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向来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哪儿愿意养着那群“猪”蛀空朝廷?
从殿下掌权开始,就在不停打压宗室。
如今,大周大半兵权都在殿下手里,殿下就更无所顾忌了。
宗室那群“猪”要么出来干活,要么就没饭吃。
饿死算了。
朝廷和百姓都轻松。
就算宗室用祖训说话也没用。
殿下就不是个会在意祖宗和名声的人。
太子冷冷扯唇,“不用管他们,让他们闹。”
闹大了,他就直接杀了,事情更简单。
林公公抖了抖,有点同情那群宗室了。
太子抬脚上了步辇,只留下一句让林公公眉心突突跳的话。
“让人看着御书房,随时来报。”
报什么?
皇上什么时候去琼玉宫?
殿下您这是想干什么啊?
林公公不懂,也不敢懂。
……
琼玉宫,姜昕换上一身绯红云缎宫装,衣摆的折枝海棠栩栩如生,秀美华贵。
她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大宫女佩琳、佩语正在帮她挽发梳妆。
今晚皇帝一定会临幸琼玉宫,她自然需要好好打扮。
并非是女为悦己者容,而是规矩。
衣衫不整冲撞圣上,可是重罪。
“娘娘生的好美。”
相比沉稳的佩琳,佩语活泼些,两人早在姜昕救了皇帝后,就被派到宫外伺候她了。
主仆几人并不陌生,说话也就少几分顾忌。
打磨光滑的铜镜里映出少女的绝色容颜,螓首蛾眉,肤如凝脂,说句千秋无绝色也不为过。
不是两个大宫女刻意谄媚,而是她们确实没见过比娘娘还美的女子。
难怪皇上一眼钟情。
不过她们也知道,娘娘之前是太子的未婚妻。
可她们实在不懂,娘娘这么美,性子温婉善良,太子就算不喜欢,也没必要如此绝情吧?
就连她们都知道,镇北侯府覆灭,娘娘在相府日子很不过,一旦婚约没了,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太子会不知道?
不过是不在意罢了。
世人不重视女子,更别说位高权重的东宫太子了。
早在宫外,姜昕就完全收服了她们,也因此,佩琳和佩语再惧怕太子威严,也忍不住心生不满,怜惜极了她们这位主子。
“娘娘如今入宫,有皇上宠爱,必定否极泰来。”
姜昕浅浅一笑,“好了,别贫了,本宫饿了。”
佩琳边给娘娘戴上皇上赏赐的金累丝牡丹步摇,边说道:“小卫子公公已经去御书房传膳了。”
……
夜幕降临,皇帝的圣驾到了琼玉宫。
姜昕领着一众宫女出来迎接。
月下美人盈盈一拜,皇帝眼睛都直了,被一群宗室哭得满心的烦躁瞬间消失。
“爱妃快起。”
老皇帝笑呵呵地扶起美人,触手只觉得温软馨香,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登基多年,后宫嫔妃无数,宫外艳遇更多。
但没有一个像眼前少女,宛如天仙临凡,美得清丽脱俗。
加之她还是自己的福星,皇帝就更饥渴难耐了。
牵着美人一进寝殿,就急吼吼地让宫人全都滚出去,别妨碍他跟美人亲香。
姜昕:“……”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这些年皇帝会被太子压得无法出头了。
实在是……看着好蠢啊!
但蠢不蠢都无所谓,他是皇帝,身在那个位置,本身代表的就是权势。
何况世人重正统,不管朝堂还是军中,都会有无数人愿意为他效忠。
这就是姜昕的机会。
眼见皇帝要抱她,姜昕不着痕迹地挡住他的手,潋滟的桃花眸温柔含笑,迷得皇帝找不到北。
“圣上莫急,臣妾为您准备了雪莲羹,是前些日子,臣妾亲自去跟仙长求来的药膳方子,加入了虚云观的灵泉水,能助您龙体长寿康健。”
要说皇帝最在意的是什么,当然是自己的命了。
要不然也不会迷信道士,天天服用所谓的“仙丹”,还不是怕死想长生吗?
第四百三十五章 太子爷他认错了吗(4)
皇帝“见识”过虚云仙长的神通,本来他还想要封仙长为国师。
但仙长说自己是方外修士,不慕名利,更让老皇帝深信不疑了。
一听是仙长开的药膳方子,能延年益寿,皇帝顿时龙颜大悦,“爱妃可真是贴心啊。”
姜昕似羞涩垂眸,“您现在是臣妾的天和夫君,臣妾只盼着您能万福金安,为您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皇帝被美人哄得服服帖帖的。
姜昕转身去端雪莲羹,听到皇帝心情很好地问她:“爱妃,你寝殿里点的是什么香,闻着心里暖暖的。”
“就是普通的鹅梨帐中香,只是加了仙长赐的一点檀香,说是能护佑皇上的龙体,皇上喜欢吗?”
没听到皇帝回答她,姜昕不解地端着雪莲羹转身。
不会这雪莲羹还没吃呢,老皇帝就已经晕了吧?
姜昕不介意给个老头子昏君当妃子,但要让她真的侍寝,她心理上承受无能,除非已经关乎到她的生死。
在性命面前,她没什么不能妥协的。
但能不要自然还是不要的好。
所以,姜昕早在入宫前就做好了准备。
在小银的帮助下,她调了香和药,分别放在鹅梨帐中香、雪莲羹,还有她每日抹发用的香膏里。
单独查,这三样东西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若一起用,就会令人坠入昏昏沉沉的梦境中。
老皇帝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人,到时候她稍用点催眠技巧,就能让他以为自己跟爱妃被翻红浪一夜,神清气爽,龙体倍儿棒。
老皇帝也会因此更加信任她是他的福星,愈发捧着她。
帝王的宠爱,就是她如今最好的利刃和垫脚石。
然而,此时……
嘭!
她手里的雪莲羹摔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声响,可外面却一片死寂,没有一个宫人出声询问。
这人对皇宫的掌控竟如此可怕。
姜昕心脏一沉,脸上却依然是震惊不已的表情,“太子!?”
皇帝不知何时昏迷过去,倒在贵妃榻上不省人事。
一袭黑色长袍的太子负手站在暖光融融的寝殿内,衣摆上的银线龙纹显贵又凶狠,似朝着她张牙舞爪,气势骇人。
姜昕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太子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容渊对上她那双防备不安的美眸,淡声开口,“你就没什么想跟孤说的?”
姜昕黛眉轻蹙,“太子何意?”
她确实觉得自己跟东宫太子没什么好说的。
太子触及她冷冰冰的眉眼,半点没有在老皇帝面前的浅笑嫣然,心里更堵了。
从她身着华服踏入太和殿,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就不对劲了。
特别是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皇帝,被他握着手坐在他身侧,容渊就满心暴戾,恨不得当场杀了皇帝,砸了整个太和殿。
其实林公公想的没错,在封妃大典前,太子根本不在自己的前未婚妻变成亲爹的妃子这件事。
偏偏……
在知道皇帝来了琼玉宫后,容渊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不能让她成了皇帝的女人。
老东西他不配!
姜昕见他幽幽盯着自己不说话,眉心皱得更紧了,不知道他是哪儿不对了。
按照原主记忆里的太子容渊脾性分析,他绝不是个未婚妻另嫁他人就会不甘心,搞什么追妻火葬场戏码的人物。
相反,她觉得太子是个最合格的封建统治者。
他冷酷无情,但会背负江山社稷的责任,不会容忍那些随意残害百姓的勋贵官员。
也不是爱民如子,只是他的教育和观念里,百姓是他的子民,是他的所有物。
残害他们就是挑衅他的权威和尊严。
百官权贵只不过是他手里的棋子,稳定这片江山的一颗颗钉子,能有私心,但不能越过他的规矩。
在他眼里,人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分。
就如原主,连在相府立足都做不到,还蠢蠢地成了姜溢送到东宫的探路石,毫无主见和反抗能力,实在是没用废物。
所以她不配成为他的妻子,注定就要被舍弃。
至于她的死活和苦难,关太子什么事情?
他又不是活菩萨,更不欠她,为何要拯救她?
她死了,太子无所谓,能爬出地狱成为皇妃,太子也不会阻碍她。
姜昕入宫,原本是暂时没打算跟容渊扯上关系的。
只要不招惹他,容渊也不会在意她在后宫怎么掀起风浪。
这就是姜昕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