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恐怖乙游艰难求生_屋中名酒【完结】(18)

  这是一双何其美丽又圣洁的眼睛,银白色的瞳孔如同晶莹的雪花,又似剔透的琉璃,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美则美矣,却像是太阳下的钻石,散发出夺目的光,却没有半分的灵动,仿佛是被恶魔夺走了灵魂,是一个漂亮的死物。

  季白垂下眼帘,回神想起自己的正事。

  “闻人瑾。”季白的手慢慢下滑移到他的脖颈,“毒是你自己下的吧。”

  “你就这么恨他,不惜毁了自己的身子也要除了他?”

  其实最让季白奇怪的是,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却偏偏要用这样拙劣的法子。

  他的目的与其说是要杀他,不如说是更想和羽生在她的心里争个输赢。

  她看不懂他。

  闻人瑾的眼睛轻眨了眨,浓长的眼睫似是蝴蝶振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说,“我一个瞎子如何给自己下毒。”

  “你是瞎子。”季白说,“可你身边的仆人却甚为忠心。”

  “闻人瑾,我不想和你闹得太难看。”

  闻人瑾低低笑了一声,他用手指勾起一缕她垂落在他身上的发,像是握住了风筝的线,可这只风筝,注定是要远走的。

  “不想和我闹得太难看。”他呢喃着,勾着青丝的手指放到鼻下病态地嗅闻着属于季白的气味,“是因为我压根就不值得吧,我这个人不值得你动一丝一毫的情绪。”

  他放开季白的青丝,隔着薄衫摸上她的心脏,“生气这样激昂的情绪,你又怎会给我呢。”

  “你给我的从来都只有无穷无尽的漠视。”

  季白觉得闻人瑾有点不对劲,也觉得他的话颠三倒四。

  如果原主真的从头到尾对闻人瑾都只是漠视的态度,他身上的伤从何而来,春桃他们又为何会说原主和他常常吵架。

  季白的眼神闪了闪,按住闻人瑾的手,倾身在他耳边落下一吻,低声说:“我说过了,我现在只在乎你,你不必再记恨他,也不必非要取他的性命。”

  闻人瑾笑了,下一瞬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尖利,“我就是恨他。”

  “我不该恨他吗?”

  “我才是你明媒正礼的夫君!可你宁愿日日与卑贱的小厮厮混在一起,也不肯看我一眼,你告诉我,我不该恨吗?”

  “我也是人,我也会痛。”

  闻人瑾那双漂亮无神的眼睛浸满了泪,可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谁家夫君做成我这样?我也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啊,你为何要对我这样残忍?就因为……就因为我看不见吗?”

  季白曾经幻想过把闻人瑾欺负哭的模样,可当他真的躺在她的身下哭泣发疯的时候,她的心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畅快兴奋,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与愧疚。

  闻人瑾闭上了眼,眼中的泪顺着脸颊没入浓密的鬓角,等他再睁开眼,他又恢复成了平静淡然的闻人瑾。

  “你想让我放他一条命,好啊,我答应你。”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1第14章

  两人谈妥后,闻人瑾拍手唤下人们进来,羽生再一次被他们绳捆索绑地押了进来。

  所有人都已认定他就是谋害大公子的凶手。

  闻人瑾端坐塌上,羽睫微垂,神色淡漠,“羽生,你可认罪?”

  季白看着羽生,用眼神示意羽生暂时服个软,可不知是羽生看不懂她的意思,还是不愿和闻人瑾服软。

  他顶着一张秀美柔软,单纯无辜的面容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羽生说,“我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闻人瑾闻言也不再同他说话,只是默默低头喝了口茶。

  容与立即就明白了闻人瑾的意思,上前一脚将羽生踹翻在地,喝道:“你这恶奴,如今人证物证惧在,你还不肯认罪?看来非得让你吃点苦头,才肯说实话!”

  闻人瑾放下茶盏,语气淡然得仿佛在谈论一会吃什么,“莫要弄得血淋淋的,污了我的地。”

  “大公子放心,小的绝对处理得干干净净。”

  容与话落就从另一位仆人手中接过一张桑皮纸盖在了羽生的脸上,季白握着杯盏的手紧了紧,她虽然从未见过这样的刑法,但也能隐约猜出应该和窒息相关。

  闻人瑾注意到季白细微的异动,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问:“舍不得?”

  “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季白说,“还望夫君不要忘了对我的承诺。”

  “自然。”闻人瑾轻笑一声,押了口茶不再说话。

  闻人瑾的感官如此敏锐,恐怕在她当日初见羽生时他就有所察觉了,只是他一直隐忍不说,直到等到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时机。

  容与给盖在羽生脸上的桑皮纸喷了一口水,纸张入水则软,紧贴在羽生的脸上让他难以呼吸,季白注意到他的手掌紧紧得攥在一起,似乎是在抵抗着难以承受的痛苦。

  “说不说?”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好!”容与恨恨道,“是个汉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几时!”

  容与一连在羽生的脸上加了五张纸,可他始终沉默不发,用无声的抵抗表达自己的态度,就连挣扎都未曾有过。

  只有他明显变得苍白的肤色与手背上的青筋,昭示着他此刻的痛苦。

  季白一直不安地观察着羽生的情况,此时此刻,她有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因任务而担心,还是只因这个人……

  羽生紧紧攥住的手蓦地一松,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季白再也坐不住了,转过头说:“你答应我放他一条生路。”

  闻人瑾没有说话,下一瞬容与就上前揭开了羽生脸上的桑皮纸,另有仆人连忙上前急救羽生,他们的动作轻车熟路,井然有序,显然是做惯了的。

  在那些仆从的紧急救助下,瘫倒在地一动不动宛若死去的羽生猛地坐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不断咳嗽着。

  容与上前逼问:“还不招吗?”

  羽生嘴唇青紫,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身体因为缺氧而不断地打着颤,原本皎白的肤色如今却苍白得像是死人的尸体。

  “不是我做的事,我不认。”

  明明看起来是在风雨中朝不保夕的小白花,纤弱到被人随手一折就会断了性命,可眼下却有了一种如同青松古竹般的刚直。

  明明是阿谀奉承的卑贱仆从,何必要学那些宁死不屈的坚贞之士?

  只要服个软,闻人瑾就会放过他。

  “好啊。”容与怒极,“我倒要看看你的肠胃是不是同你的骨头一样硬!”

  容与话落,立即就有人捧上一碗冰水,水里浸着几个不明物质的黑色小球,容与用钳子夹起一个就要往羽生的嘴里灌。

  季白不认识这玩意,但她的直觉告诉她,羽生一旦吃下去哪怕不死也会脱一层皮。

  她顾不得许多,立即起身喝道,“住手!”

  容与停下动作,看了季白一眼,但他的目光又随后落在闻人瑾的身上。

  他不知得到了闻人瑾的什么暗示,退后一步,让出了位置。

  季白没空管这对主仆之间的暗流涌动,抬脚就朝羽生的方向走了过去。

  闻人瑾蓦地攥紧了手,轻幽的声音从她背后幽幽响起,“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季白没有理他,快步走到羽生面前,他的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刚刚泼在他脸上的清水。

  他坚韧不服,如蛇般阴冷的眼神在看见季白过来时,一刹那就变得柔软,仿佛是看见了最亲近的人。

  “夫人。”羽生仰着头说,“我没有下毒谋害大公子,不是我做的。”

  他仰起头看她的样子,让季白想起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当时她以为他只是原主养的一位俊美小厮。

  都做仆从了,何必还要端着这份早已被折断过无数次的傲骨,认错不是他们最擅长的事吗?

  “羽生。”

  “夫人,我在。”

  明明刚刚遭遇了濒死的折磨,可他看她的眼神还是亮晶晶的,充满了生机。

  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无所畏惧地陪着她,无论她做出任何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的遵从。

  “做错了事就该认。”季白一字一顿,“大公子仁慈会饶你一命。”

  羽生一愣,笑容僵在脸上,清透的眼眸如同一颗触之即碎的水晶,在她温柔的注视下碎裂成渣。

  让无数人害怕,恐惧,死去的刑罚没有摧毁他的心智,可季白短短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击碎他所有的防御,傲骨与坚持。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夫人不信我?”

  季白没有说话,他倏地笑了。

  “夫人想要我认罪,我认罪就是。”

  他抬头看向上首的闻人瑾,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情愿,好似季白让他去死,他都心甘情愿地去执行。

  “毒是我下的,是我想要杀了大公子,与夫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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