忽然抬手触碰少女的脸颊,指腹传来的温度让他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
“昕儿,你知道吗?想杀我的‘人’数之不尽。”
姜昕红唇紧抿,“哥哥,你今日究竟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帝枢不答反问,“有一日,你也会想杀我的。”
“你在胡说什么啊?”
姜昕有点生气,更多的是担心。
她没有记忆,也不知道他说的,他是她的哥哥,他们相依为命的事情是真是假。
但这几个月来,他对她的好却是实实在在的。
姜昕本能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给他图的,也下意识地信任着他。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哥哥,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为什么要杀你啊?我脑子又不是有病。”
好吧,她失忆了,脑子确实是有病。
但是……
姜昕看着他的眼睛,乌黑的眼瞳里满是认真,“你对我那么好,就算你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大不了,我就跟你一起承担就是了,为什么要杀你?”
帝枢怔住,从未有过的情绪蔓延在心头。
姜昕握住他的大手,“哥哥,你别胡思乱想了,你哪儿受伤了快告诉我!”
心弦被她不轻不重地拨动着,震颤不已,帝枢倏而失笑,抬手又将她抱入怀中。
落到他怀里的就是他的。
管她以前的“哥哥”是谁?
现在就只能是他!
姜昕被他抱得是无奈又脸红,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哥哥!”
“嘶……”
帝枢陡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姜昕手足无措,不敢再乱动了,“你、你没事吧?”
“肩膀受了点伤。”
“我看看!”
姜昕抬手就解开他衣服上的纽扣。
帝枢眉梢扬起,放松姿态让她脱。
然而,少女此时满心都是对他的担忧,哪有半点旖旎心思?
那些废物自然是不可能让他受伤的,但此时,他是不受伤也要受伤了。
姜昕小心翼翼地褪下他的上衣,果然发现他右肩处有一道正在冒着血珠的伤口。
她小脸都白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帝枢忙安抚快哭的小姑娘,“没事,就一点皮肉伤。”
姜昕瞪他一眼,顾不得再说什么,连忙去找药箱。
万能大管家亚瑟默默地冒出来,给她递上药箱,没忍住大逆不道地看了眼靠坐在沙发上的自家殿下,实在是风中凌乱。
百年前,血族长老会围攻殿下,都不能伤到他分毫,只能利用诡计禁术封印殿下。
何时,殿下也会如同人类一样受伤流血了?
帝枢淡淡地掀起眼帘看向他。
亚瑟忙低头,悄无声息地退下,不敢再打扰两位主子了。
只是,他记得,之前殿下可是嫌弃极了血族皇和人族少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觉得他废物又没出息的。
怎么现在……
或许殿下有什么他们不懂的计划吧?
姜昕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地给他清洗伤口。
“可能会有点疼,哥哥忍一忍。”
“嗯,没事。”
等少女给他包扎好,帝枢似疲惫似失力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姜昕不敢推开他,放软声音,“伤口不算深,应该不用缝针,哥哥,要不要让亚瑟先生去找医生开点药来吃?”
帝枢闭着眼,似无所谓,“不用了,我早已习惯了。”
习惯受伤?
姜昕的秀眉再次拧了起来。
“哥哥,你怎么会受伤的?”
帝枢欲言又止。
少女有点急,“哥哥,你的身份,之前我不好问,但现在……至少我不能不知道是谁要伤害你。”
帝枢叹气,清隽的眉眼染上点点无奈,“就是怕你担心,我才不说的。”
姜昕眸中有泪珠在打转,“可是你不说,我更担心啊!”
帝枢抬手轻抚她的小脸,“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那个觊觎你,又害你落下悬崖的侄子吗?“
姜昕点头,又皱眉,“是他伤了哥哥?”
“我在家族地位颇高,他一向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看着帝枢脸上的苦笑,姜昕直接就脑补出家族争权的尔虞我诈、刀光剑影。
她的哥哥因为身份高,手里有权,所以遭到了忌惮和迫害。
少女捏紧拳头,“哥哥,他伤你害你,你怎么不反击的?”
帝枢轻轻叹息,毫无压力地装可怜和胡说八道,“他到底是我的侄子!”
姜昕更气了,“你把他当侄子,他可没当你是亲叔叔!”
“那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
帝枢垂眸,掩住眼底的笑意,免得被小姑娘瞧见了。
唉,谁让他对她长了良心呢?
姜昕却以为他沉默是还在顾念亲情,想到书里那些王孙贵族为了权势地位,父子兄弟都可以刀剑相向,残忍害命的故事。
“哥哥,他明摆着是要你的命啊,你不能再心软了。”
帝枢墨黑深邃的凤目紧锁着她,“昕儿是要我杀了他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族:小叔他超狗的(8)
姜昕轻咬红唇,小脸浮起几分忐忑,“我没那个意思。”
换做是她,她确实会毫不犹豫斩杀已经威胁到她人身安全的人。
皇族权贵,什么亲情、什么道义都是假的。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姜昕自然会选择让别人去死了。
只是哥哥似乎挺重感情的,他会不会觉得她冷血?
她对这个世界还全然陌生,无论是出自哪个方面的考虑,她都不想与他疏远了。
“别怕,我不是在责怪你。”
帝枢掌心贴着她的小脸,神色柔和,如和煦春风,抚平她的不安。
“只是担心你害怕我。”
姜昕抬手抓着他的手背,“我怎么会怕你呢?”
帝枢缓声道:“弑亲在人族观念中应该很残暴不仁吧?”
姜昕撇嘴,“哥哥不用管那些卫道士的叽叽歪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别看他们说得多好听,一旦涉及自己本身的利益,丑陋嘴脸立刻就原形毕露了。”
“而且是那个柏德先要杀你的,你反击不是理所当然的吗?难道还傻傻给他杀啊?”
帝枢温润轻笑,“所以昕儿会一直站在我这边吗?”
姜昕毫不犹豫地点头,“无论哥哥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帝枢再次将她拥入怀里,微微阖眸,掩住所有情绪,“有你这句话,我便安心了。”
姜昕乖巧地被他抱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只是失忆了,不是傻了,谁对我好,我还是分得清的,你别总是多想。”
帝枢几乎是脱口想问:那如果我骗了你,我不是你的哥哥呢?
等你想起所有,是否还会觉得我对你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