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烨,我恨你,为什么给了还要毁了?为什么?”泪如决堤的海水倾泻而出,一滴滴落下她的嘴角却滴穿了他的心,他的灵儿在哭?为什么?纳兰烨手忙脚乱地拭着她如断线珠子的泪,心一阵阵的疼。“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灵儿,你不要吓我。”见擦拭不止她的泪,纳兰烨将闫灵儿搂进怀安慰着。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但是她要如何说。闫灵儿有些绝望地闭上眼睛,靠着纳兰烨坚实的胸膛,却无助地哭泣着。心里再次响起一个月前,在紫泉河畔的采珠村落,她与哥哥玄封的一段对话。
……
“纳兰烨将会在明日清早左右到达紫泉河畔。到时,你便以采珠女的身份接近他,如能‘助’他逃过欧阳戎的追杀取得他的信任更好。”灰袍蓑衣斗笠的男子说道。
“嗯,知道了。”一身碧衣裹身的采珠女淡淡地答道,看也没看玄封一眼,闫灵儿就径直转身。如没必要,她不喜欢跟他单独见面。
知道她两来年对自己的怨怼与怨恨,斗笠黑纱下闪过一丝怒容,“站住!别忘了此次接近纳兰烨的目的。”
“不择手段地取得他的信任后得到完整的《美人泪》,然后再盗取天权的通讯密匙和军机图。我时刻记着,也请门主记住与闫灵儿的约定。”闫灵儿仍旧以淡漠的语气回道。
“闫灵儿?”玄封嗤笑,“别忘了你叫的是闫灵,不,你真正的名字是……”
“门主!”闫灵儿冷冷地喝断他,“从此刻起,我就只叫闫灵儿,请你务必记住。还有,别忘了与我的约定,不然一拍两散,我说到做到。”
实在不想再与玄封呆在一块,闫灵儿转身就想离开。在与玄封擦身而过的瞬间,闫灵儿听玄封冷冷地问道:“你真的想做逆谍吗?知道吗?逆风的蝴蝶是飞不起来的。等待着它的只有被殒灭的下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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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做逆谍吗?知道吗?逆风的蝴蝶是飞不起来的。等待着它的只有被殒灭的下场。”玄封的话一遍遍在闫灵儿的耳边回响,让闫灵儿心头一片窒息,从小被赋予的宿命、使命,她虽早已厌恶,但却无法轻易逆命,她不得不答应玄封盗取天权通讯密匙、军机图和完整的《美人泪》来换取自由。
两年前那场荒唐的机遇,那崖底的一天一夜,她虽抹去了纳兰烨的记忆,但自己心里却不曾忘了他,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个心态,也许早在她使用“闫灵儿”这个名字时,她对纳兰烨仍是有一丝期冀吧。她一直是一个被动的人,她从没有自己试着争取什么,也许是因为从小失去得多,她养成了这样清冷的性子。无欲无求则无痛无伤。但是,纳兰烨,这个两年前给了她温度的男人,两年后再次让她冰冷的心充满阳光,纳兰煜的赐婚,闫灵儿知道一切都是纳兰烨的安排,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皇命钦定谁敢非议?
……
“别忘了你的身份、他的身份。”
“别忘了你真正的名字,真正的姓氏。”
“你真的想做逆谍吗?知道吗?逆风的蝴蝶是飞不起来的。等待着它的只有被殒灭的下场。”
……
玄封的话再次声声将她的心掏空,她也许可以换得自由却不可能与纳兰烨携手一生,即使她能做到逆谍,却无法真的逆命……
一边安慰着怀中人儿,一边自省着她说恨他的原因,纳兰烨终于恍悟。“给了她,又毁了它”是指那蝴蝶风筝吗?他亲手给她,却又亲手将线团打落,招致风筝坠落水中吗?明白了这点,纳兰烨吻去了她的泪水,柔声说道:“等我。”
待闫灵儿怔怔醒来时,看到的是纳兰烨不顾一切地跳入波涛汹涌的河中。风呼啸而过,暴雨瓢泼而下,湿了她的身,模糊了她的视线,却让她的心深深地刻下这个画面——一抹綦色的身影逆风冒雨,操着撇脚的泳技一下又一下,艰难地游进河中,冒着被风雨打倒被浪潮吞没的危险顽固地游向刚刚将蝴蝶风筝吞噬的地方……
每一次,当狂风暴雨卷起的浪潮淹没他时,纳兰烨都能顽强的破浪而出。他就是这样,两年前,他追着她一同跳下山崖跌入她为他设下的寒潭绝地时,他不认命的挣扎,眸中纵使身陷绝境亦能焕出的神采,让她那一刻为他心软;山洞中,他的侮辱让她凄然落泪,不管她将他伸来拭泪的手拍开多少次,他都近乎偏执地坚持的一次次伸出手让她心动;两年后,当她要与他划清界限时,他一次次用心良苦的安排再次让她由衷动容……
纳兰烨。闫灵儿在心里唤他,看着他狼狈地又喝了好几口水,涣散的眸光渐渐清朗。他的光芒耀眼让她想要靠近,他一次次偏执的追逐让她想要珍视。泪再次一滴滴地落下,然而,嘴角却绽放出甜甜的笑颜,那抹笑颜,纵使是泪亦无法减淡。
泪眼婆娑的眸中,溢着幸福的光芒,然而,下一刻,那双眸中只余惊吓。
“纳兰烨。”闫灵儿失声惊呼,但狂啸的暴风雨立刻湮灭了她的呼叫。纳兰烨不见了!与风雨浪潮霸道地搏击着的那抹綦色身影不见了!
纳兰烨根本不善游水!她怎么忘了!怎么能任由着他在这样恶劣的水中搏水!闫灵儿再大呼他一声,忙纵身潜入水寻纳兰烨而去。暴风雨继续呼啸着,水面上波涛汹涌,水底下亦险象环生。纳兰烨居然被水底下的水草缠住了!闫灵儿心一惊,忙加快手脚游过去。扯断水草,为他渡上一口气后,闫灵儿就迅速将他带上水面。
盛夏的暴风雨来的凶猛去得也快,当闫灵儿托着纳兰烨出水面时,风雨渐渐停歇。扶着纳兰烨踏水近岸,闫灵儿听到了他的几声咳嗽。知他醒了,闫灵儿一喜,忙停下,一手固定着他的身体,一手撩开他贴在额角的发丝,她声声焦急地唤着他。
“咳咳。”又咳了几声,咳出些河水后,纳兰烨终于睁开了眼。看着一脸焦急的闫灵儿,纳兰烨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徒弟真是丢师父的脸了。”
听说他半开玩笑,闫灵儿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扑进他的怀里,啜泣地斥责道:“纳兰烨,你是笨蛋吗?明明泳技那么差还逞能?你为什么总是做这种事吓我?”
“被吓到的应该是我呀。”纳兰烨无奈笑笑,明明只是失了一只风筝,她却仿佛丢了一颗心,失了一切信念似的,想到风筝,纳兰烨忙拍拍闫灵儿的肩膀唤道,“灵儿,你看看,这是什么?”
闫灵儿从他的怀中抬起头,看了一眼笑得扬唇自得的纳兰烨,余光瞥到了他手中一个紫色的东西——蝴蝶风筝!
“你找回来了!”闫灵儿难掩震惊。刚刚在水底,她满心只想着那抹綦色的身影,看到他被水草缠住,险些溺水时更没去注意他手中抓着的东西。
晃晃手中的风筝,纳兰烨笑得更是得意,为了这玩意,他堂堂天权一字并肩王差点再次葬送江底啦。不过,正如上次在紫泉河中一样,这一次纳兰烨也相信他的灵儿会来救他。闫灵儿愣愣地瞪圆杏目看着风筝,纳兰烨忍不住又笑了,“怎么了?寻回来了?现在可以笑一个了吧?”
“它被浸湿了。”闫灵儿久久才回了纳兰烨这么句话,纳兰烨得意洋洋的笑僵住了,看着手中早被河水浸得湿透,足有报废趋势的风筝……“这……”纳兰烨愣愣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风筝是纸糊的,浸水就湿……
纳兰烨一脸尴尬,闫灵儿却终于破涕为笑,站在浅水处,闫灵儿踮起了脚尖,蜻蜓点水般地在纳兰烨的唇上浅啄一口。看着直接呆若木鸡般的纳兰烨,闫灵儿更是笑得一脸嫣然。她第一次吻他,他却直接呆了。
第46章 第三十九回 心许
【纳兰烨,我爱你。我愿为你背逆一切。无论逆谍还是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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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从无上的惊喜中清醒过来,纳兰烨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吻她。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却只是蜻蜓点水!他怎么能允许?一眼识破纳兰烨的意图,闫灵儿笑得更是嫣然,纳兰烨凑近,她却仍用柔荑去挡。
“灵儿……”纳兰烨有些失落,他还以为她真的接受他了。
“纳兰烨。”闫灵儿柔声唤着他,那挡在他唇上的手直接抚上了他的眉眼,痴迷于她甜甜的笑容,纳兰烨听到她第一次以柔情脉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这话一落,纳兰烨已激动地握住她在他眉眼将徘徊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亦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道。
“嗯。”闫灵儿柔柔地笑着,见纳兰烨情难自禁地将唇贴近,闫灵儿却又阻止了,“让我来,好吗?”纳兰烨本想埋怨,听她这么一说立刻转为满心的欢喜,他喜欢自己主动去征服,但刚刚她主动吻他的那一瞬却让他更加满足。
双颊绯色如霞,眼眸氤氲如雾,闫灵儿将臂攀上纳兰烨结实的胸膛,在他织起的无尽情网中,慢慢地将唇送上。纳兰烨配合地将头低下,碰到她芳唇的瞬间身体竟一瞬间的酥麻。凤目中闪过一瞬促狭,纳兰烨故意将唇抿住,既然他的灵儿想来,那么他就让她主动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