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愠蹙眉,不太希望她把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搞混:“这不一样——”
“啊对了,不是要去吃晚餐吗?”
心脏在躁动,隐约要控不住,陈霜见急匆匆打断:“快走吧?”
“……好。”不再说什么,谢景愠示意在车外等待的邱秋上车。
沿途一路,陈霜见都没再敢看谢景愠。
她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明明可以直接把话说开,明明可以把自己的态度讲明白,但话到嘴边,好像又开始给自己上枷锁。
如果说了,会不会显得她太矫情?
好烦。
真的好烦。
下次再和心理医生会谈,把这种窝囊心态也讲一下吧,说不定有治理的方法。
正想得入神,全然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下来。
收起存放文件和财报的平板,谢景愠侧眸,看到她正在发呆。
浓烈鲜明的五官,动与静全然是两种姿态,前者明媚张扬,后者美艳清冷。
但此刻好像还多了两分不寻常的慵懒意味,引人入胜。
“陈霜见。”他兀地喊她,打破安静氛围。
“啊?”楞楞地应声,陈霜见眨了眨眼睛,懵懵地转头,去看声音来源:“怎么了?是到了吗?”
谢景愠不答反问,气态端方:“方便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让你这样在意?有关我?”
被他垂下的视线盯住,太多深邃锐利的眼眸,陈霜见缩了一下肩,指尖绞着衣服故作轻松:“没事啦,小事而已。”
“能让你放心上的,就不会是小事。”
“我说的过的吧,我们是夫妻,既然有让你纠结到不舒服的事情就没必要隐瞒我,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们是一体的。”
手边的杂志成了油锅里的山芋,连将事件诉说的过程,都得花费不少勇气。
将下午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宣之于口,陈霜见默默合拢十指,微微用力,指尖被彼此掐得泛白。
听完这些,谢景愠了然。
他想了想,又问:“可以把手借我一下吗?”
“要做什么?”虽然这样的问,但显然行动快过思考。
毫无预兆地,他的掌也随之靠近。
以一个亲密的暧昧的方式握住她的四指,任由纤细指尖滑入掌心,紧密贴合在意义非凡的川字纹前。
男人的手比她大出一圈还多,也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炽热。
呼吸悄然屏停,她看到他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忍不住又问一遍:“到底要做什么?”
反手将屏幕里的内容亮给她,看清是一条已经发布的朋友圈,陈霜见的心脏不由得紧了紧。
“之前确实是我疏忽了,”他缓缓道:“因为还没有举行婚礼,我们的事情没有正式公开,知道实情的人也不过家人和朋友,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责任在我。”
“所以需要证明一下,证明——我有所有人。”
笃定严谨的神色,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手足无措。
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她看向自己的手。
隐隐约约间,不久前的触感还很是清晰。温暖干燥的手心,平白惹来古怪心情。
没有再说什么,陈霜见收回目光,心口有什么陈年累积的沟壑,在被一点点填平。
这时,一纸薄薄的信封设计邀请函突然压上指节。地点正是那座森星miracle山顶庄园。
伴随着打开的动作,清晰看到了上面自己的名字,陈霜见呼吸一滞。
“陈霜见女士,如果可以,我希望和你一同出席。”
不是作为谢先生陪同家属的谢太太,而是一个平等的,独立的,完整意义的“陈霜见”。
第8章
那天过后,陈霜见的名下多了一辆车。
她也没想到谢景愠送给自己的实习礼物,居然是代步工具。
但实话说,从颜色到款式,甚至送礼物的初衷,都很得她心。
钻进驾驶座欣赏内饰,她手肘压在方向盘上托着腮,歪头看他:“走啊谢总,带你游车河松一圈?”
很喜欢看她讲粤语时的神采奕奕,谢景愠不自觉弯了唇角,但一开口,却是拒绝的话:“下次吧,还有点工作需要远程处理。”
陈霜见不爽,作势拍了下方向盘半开玩笑:“不是吧谢总,你居然拒绝这么漂亮可爱的老婆,是不是正常男人啊!”
谢景愠扬眉,故意转身往别墅里面走。
舞会是在周六的晚上。
总算能休息,陈霜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洗漱过后下楼,罗姨已经准备好一桌的佳肴。
而谢景愠则是站在落地窗前和人通电话,隔着不算近的距离,她只隐约听到几个金融类的专业术语,推断是商务工作,也懒得继续凑热闹。
刚喝了两口汤,“大忙人”挂断电话也走了过来。
“谢景愠,你是机器人吗?”
刚落座,女孩软绵绵的腔调就钻进耳朵,被喊名字的人抬眼看她,稍显意外:“这话怎么说?”
“感觉你不是工作就是在准备工作,都没有什么消遣娱乐的内容吗?完全像是机器人设置了固定程序一样嘛。”
正欲动筷箸的手滞在中途,谢景愠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兴致斐然:“我如果溺于玩乐,且仍身家不菲,岂不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没忍住笑出来,陈霜见吃了口虾仁,中肯地点点头:“也是。”
这个话题很快被掀过去,谢景愠仿若不经意地提起晚上的舞会,以及下午会携礼服和珠宝首饰上门的造型师。
陈霜见本就出身于珠宝世家,眼界高,品味叼,平时看似打扮低调,实则是对上身的首饰极其挑剔,所以在听到谢景愠提及时,下意识强调。
谢景愠笑了下:“我也还没见过。”
陈霜见错愕:“你没见过?”
“准确来说,是回国后还没见过,”谢景愠不紧不慢,从容解释:“是之前去英伦出差,在拍卖会上买下的钻石,后来安排设计师和工艺制作打磨,到前两天才正式完成。”
“所以,今天是我们两个人一起见证。”
心底萌生某种预感,指尖一动,是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奋:“主石不会是‘猩红之眼’吧?”
“是。”
咬着下唇,她藏住所有惊诧笑意。
原来半年前,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轰动一时的神秘东方收藏家,竟然就是他。
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她没有前往现场,但姐姐在,后者原本信誓旦旦说要拍下诸多名钻的,但没想到却被一位没有露面的国人悉数收入囊中。
而现在,那些她曾遗憾没有去现场一睹芳容的钻石,跨越大洋彼岸,兜兜转转又来到了她面前。
除了珠宝首饰,造型师还带来了两套风格迥异的礼服让她挑选,想到是非商务型的假面舞会,陈霜见遵从本心选择了高调的露背款。
习惯了带着礼服去衣帽间自己换,她没多想,推门而入,但没想到和刚换好衣服准备出来的谢景愠撞个正着。
以为他会在二楼,陈霜见吓一跳,距离太近险些撞到鼻子,她连忙后退。
“小心。”
适时出声,男人的掌心扶住了她的后脑,代替她硬生生撞到门扉前。
听到一节闷响,陈霜见顿时不好意思起来。
谢景愠反倒是没什么,知道她要换衣服准备离开,错身并肩的刹那,衬衣袖口却被捏住。
他偏头看她:“怎么了?”
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礼服,她摆出公事公办的表情:“这条裙子后腰需要拉拉链,我自己不方便。”
“你可不可以等我几分钟,然后……帮我拉一下?”
喉间滚动,脖颈处横生不知名的青筋。
男人抿唇颔首,声线比之前更加喑哑低沉:“好。”
拉上遮帘,陈霜见还在平复心情,转头看向穿在模特偶人身上的衣服,只觉得胸口被什么无端刺了一下。
细密且怪异的感觉。说不清。
礼裙是抹胸露背设计,她皮肤白,很适合穿这种款式,热烈狂放的红色修身而着,黑发卷翘,没有像寻常贵妇名媛一样盘起,而是任由垂散脑后与胸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动,是她很满意的强烈攻击性。
“谢景愠,你可以进来了。”她出声,心跳不自觉加速。
全身镜里,深色的丝绒帘被拉开,男人通身清贵,西装笔挺,连唇角都透露着不苟言笑的矜冷不凡。
神祇般的姿态,令她生出几分恶劣玩味。
藏起狐狸尾巴,她故意背对着他,大面积的肤色裸露在外,晃动的发丝像是警报器。
她做好了一切准备,但偏偏,谢景愠就是不上当。
她皱着眉,透过镜面眼睁睁看着后者的淡定从容,拉链轨道不算长,他的手隔着布料,甚至没有贴上她的腰就完成了。
这可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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