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有多慌动作就有多慌乱,再被他这么一看,脑子嗡的一下就直接将人用力抵在了墙上。
少年的衣领已经被她抓得皱皱巴巴,为了缩短两人的身高差,他不得不俯下身子与她凑近,任由她整个人按在他身上,远远看过去,倒有几分抢强民男的意思。
可与他极为被动的姿势不同,他的神色尤其泰然自若,金色的眸子缓缓眯起,似是在好奇这只满脸紧张的小青鸾能被他逼到什么地步。
明鸢捏着他的领口僵持片刻,终于一狠心用力抬起头朝他嘴上袭去,可就在她将要碰上的刹那,墨玉却突然将她推开。
“算了,总觉得好恶心。”他故作嫌弃地擦擦嘴,将她往后推推和他拉开距离,“还是换一个吧。”
明鸢:“……”
不是!你还嫌弃上了,她才是最有资格说他恶心的那个好吗!
“你!又!想!换!什!么!”
她发誓,如果这家伙再提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看在西王母娘娘的份上,她一定会用银针狠狠扎他的屁股。
墨玉大概也没想彻底惹毛她,非常见好就收地耸耸肩:“没想好,过几天再说吧,不过你放宽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呵呵。”
明鸢白眼一翻,真想把他那晃来晃去的耳坠拽下来算了。
可老天没给她动手的机会,不一会儿段衡和三长老就拿着新的探灵珠走
了过来。化神修士效率就是高,这才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将被毁的七零八落的杂务堂修复完毕,甚至还有闲暇功夫探听了一下方才这里发生的闹剧。
三长老摸着白须道:“既然如此,你就再测一次罢。”
“弟子明白。”
墨玉在段衡面前一向乖得出奇,也没再耍什么滑头,听话地将探灵珠握住。不一会儿小珠子便发出刺眼的光芒,五种色彩交融变幻,最终定格在金红两色上。
火金双灵根,很适合修炼剑道,但也没什么特别的,凌华宗里十个剑修有九个是火金双灵根,这也非常符合在场除开明鸢之外的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
总而言之,在几个长老们轻飘飘的推诿中,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只有明鸢觉得哪哪都不得劲,旁人都离开了,她还站在原地发怔。
“地龙妖的事与我无关,我可没兴趣和这帮蠢货计较。”墨玉在经过她身侧时开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明鸢抬起头下意识问道。
可就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坏心眼的少年只是用狡黠的目光在她侧脸停留片刻,随后笑着离开。
第9章
从山下回来之后虽然发生闹剧与闹剧不断,但也逐渐回归正轨。
主峰的房间很多,杜琮给墨玉随意附近找了一间让他住着,具体住哪里明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昨天的事情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她昨晚上做了一晚的噩梦,梦里都是墨玉在追着她亲。
亲着亲着就变成地龙妖了,还口吐人言说用希望她不要介意它有四排牙齿,因为它即将长出第五排。
更可怕是最后地龙妖竟然长出了裴霖的脸,他说这里那么热闹他怎么能不来瞧瞧,所以他也要亲亲。
然后明鸢就被吓醒了。
大概是这梦太过惊悚的缘故,她醒来之后就一直不在状态,恍恍惚惚地洗漱,恍恍惚惚地去膳堂捡了个包子做早饭,一直到她走进学堂之时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
“明师姐,快来这里,我给你留了位置。”梳着双环髻的少女见到她来赶紧拍拍自己边上的位置,一脸激动地推荐,“我这个位置可好了,保准掌门看不到我们。”
明鸢打着哈欠正要走过去,就见姬望舒话音刚落,身边一圈空位置迅速被好几个膀大腰圆的男弟子占领。
眼见好友气得要骂人,明鸢赶紧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径直到第一排坐下。
反正……她本来也打算来前排坐。
境界已接近元婴的她早就不需要听这种外门弟子的入门基础课了,但她还是不厌其烦地准准时准点过来报道,原因无他,因为这堂课的授业师尊是段衡。
理论课向来无聊,他们是能往后躲就往后躲,那她就可以尽情地在第一排欣赏师尊的美貌。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发出痴汉一般的“嘿嘿”两声,还没嘿到第三声,就瞥到身边有一道影子打下来,她一回头就看见那条讨人厌的金流苏耳坠。
“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听师尊的课啊。”墨玉非常自然地在她身侧坐下,“毕竟师姐都快元婴了还来听练气的课程,这种勤奋好学的精神令师弟惊叹,我必须得向追上师姐的步伐才行。”
明鸢已经懒得吐槽他浮夸而做作的演技,只是不动声色地朝着身边挪了挪,嫌弃道:“……那你就不能坐到旁边去?”
非要坐到她旁边,知不知道这样很烦啊。
特别是她现在一看到他就想到昨晚的梦,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在跳。
墨玉一脸诚恳地摇头,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那可不行,这里角度最好,正对着讲桌,而且师尊说了,有什么不懂不会的都可以问你,我坐这儿不是正好方便问问题嘛。”
最后几个字还特意着重强调了几下,也不知道在强调些什么。
明鸢被他怼的噎得半死:“……随便你。”
段衡此时已经走进学堂,她干脆转过去不搭理他,开启她光明正大的盯师尊之旅。
但不得不说这种课程就是很无聊,后排弟子已经开始悄悄打起了瞌睡。明鸢依旧很精神,哪怕这堂课的内容她早已倒背如流,但也不妨碍她将笔记抄得满满当当。
她得意洋洋地将笔放下准备去嘲笑嘲笑墨玉,哪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居然写的比她还要多出整整半页!
明鸢那该死的好胜心刷一下窜得老高,连师尊都不偷看了,就搁那儿一个劲地猛猛学。
两个人在第一排热火朝天地学习,看着台上段衡那叫一个欣慰。
他在案几上用指节叩几下,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瞥去,轻咳两声:“……关于方才提到的剑法,不知有哪位愿意上来协助本座展示一番?”
听到师尊要点人,明鸢想也不想地就直接窜了起来,也不管她一个医修会不会用剑,反正举手再说。
瞥到身边同样蠢蠢欲动的墨玉,她在心中嗤笑他不自量力。
不管是论关系亲疏还是论为人处世,她明鸢都远胜于他好吗,谁才是宗门里最受欢迎的师姐,谁才是和师尊最宠爱的弟子,这还用想——
“墨玉,你上来。”
少女灿烂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
她不敢置信地转身瞪向他,但墨玉已经离开座位了,她杀死人的目光只能送给块缺了个角的破蒲团。
随着他起身走动,后方的不少弟子都纷纷抬起头朝他看去。他们多数人虽没有亲眼目睹昨日大战地龙妖一事,但却对这位灵根神奇的师兄很是好奇,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他。
墨玉泰然自若地走到师尊身侧,接过他递来的茯苓剑。
茯苓剑是段衡的本命灵剑,剑身轻盈修长,尾部还吊着由青色羽毛制成的剑穗。他目光在剑穗上稍停一下,随后莫名其妙地勾了勾唇角。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墨玉刚才在嘲笑她。
“师尊要让弟子如何做?”
“看好,本座只演示一遍。”
段衡在地上随意捡了根树枝,简单地比了几个剑招,使出最后一击的时候树枝瞬间化为一柄利刃射出,将千里之外的麻雀精准射落,学堂中也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他挥手拂去袖子上的灰尘,转身看向墨玉:“方才可看清了?”
“回师尊,弟子看清了。”
见他回答笃定,段衡看他的眼神又多了不少欣赏:“好,看到五丈外的那棵树了么?你按照我方才做的,将上面那片枯叶击下来即可。”
修仙之人目力极佳,五丈的距离对他们而言并不远。难的是方才段衡从始至终都没有使用灵力,全靠自己强悍的臂力。
就算墨玉拿着茯苓剑,但他顶破天也不过是个金丹而已,怎么可能同相掌门比较。
大家议论纷纷。
坐在后排的弟子们也不困了,一个两个的都凑到最前面想看看墨玉会怎么做。和明鸢关系最好的外门弟子姬望舒也提着裙子小跑到她身边的蒲团上坐下,用胳膊肘小心捅她。
“我感觉掌门给的任务好难啊,听起来就恨不可能,你说他能做到么?”
“能,怎么不能,要是连他都不能那整个凌华宗也没人能了。”
她说话不阴不阳的,带着浓重的个人情绪色彩,可姬望舒却愣是没听出来,还很激动地拍着明鸢的大腿表示:“是吧,我也觉得墨玉师兄一定能做到。”
啧,这才多久就叫上师兄了。明鸢哼哼两声把拍开她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决定暂时和她绝交一刻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