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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想拉她去哪?到底想干什么?任虞妙弋怎么也没想到,项羽一路疾行来到的竟是死牢。一到牢房,里面肮脏湿臭的味道就让虞妙弋受不了,特别再加上刚刚那样一路的疾行,虞妙弋一被项羽带入一间昏暗的牢房就开始呕吐,腹部绞痛难忍。而身边的他却无动于衷。
“过来。”项羽一把拽过她,虞妙弋痛呼一声,被他拉到身前,背靠着他的胸膛。“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行动。”他凑到她的耳边,阴阴地说道,抓起她的下巴,身后的男人让她看着眼前,“好好看看,他是谁。”
虞妙弋别开脸,不喜欢他这样粗鲁无礼的对待,但她还是顺着项羽的指示向前看去,借着牢内昏暗的光线,她勉勉强强看见一个被铁链锁在十字形木架上的人,这人披头散发,她一时也辨不出是何许人。但那人似乎感觉到了动静,他开始挣扎,铁链哗哗作响,他摇晃着一头的乱发,破口大骂,“项羽,你这个残暴之人,我陈平有眼无珠,竟认你这样的恶贼做主!我陈平到底犯了何罪,你要这样无缘无故地刑求我?”
陈平!?虞妙弋瞪大了眼,吃惊极了。
“你犯了何罪?呵呵,妙弋,你说陈平犯了何罪?他该不该死呢?”项羽啧啧冷笑,冰冷的手抚上她睁圆的眼,“我这样做过分了吗?”
“他,他……”虞妙弋难掩震惊,话不成句,“为什么?你……怎么会?”她想问项羽为什么会刑求陈平,按理说陈平这会还没表现出二心,项羽没理由这样对他。
“慌什么?”相较于虞妙弋的震惊不已,项羽气定神闲,“这盗嫂恶徒,枉本将军器重于他,他竟然在鸿门宴后和刘邦暗通曲款,助他脱困,顺利回到汉中。之后更是干脆投奔刘邦,多次向他授计加害我大楚。若不是他在荥阳一战施反间计,本将军和亚父岂会反目?亚父不会被逼告老还乡,背上毒瘤爆裂,气死在了路上,死不瞑目。若不是他在本将军和刘邦签订鸿沟和谈,划定楚河汉界后进谏他趁机偷袭,本将军又怎会被逼入垓下,最后困死在那?妙弋,你说陈平该不该死?”
项羽的话,一字一句清楚无比地灌入虞妙弋的耳中,让她除了震惊得目瞪口呆外再无其他反应,但陈平却难以接受,晃荡他全身的铁链,陈平嘶喊,“恶贼,你满口胡言!我陈平自归入楚营,何曾有过二心?刘邦?我可以指天立誓,我与他从未蒙面,又何来暗通曲款?说我害你和范亚父反目结怨?害得他毒瘤爆裂身死?可笑,范亚父如今不是还健在吗?什么鸿沟之盟?你被逼入垓下?项羽,你要污蔑我陈平也请找个让我心服口服的罪责,这样莫须有的罪名,我陈平抵死不认!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瞑目!死后亦必会化成厉鬼,找你索命!”
“呵,”项羽掀了下薄削的唇瓣,没有理会一眼歇斯底里的人,他只是将头搁在虞妙弋的发顶,轻轻磨蹭,“妙弋,你恨他吗?”
压下心底的震惊,虞妙弋怔愣地抬起眼,看着眼前蓬头垢面的人。项羽所说全是事实,是上一世真真切切的事实。这一世由于他在鸿门宴后就追杀刘邦,才让陈平没有任何机会和刘邦发生交集,至于之后离间项羽和范增,以至范增死不瞑目,还有进言刘邦,让他撕毁鸿沟之盟,这些都远没有发生,陈平自然不知道。但项羽,项羽为何会知道?知道得如此一清二楚。还有这次的鸿门宴,项羽竟会事先派龙且、英布埋伏暗算刘邦……
怎么回事?她昏睡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项羽会性情大变,整个世界变天了般?
“妙弋,你不恨吗?不恨刘邦?不恨张良?不恨韩信?不恨陈平?不恨那些把我们逼得双双自刎的人?”身后的男人伸手圈住虞妙弋的双肩,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属于他温暖的怀抱让虞妙弋哭得红肿的双眼再次涩然。他自称“我”、“我们”?他是项羽,她的项郎吗?虞妙弋惶惑,但一被提及那些人,想起上一世他们的迫害,她怎能不恨?
“我恨……”虞妙弋咬牙切齿,瞪向陈平。
“很好。”满意地得到答复,项羽松开她的肩头,抽出腰间的天子剑,他让她把剑握入手心,“我知道你爱我,我知道你恨他们,来,替我杀了他,永绝后患。”蛊惑着,他握着她的手,举起,让剑尖对准陈平的心脏,然后松开她,后退一步,抱臂环胸,看戏般,嘴角犹挂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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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陈平?杀他,虞妙弋不会手软,但是……身后的人后退一步,虞妙弋却转过了身,直接将剑架到他的脖颈,“告诉我,你是谁?”在杀陈平之前,她想知道为何项羽会性情大变,为何他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未来?
面对她的倒戈,项羽面色未变,甚至还前进一步,让天子剑的刀锋更贴近自己一寸,然而虞妙弋却吓了一跳,跟着后退一步,稍稍挪开剑锋。
“不是想杀本将军?怎么?下不了手了?”男人冷冷嗤笑。虞妙弋握紧了手中的剑,心在望着那双举世罕见的重瞳时根本狠不下去,“我不想杀你,你知道的。我只想知道,你是谁?你为何会知道这些?追杀刘邦,刑求陈平,为什么你会这么做?”
“我是项羽,又非昔日的项羽。”眼前男人的解释让虞妙弋难懂,她蹙眉,望着他,听他继续说道,“既然你想知道,本尊可以大方让你知道一切,毕竟这次能让项羽人生重来一世,让本尊得以灵魂归位和他融为一体,你的功劳最大。”
“什么意思?本尊?你到底是谁?”虞妙弋更是不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人只是淡淡一笑,不答反问,“这把剑是你们虞家祖师爷所铸,还记得它的用料吗?”
虞妙弋怔了一会,回道:“蚩尤。哥哥说天子剑的用料是来自埋葬蚩尤身与首的南方暑地和北方极寒之地这两个地方。”
“对。但事实上,当年轩辕黄帝将本尊身首分离,分别埋葬封印的不止是本尊的肉体,还有本尊的部分灵魂。这部分灵魂是我在涿鹿之战前答应成为众魔之首时,被妖魔注入的魔力和恶念所在。以前本尊痛恨过这部分邪恶的灵魂,但这几千年来,本尊无不在庆幸,若没有这部分灵魂,我蚩尤真的只会轮回成平平凡凡的人,奈何不了天,奈何不了命。所以本尊该感谢你们虞家祖师爷,让本尊能借由天子剑的铸造而寄宿在剑中,本尊也该感谢你,若不是你强烈的怨念,迫切重生,本尊也无法让项羽再重来一世。”
“你说什么?你,你是蚩尤?我的重生是你一手策划的?”一日来经历一波又一波的震惊让虞妙弋再也支持不住,她向后趔趄一步,头昏目眩,若不是借着天子剑支住地,她早已倒下。
“是。我就是魔尊蚩尤,但蚩尤是项羽的前世。所以,本尊也是项羽。你的重生的确是本尊一手策划,是本尊让那孩子助你重生,目的如刚才所说,只是为了让项羽重来一世。虞妙弋,历史将在这一刻改变,这天由我自己来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明白的话,杀了陈平,本尊可以记你一功。”“项羽”走上前,撑住虞妙弋摇摇欲坠的身子,然后转过她的身子,再次握起她拿剑的手,指向陈平。
此刻的陈平也惊骇得目瞪口呆,什么蚩尤?什么轮回?什么重生?他完全不知所云。冰冷的剑尖已然抵在他的胸口,死亡近在咫尺,他被铁链紧紧束缚着的腿脚开始抖索不停,叮叮当当乱响一气。
“杀了他。”冷酷的男人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狠狠地瞪着陈平,幽深骇人的重瞳让陈平心口一窒,剑尖还未刺入胸膛,他已然害怕得昏死过去。
“此时杀了陈平真的可以吗?蚩尤。”就在剑尖抵住陈平心口时,虞妙弋突然开口。
“哦?”蚩尤冷笑,淡淡挑了一记剑眉,好整以暇坐等她接下去的话一般。
“陈平日后会成为刘邦的谋士,也不算是一个寻常人。我记得猫儿警告过我,凡是较有分量的人物都会受地府转轮王特别关注,杀了他,破坏他的生死轮回,岂不叫转轮王知道了?打草惊蛇,影响你的全盘计划真是魔尊你所要的?”虞妙弋咬牙,强迫自己镇定,将话说完。
“呵。”身后的男人掀起薄唇轻笑。他的唇就在她的耳边,冰冷的吐息让虞妙弋脸色一白但却让她的心欣喜得狂跳不止。此时此刻,她的身体,她的灵魂都强烈惧怕着身后这紧紧相贴的男人,但是她胸膛里面雀跃的这颗心却仿佛要喜极而泣一般。魂魄与心房的相悖让虞妙弋控制不住颤抖着。
“呵,很冷吗?”浑身散发着阴冷之气的男人以为她在害怕,虚情假意地问着,他将她抱紧,却勒得她肩膀生疼。“陈平你下不了手。那么这个人呢?”“项羽”说道,忽然将手一扬。
黑暗的一隅有盏油灯应声而亮,昏暗的灯光下映照出吕雉瞠目结舌的一张脸。她显然把他们刚刚的对话全部都听进去了,诧异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项羽”挟着虞妙弋来到同样被用铁链五花大绑的吕雉面前,“上一世这个女人设计和你成为姐妹后就步步为营谋算着你,谋害着我们,试图破坏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更企图让她的夫君从我手中得利。她欺骗了你的姐妹情,他们夫妻最后逼得我们垓下自刎。如此狼心狗肺,只是让他们拉拉肚子又岂能泄恨?妙弋,你不是说刘邦、吕雉于你仇深似海,你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吗?来,现在本将军给你这个机会。杀了吕雉,以泻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