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梦,两年的梦魇已经够了,纳兰烨真的很怕再次被推入绝望的深渊。所以,他将计就计地受邀进入太白楼。其实,早在假大厨杨凡邀他与闫灵儿前,纳兰烨早就让魑鬼在太白楼埋下了很多暗人,等着就是将太白楼的蝶门一网打尽,更等着丑阎与什么人碰头,为他钓来大鱼。
没想到丑阎自进入太白楼就真的“安分”地做起来大厨,不过,纳兰烨相信这样的平静不会太久,果然,“红鲤诞”那夜,丑阎假扮的杨凡故意撞上了他与闫灵儿,假装友好的邀请。根据魑鬼在太白楼安插的暗人来报,纳兰烨知蝶门将会在膳食里下“去功散”而早一步服用了刁赋的“十全解毒散”,然后,用膳完毕,他将计就计地昏厥过去。
如计划所料,杨凡立刻带人杀了进来,表露了身份。不过,出乎纳兰烨意料的是闫灵儿与丑阎的互动,更出乎意料的是丑阎对闫灵儿残杀……
错了吗?真的误会她了吗?纳兰烨茫然无措,此刻脑中都是她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眼里都是眼前奄奄一息的她。心刀绞般的疼,他已经不知该如此思考,如何做判断了,他此刻只期盼她能早点醒来。
迟疑了一会,刁赋还是问出了口,“烨,那你将如何看待闫灵儿的身份?”
“赋,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我想在这安静地陪陪灵儿。她今天受了很多苦。”纳兰烨很明显地下达逐客令。
“哦。”看着如此失意的兄弟,刁赋忙安慰道,“烨,灵儿姑娘的伤已无大碍,不用挂心。今天你也很累,早些休息,我们得早点启程去镇北关,我怕晚了,风丫头会有啥意外。”这话发至内府,刁赋的风丫头执行着窃听任务,却又一直独来独往,当遇到危险时,谁能及时赶去救她?
镇北关是天权离玉衡最近的一个关卡,而因着那句“圣物若失,玉衡必取”,天权早就将暗人调往玉衡,而风门少主风晴雪也已去整整一年。
“嗯。”纳兰烨应道。若不是为了揭晓闫灵儿的身份,他们早已动身去镇北关了。而此刻刁赋对风晴雪的担心挂怀,他能理解。“赋,如果这次你能留下晴雪,本王立刻给你们赐婚。”
“啊!真的?”刁赋喜出望外。他的风丫头像风一样的到处逍遥,可以不联系任何人,但绝对会与纳兰烨保持联系,而纳兰烨的话,她是最愿听从的。有了纳兰烨的支持,刁赋抱得美人归的机会就更大了,前途一片光明哪。刁赋嘿嘿地傻笑着。
“烨,那你陪我未来嫂嫂一会,兄弟我就不打扰,先行告退啦。”刁赋夸张似的大鞠躬后正准备退出。然而,魑鬼的再次出现让他不得不再回来打扰纳兰烨。只因为柯大出现在了龙门客栈,而且还救走了欧阳戎,居然是趁着他们全体出动去对付蝶门时趁虚而入。
不是后天吗?来得如此之巧?得知消息的纳兰烨微蹙剑眉,唤出魍魉二鬼留下守护闫灵儿后,便与刁赋赶去擒拿柯大与欧阳戎。
*
守在闫灵儿房外的魍魉二鬼对视下,无声地商议着什么后,魍鬼做出了决定。推开闫灵儿的房门,魍鬼刚想进屋看护闫灵儿,却被一个侍卫唤住。
“魍鬼大人、魉鬼大人,大事不好了。”匆匆赶来的侍卫急急秉道。
“什么事?”魉鬼粗着嗓子问道。
“魅鬼大人被蛮牛柯大打落紫泉河,生死难测。”
“什么!”魍魉二鬼齐声叫起,他们四人虽不是亲兄弟,却早已义结金兰,情同手足,魅鬼这一噩耗对二人的震骇很大。“什么时候?”
“就在几个时辰前,王爷让小的来请二鬼大人沿紫泉寻找魅鬼大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混蛋,”魉鬼一把揪起眼前的侍卫,吼道,“我二哥不会有事的,你敢咒他死,我先让你死。”
“松手。”较为冷静的魍鬼拍着四弟的手,“他只是照传王爷的话罢了。现在二哥的生死要紧,不要浪费时间,走。”
“哼。”松开那名不知变通的侍卫,魍魉二鬼交待了下客栈内留守的士兵后带着传讯的那名士兵赶往紫泉河畔。
守门的四个侍女恭送着魍魉等人离开,魍魉二鬼忧心兄长生死所以并不知就在他们前脚走,有人后脚就鬼魅般地现出身影,一阵凝幻香过后,四名侍女尽皆双目失神。呆呆地听着来人的使唤,为这人打开闫灵儿的房门送他进去后才重新站回岗位。
轻而易举地进入闫灵儿的厢房后,这人一步步地走近床-上那气息微弱的人儿。天际破晓之初,借着淡淡曙光,看着床-上那张虚弱惨白的脸,来人慢慢伸出了手……
*
灵儿。纳兰烨突然心绪不宁。这刚出了龙门客栈,他就想掉头了。
“烨,怎么了?”刁赋拉住了刚转过身的纳兰烨。
“我、我想回去看看灵儿,有点不放心。”纳兰烨抬脚几步又被刁赋拦下。
“烨,有魍魉二鬼还有客栈中众弟兄在,灵儿姑娘不会有事的。现在柯大把欧阳戎救到了渡口,若再有人接应,那么想要再拿下他们就难上加难了。”
“这个本王明白,但是……”纳兰烨踌躇地站在原地,理智要他离开,但是心头的痛又是为什么,那股不祥之兆又是为什么?
“烨,这回的敌人可不止是那蛮牛柯大。客栈后院放火,然后趁着众人救火时救走欧阳戎,一路顺利地逃到渡口。你觉得这像是蛮牛会做的精密布排吗?”刁赋的警醒纳兰烨无可辩驳,他知道现在事态紧急,但是,一想起闫灵儿孱弱地躺在血泊中的样子,纳兰烨就一阵后怕。
“赋,你先过去,我回去看看灵儿,若她没事,我马上过去。”
“烨!”刁赋抓住纳兰烨的手臂。“魅鬼被蛮牛将砍伤打落水,自今生死未卜。”
“什么!”纳兰烨大惊。虽然风门四鬼装束诡异,但是,这四人与纳兰烨倒也同辈,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学武练艺,感情深厚。犹豫一会,纳兰烨再看一眼龙门客栈,怀揣着不舍与担忧离开。他信得过魍魉二鬼,有他们在,他的灵儿应该不会有事,他此刻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26章 第二十五回 局中局(上)
【“真的一样吗?那个男人,两年前……你们……”】
*
幽暗的天,阴霾的空,雨倾盆瓢泼,风寒洌刺骨。
漫天瓢泼的大雨中有一只蝴蝶冒雨逆风而行。雨打湿了它的羽翼,风刮裂了翅膀,但是,它仍固执地冒雨逆风。
一道惊雷劈下,暴风雨骤然变大。扑扇着累累伤痕的翅膀,蝴蝶一阵艰难的挣扎后终还是被打落,孱弱地在泥泞中蠕动着身子,做着垂死的挣扎。
雨点大粒大粒地砸向它奄奄一息的身子,身冰冷一片,心寒彻无边。在泥泞中挣扎了几下,蝴蝶终于放弃了,颓然地耷下翅膀,无力地闭上双眼。暴风雨还在狂盛肆虐,但蝴蝶却第一次感觉到安宁。此生身心已够疲累,若能就此而去,它亦无怨无悔。
“小灵,小灵……”耳边似乎有人是喃喃低泣,蝴蝶虚弱地动了下湿重的翅膀,它使劲全力地睁着眼,却仍看不见那伤心泣泪的人。
“小灵,小灵……”伴随着这一声声的呼唤,蝴蝶感觉到几滴湿热的液体滴落在了它冰凉的脸颊,浸入它的心房,温暖着它的身体。
他是谁?为何哭得如此伤心?小灵又是谁?小灵、小灵……
当闫灵儿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时,她感觉到了有人正趴在她的身上,将头埋进她的颈间。“小灵。”他悲戚心伤地唤着这个名字,那压在她身上的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动动手指,闫灵儿艰难地将手抬起。轻轻地抚上身上男子的后背,多次张口下终于挤出嘶哑的几字:“危险,你不该来的。”
这声孱弱如蚊却一瞬间让男子欣喜,抬起埋于她颈间的头,他痴望着她,手颤颤巍巍地抚上她惨白一片的脸颊。“小灵。”
“嗯。樊哥哥。”闫灵儿应着他,努力地想扯出一丝笑容让他宽心。他在哭,满脸都是泪痕,她看着甚是心疼。
“小灵,对不起。”男子的泪再次决堤,一滴一滴地熨烫着她的脸颊。
“我们之间还需说什么对不起?”闫灵儿扯出一丝虚弱的笑颜,手抚上他的眼角,轻轻地为他试着泪。
“不,对不起,对不起。樊哥哥说过要保护你,呵护你的一生一世,但是,昨晚,我差点亲手杀了你。小灵,我好害怕,好怕……”
曙光慢慢地照亮屋里,终将男子的容颜清楚地照出。这人不是那太白楼的大厨杨凡是谁。俊朗干净的脸却硬生生为一道剑痕划破。原来,昨晚的一切真的都是他们两人合演的一场苦肉戏。而蝶门煞使丑阎的真正名字不是杨凡而是闫樊,魑鬼给纳兰烨情报中的那个小灵的哥哥。
“傻哥哥,小灵不是好好的吗?男儿有泪不轻弹的,樊哥哥,不准哭了哦。不然小灵就……咳咳。”尾音之下的咳嗽让闫樊好不容易收起的泪再次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