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天朝西北处的覆雪峰上。”
“覆雪峰?那座休眠火山?梦在那?把情况详细告诉本王,若有任何隐瞒,休怪本王不尊重你的选择。”
纳兰烨来气了,欧阳戎微微笑着,心头却在暗笑。梦居然也能牵动纳兰烨的心。
想到梦,欧阳戎不由一阵感叹。一年前,他应她的邀约来到覆雪山峰上,终于得到了这藏有黄金之城路线的画轴《美人泪》。得到藏宝之图固然可喜,但远没有有梦的相帮来得兴奋。蝶门的梦使,果然是个扶邦倾天的奇女子,她对各国形式的分析,道出的初步计谋,让欧阳戎不得不大升信服。
就在欧阳戎上覆雪峰时,一幅由梦一手临摹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美人泪》正在天枢国引起腥风血雨。有了那张假图的掩护,欧阳戎才能悄无声息地将真的《美人泪》送进紫极太子宫的密阁。半年来,梦总是适时地利用假画轴引起各国拼抢混战。在这半年中,各国因为争夺《美人泪》已是情谊断尽,死伤无计。而真正的《美人泪》却一直安然地躺在他太子宫的密阁中。这便是她所提的首步计策:藏图。
而第二步的富国之策,梦向欧阳戎提议的是重视沿海经济的发展,特别是渔业、采珠业的发展。然后再由沿海经济的发展带动内陆经济,从而实现富国的最终目标。
紫微天朝地处六国正中,四面皆有大型河流,沟通着玉衡、天权、天玑和天璇四国。其中以紫泉、紫衡为两大河系。欧阳戎听从梦的建议,趁着各国为了假画轴拼得头破血流时,集中精力,大力发展两大河系的采珠业、渔业,抢夺四国的海上贸易额,慢慢垄断星华大陆沿海的经济。
这计策很妙、很实在,欧阳戎当时就赞不绝口,而之后的半年,两人,一人负责兴起各国混战,一人专攻沿海经济,做得是默契合拍。特别是紫衡河的一场海啸,让玉衡的采珠业遭到大损失,紫微却幸免于难。这点还得归功于梦,若不是她及时带回海啸的消息,让欧阳戎及时地将采珠人撤走,紫微的采珠人也不会逃过这场无情天灾。
“只是,五个月前的那场海啸让我失去了梦的消息,即使我把能调的军队都调去寻找,也难觅她的芳踪。梦失踪了,消失得宛如人间蒸发了般。”欧阳戎长长地喟叹着,回想起自己每次进密阁,看着那幅静静躺着的画轴,想起画轴中的那位绝色少女,他就是一阵晃神。梦到底生何姿容,他自今还是不知。她在他眼前总是那样全副武装地出现,她对他说话的口气总是那样冰冰冷冷。然而,她这一消失,让他的心也跟着空荡了。
纳兰烨静静地听着,听着欧阳戎将梦约他相会,将图赠他并嘱咐他一年之内不得展开画,听着他说梦利用假画引起各国争抢并建议他重视沿海经济等等,看着欧阳戎回想着梦与他相伴的那半年,污秽的脸上露出的得意,纳兰烨心头的怒火越来越盛。该死,她居然跟他私会还私下定下什么合作契约,还帮助欧阳戎!她看上欧阳戎哪一点?然而,当听到欧阳戎说梦消失于那场海啸中时,心头又隐隐担忧。
“哼,无需你再寻,更不准你再对她念念不忘,本王自会寻到她。”纳兰烨冷冷地警告着。
“哦,难道梦与王爷也有交?”欧阳戎恰当地问了这句让纳兰烨立刻寒脸。梦与他有没有交,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想知道,但却该死地不记得了。一点也不想回答欧阳戎这个问题,纳兰烨直接跳过,语气冷硬地说道:“最后问你一句,你可曾见过梦的容貌?”
“斗笠雪纱,难辨芳容。”欧阳戎叹道。
再看了一眼欧阳戎,纳兰烨转身,看向刁赋,“好生‘照顾’天朝‘伤重昏迷’的紫微太子,若有闪失,本王唯你是问。”
“哦。”刁赋有些吓到。这纳兰烨脸上黑沉得可怕,口气也恶劣得很。一切变化就只在这几句对话后,刁赋无奈地对天翻了个白眼。
此刻后院里,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啼叫,惹人心烦意乱。纳兰烨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什么,回身嘱咐刁赋,“赋,灵儿吃了盛阳丹,好好补补她的身子。”
这话让刁赋一个激动地眨眸应着,看着纳兰烨转身,他的脸上欣喜激动的神色更甚。让人安置好欧阳戎后,刁赋赶紧找闫灵儿去。
*
踏出后院,一道黑影就出现在纳兰烨的身后,纳兰烨也不见回身,黑影恭敬地对着纳兰烨的背影单膝跪地,赤发鬼面,孔武身材,来人正是魑鬼。
“如何?”纳兰烨问道。
“回王爷,丑阎佯装成商旅进了龙门客栈附近的太白楼。而假扮屠夫的柯大,一直沿街叫卖猪肉,暗中打听着我们的住处,依属下看,柯大一时半会倒也打听不到龙门客栈。”
“嗯,知道了,继续盯紧。”
近午的阳光灼热而刺眼,纳兰烨却迎眸直视,嘴角微微勾起。
第20章 第十九回 鲤诞
【“他们的鱼灯久久地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真是所谓缘来天定,命定相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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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知了的确叫得人有些心烦呢。一直窝在客房的闫灵儿以手支颐靠着窗子,望着窗外兀自啼鸣的知了怔怔发呆。清冷无波的眸子隐有烦躁,似在苦索着什么。
闫灵儿身后的俩个侍女面面相觑,无声地商量着如何讨主子欢心。自从纳兰烨对闫灵儿的格外“重视”后,侍女们怎么也不敢再轻易离她半步,但看着闫灵儿不悦,她们不得不挖空心思地陪她说话,可惜性子清冷的闫灵儿一直把她们的话当空气,回答她们的永远只是“嗯”这么一个字……
一阵无声对视商量后,两侍女再接再厉地说道:“阿香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一个侍女立刻接口道:“什么日子?哦,五月一,是‘红鲤诞’呀。”
“红鲤?”窗棂旁淡淡飘过的两个字立刻让准备继续对着话的侍女叫着跳到闫灵儿的身边。
“是啊,姑娘,红鲤诞就是……”
“对呀,姑娘,你听过鱼诞吗……”
两个侍女一人一张嘴兴奋地说着,闫灵儿各看两人一眼,转过身子,继续看向窗外。这样漠然的举动无疑给两个兴致高亢的小丫头当头浇下一盆冷水。“灵儿姑娘……”
“一个人说,我听着。”那样叽叽喳喳地各说各的,要她如何听?丫头高兴地应着,对视一眼很快就有了决定,由引起话题的晓晓介绍。
“回灵儿姑娘,我们鲤城是以盛产鲤鱼而远近驰名,而鲤鱼中鱼鳞越是鲜艳红透的越是众人吹捧的宝。这里头还有个历史典故,先让晓晓给您讲讲。”晓晓瞧了一眼闫灵儿,见她没做声顿了一会也只能继续讲下去。
“我们鲤城本名叫里城,百年前,襄国长公主御辇到此,尝了一口我龙门客栈的‘珍珠红鲤汤’,那是啊,赞不绝口,于是,长公主就上书当时的国主,大力发展里城的渔业,特别是鲤鱼,而当时的国主可尊敬这姐姐了,没想到一口就答应了,而且还给里城正式改名为鲤城。此后百年来,皇家每年都会下拨大量财政资金给当地的渔民,渔民更是积极养鱼、捕鱼,特别是红鲤,都成了本城的至宝了,一尾价千两。从此鲤城便真的成了鲤城,鲤鱼之城。鲤城之所以有今日的繁荣鼎盛还真多亏了长公主那一荐,感谢皇家百年来的隆恩眷顾。”两个小侍女无不虔诚地将双手合十喟叹着。
闫灵儿淡淡笑着,好一个襄国长公主哪,百年前就看到了沿海经济的重要性,要知道在这星华大陆,除了天权与玉衡国土上在内陆有接壤,其他国家都是通过河海相连。
在那和平一统的年代,经济比之武力更能决定一个国家的威望。三百年前,开国始帝欧阳麓正是看中发展沿岸经济这点而将紫微天朝选在各国中心,而此地也正是紫衡、紫泉两大河流的交汇之处。可惜,雄才伟略、极具远见的紫微始帝却在开国后一十二年就病逝。随着始帝的驾崩,紫微重视沿海经济也只延续到第二代帝王,之后的紫薇帝大多把精力花费在农作上,而渐渐把沿海经济抛诸脑后。
比起渔业,他们更看中农作经济,再加之,他们祖上的身份让他们更是忌讳“渔民”这个字眼。原来欧阳一族的先祖乃渔民出身,而渔民,在当时是不怎么被看待的身份。虽说英雄不问出身,但大凡越是成功,越觉得优越的王者越是不愿人知道他们低贱的过去。所以,沿海经济被紫微天朝耽搁就是近三百年。
而关于紫微始帝的病逝,历史界有两种说法,一是始帝为民劳苦,积劳成疾;二是始帝爱妻至深,念妻而逝。第一种说法是考证始帝开国时的休养生息之策,因为那一十二年来,始帝每日都起早贪黑地忙于政务,还多次下田与民劳作,多次下海指导渔业。第二种说法也是有根有据,始皇后萧晚卿是当时的一代奇女,与始帝相识于乱世,相携于开国。始帝与始皇后伉俪情深,可惜,始帝一十二年的夏天,始皇后薨,始帝披麻戴孝地守了她整整七天七夜才让妻子入藏皇陵,但是,几个月后,念妻情切的始帝终于倒下,一病不起,随着爱妻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