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郎,妙弋是不是变坏了?虞妙弋跪坐在桌案旁,磨着墨,又开始想着项羽。虽说自己很想独立,不再安享在他的羽翼下,但这一次分开,一别一个多月,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思念在他怀中永远可以安享的那份无忧无虑,不畏风雨的宁静。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去看透,去算计这不堪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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懿儿端来热水后,虞妙弋让她下去,关好门窗后,某猫这才又晃荡出来。
“喂,虞妙弋,你要负责!你这该死的墨水,本司怎么弄都弄不干净!”某猫一蹦跳出来对着虞妙弋就是一阵指责。
“是、是,我负责,我负责。”虞妙弋笑着连连应道,本来闷闷的心情很快就被某猫这样气哼傲娇的样子逗乐。虞妙弋抓过它,将它捧到热水上,哪知某猫一被她抓在手里就毛发直竖,立刻挣扎开来,“虞妙弋你干什么?本司不要洗,你不要碰我!!”某猫尖声叫起,剧烈地扭动起身子,虞妙弋蹙眉,见它如此厌恶倒也将手一松,放开它,却不料只知一个劲挣扎的某猫猝不及防下就这样径直掉进了水里……
“噗通。”
这下……“好好洗个头不,现在可好了,连澡一起洗了吧~”虞妙弋在旁幸灾乐祸地笑着。某猫恼怒极了,不满地在水中扑腾,见自己打起的水渐到了虞妙弋让她叫了一声站起,某猫忽地笑了。
“虞妙弋,你不是要伺候本司洗身么?还不快过来~”
“伺候”这一词真让虞妙弋恶寒,还有刚刚它不是一脸嫌恶的不要她给它洗头么?怎么……虞妙弋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可在某猫的再三催促下,虞妙弋还是蹲了下去,“是你要我给你洗的,那你就安分点哦。”虞妙弋警告着,可手刚伸出去,人刚俯身过去,被警告要安分点的某猫立刻蹦出了水中,动作幅度大,这一出一落的,扑腾没几下就把靠近的虞妙弋渐得浑身湿……
看到某个额前碎发尽湿,又是满脸水珠地咬着牙的女人,某猫顿觉解气,竟哈哈大笑起来,那爪子还不停地拍打着水,渐湿了周围一地。
可恶……被惹恼的虞妙弋也没再躲开,反正已经湿了,她也不管了,她直接伸手抓过乐得不可开支的某猫,恨恨地捏了它几把。“啊哈哈,我怕痒,哈哈。”这会某猫更是在虞妙弋手里笑得花枝乱颤。
“安分点,怎么像个孩子。”抱怨着,虞妙弋已经伸手取过皂角抹到了它的头顶,再泼点水上去后,虞妙弋开始给它搓洗。
孩子……“哼,本司才不是你的孩子。”某猫娇哼一记,头顶上已经被揉出了泡泡。
“我才不要一只猫来当我的孩子。”虞妙弋对天翻了个白眼,吐露心声。某猫立刻从虞妙弋手中跳起,“说过了!本司不是你们凡间低等的牲畜!!虞妙弋你没长耳!!!”说罢已经跳到了她的眼前龇牙咧嘴。
“好吧,不是猫。”虞妙弋伸手抓过它,把它放入水里安抚,然后再捧起一把水把它头顶的泡沫洗掉,“那是什么?四大灵兽中的……麒麟?”
“你、你……你怎么知道的?”某猫瞪大着看看向虞妙弋,错愕极了。
“猜的哈~”虞妙弋这一答,某猫就白眼递来。虞妙弋一边继续给它搓洗,一边接着说道,“呵呵,其实我记得你自己有提过说是四大灵兽之一啊。四大灵兽有两种说法,一是守护四方的四神,东之青龙、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另一种是百兽之长麒麟,百禽之长凤凰,百介之长龟,百鳞之长龙。这些中长角的就只有麒麟和龙了。于是我就猜你是麒麟或者龙咯,而你又自称‘麟少’所以我觉得你是麒麟的可能性更大。冥司大人,妾身可猜对了?”
“哼,自以为是。”某猫环抱起手臂,傲娇一哼。“还有,我没有角。”这话闷然而出,还隐带伤意。
“那你额前……”虞妙弋狐疑了。
“被削掉了,所以不是角!”某猫恨恨地说着,跳出了虞妙弋的手心,它背对着她,似乎在隐忍什么,入水的身子毛发尽湿,紧贴着身子显得身形瘦小。那小小的身子就这么在抖,对,在抖……
“啊。洗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外面晒晒太阳,很容易干的。这样,你就不会冷得发抖啦。”虞妙弋自说自话立刻伸手抱过某猫起身。出门前随手拿了一条毛巾就来到院子。
“虞妙弋,麒麟属性是火,根本不怕冷……”某猫黑着脸说着,刚要挣扎却被一条毛巾铺面罩来,小小的身子就这么被包住。然后某个女人已经开始给它擦身了。“那也要弄干身子啊,瞧你毛发湿的。”
“你……哼,虞妙弋是最笨的女人!”某猫又恢复了傲娇,可它的身子已经不再颤抖,虞妙弋笑了,轻柔地继续给它擦着身子。她自然知道它的颤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被削断的角吧……她记得麒麟是上古瑞兽,是神之坐骑,高傲而尊贵,它的角为什么要被削断?什么人可以做这种事?神之坐骑的它怎么沦落到地府当起了冥司?然而,虞妙弋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自己的心为什么疼得要死,就在看到那断角时,在听到它亲口说是被削断时,她的心疼得连身子都在颤抖……
心痛却也愧疚着……
趴在虞妙弋膝头的某猫虽然没有看见虞妙弋的表情,可从她给它擦身的力道和那似乎幽幽艾艾的眼神,某猫知道她在可怜它,想它身为高傲的麒麟,何须凡人来可怜!“收起你没必要的同情心,本司乃瑞兽麒麟,不需要凡人来同情可怜!”
对于某猫这傲骨十足的话,虞妙弋轻轻一笑,眼中却仍疼惜难掩,“我不是在同情你,”她顺着它的意思说道,“是你的母亲在心疼你。”说罢,虞妙弋抚了下心口。
“是吗?有多心疼呢?”某猫不屑一笑,转过身坐起,它抬头望向了虞妙弋,琥珀的眸子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可你知道吗?把我的角削掉,封住我身为瑞兽的形体,散去我身为神兽的法力,让我变成这幅滑稽的鬼样子就是她,我的母亲!”
☆、孽恋(上)
“是吗?有多心疼?可你知道吗?把我的角削掉,封住我身为瑞兽的形体,散去我身为神兽的法力,让我变成这幅鬼样子的就是她,我的母亲!”某猫颤声说完,声音已然哽咽。
一滴泪滚出了虞妙弋的眼眶,滑落嘴角却似滴进心坎,涩疼涩疼……
“你……你干嘛哭啊。”某猫瞪大了眼不解地问道。小腿一蹬,飘到了虞妙弋的眼前,她眼底流露的丝丝疼惜完全地入了它的眼,让它更是一怔。
“为什么?”被揪紧的心仿佛被扼住呼吸的喉咙,一种悔恨愧疚与无望绝望让她无法呼吸。虞妙弋伸手抱过眼前的猫咪,眼底仍是流不尽的泪,“她一定不舍得的。”不然她不会在沉睡千年之后还能把往年的心伤如此强烈地传达给她。
“不要怪她,不要怪她……”虞妙弋抱着某猫,手轻抚着它,一遍遍呢喃着这话,她想对着它笑笑,可脸仍旧泪痕满面。
她……干嘛一直哭……某猫怔怔地看着这样的虞妙弋,但,第一次它喜欢这样窝在她的掌心,任她抚摸。
夏末的午后好静,静得连风过树叶时的声音都能被听到。两人静默着,更确切的说是某猫静静地看着一直泪流不止的女人。它静静地任她抚摸着它的颈项,顺着毛发,感受她用它母亲的心来疼惜它。是,一定是母亲的心,她是这么心疼它的吗?又有多心疼呢?
“她不舍,我知道她不舍。”某猫低下了头,把脸埋进虞妙弋的掌心,“母亲是不舍,可是她还是做了。为什么?为了向天帝认错,表明她的立场,回归仙班。回归仙班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男人啊!”
见虞妙弋没有回应,只是一直哭着,某猫也在心里默泣,它叹了口气后背对着虞妙弋在她的手心坐起。某猫高昂着头,丝毫不想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你让我不怪她,但能不怪吗?我岂止怪,我更恨她。恨她爱那个男人胜于一切,恨她为他牺牲的一切。为了他,她可以藐视天条,可以罔顾我这个儿子……我恨她……可我还是放不下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她对那个男人的爱让我心疼……”
虞妙弋暗下了眸色,胸口中的这颗心随着某猫伤忆起往事而疼得寸寸凌迟……
原来某猫的母亲名唤白箩,是千年多以前上古时期的一只瑞兽麒麟。如书上记载的一样,麒麟是神的坐骑,它的母亲白箩在那时是上古上神度的坐骑。上神度法力无边且仁善无双,他认为人性本善,再多么十恶不赦之人都可以给予教化,让他洗心革面。所以上神度经常会去接触一些凶恶的妖魔鬼怪。所以跟着度久了,麒麟白箩更是心慈纯善。
度化恶徒的路漫长而凶险。在千年前,度被来自地狱深处的一群三头巨獒围攻,陷入险境,麒麟白箩也在那个时候身受重伤,几近奄奄一息。救了她的是一个男人。而也是这个男人让她堕入情爱深渊,甚至于到最后差点背主叛神,触犯天规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