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瘴气?”纳兰烨奇道,“只听说钟翠山上有浓雾,却不曾听说有瘴气一事呀。”
“百年前是没有,但是百年来钟翠山上却布满瘴气。瘴气是百足机关阵的自毁机关,是摇光轩辕氏面临亡国灭种之际不得已而开启的自毁。这样一来,即使有《美人泪》的安全路线也无用,钟翠山上的瘴气之毒、之多非任何一种防毒面具能够隔绝。而由于瘴气阵是在百足阵的后头,因此没有《美人泪》的指引,寻宝者也不可能发觉到瘴气的存在,是以钟翠山上的瘴气才一直不为人所知。”
“等等,”纳兰烨有些糊涂了,“也就是说,只要瘴气存在,即使有《美人泪》也是翻不过钟翠山脉?”见闫灵儿点了下头,纳兰烨难掩的震惊,“那么世人抢得头破血流的《美人泪》,这张所谓的藏宝图根本就是废纸一张?”
闫灵儿拍了下纳兰烨的手背,示意他不要着急,“费无痕留下的路线是作废了没错。但是,从钟翠山脉空手而归后,机缘巧合下,我发现了《美人泪》的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秘密?难不成是通往黄金之城的第二条路线?”纳兰烨来兴趣了。这《美人泪》当真有趣,神秘面纱一层又一层,若不耐心细心地抽丝剥茧,还真难见其真容。
“烨,你说对了。通往黄金之城的第二条路线隐含在你们祖训的那句 ‘圣物若失,玉衡必取’中。”闫灵儿仰起头看着他,“当年摇光轩辕氏在亡国之后启动了百足的自毁机关瘴气,打算与敌人同归于尽,所以,浩浩荡荡的紫微大军谁也没能踏出钟翠山脉一步,从此消失于历史。但是,有一人却逃出了。”
“襄国长公主。”纳兰烨答道。
闫灵儿点了下头,遂又问道,“烨,关于这事,你们史书上是如何记载?”
“不多。只是寥寥几笔。大多都是说风门始祖风衍救出了襄国长公主。因为没有详细记载,所以后来的史学家都直接默认是从钟翠山逃出。”其实不仅他们天权,所有星华大陆的人都如此论定。却刚好合了纳兰襄的意。不,也许不是刚好呢,以纳兰襄的精华,她为了隐藏第二条路线,兴许会做些什么来欲盖弥彰也说不定。
“事实上,你们的襄国长公主是由玉衡的皇陵钻出而重见天日。”至于为何会在玉衡皇陵有那么条密道,闫灵儿便无从知晓,也没多大兴趣知道。纳兰烨挑了下剑眉,听着他的灵儿继续说道,“机缘之下,我发觉《美人泪》有被人二次修改过。在不起眼的左下脚隐藏着另一条路线,随着隐藏于美人下的藏宝图而显像。只是当时我们的注意力都在钟翠山脉上的藏宝图而没有马上发觉,直到后来从钟翠山脉空手而归后,机缘巧合下,我才注意到了另一条路线的存在。”
“哦?既然是后人所画,那么这极有可能会是出自我们襄国长公主之手了。”天权的襄国长公主多才多艺,对绘画也深有造诣,对暗门密写术也略知一二,有她还有风门始祖风衍在,在《美人泪》上做些手脚应该也不难。
“嗯。也许吧。只是这幅地图较之钟翠山上的那幅简单了很多,只有几个‘龙腹’、‘龙口’、‘龙舌’、‘龙尾’等隐晦标注外,再无其他多余讯息。再加上绘制在左下角的路线图笔画纤细,不好辨认。于是我取了张白宣纸,花了整整三天,一笔一划才将这幅图临摹出来,然后再对照星华的地图才猜测那所谓的龙口指的应该是密道入口,而那个位置正对应着是玉衡的王陵。不过,除了《美人泪》本身的艺术价值外,对于寻宝者来说它还真是废纸一张了呢。”
“嗯?”纳兰烨蹙眉。
闫灵儿继续道:“在临摹到宣纸上后,我便利用特殊药水将那最重要也是最鲜为人知的秘密清洗掉了。”
“所以《美人泪》当真只是废纸,所以,你才会那么轻易把图交给欧阳厮?”身后的某人似乎很开心。
“是呐,反正他得到了画也得不到宝藏。”闫灵儿也涎皮地笑着,不着痕迹地捏了下纳兰烨的手背,暗笑他就知道吃醋。纳兰烨看到了她的小动作,反手将她恶作剧的小手牢牢抓入掌心,摩挲着她娇嫩的手背,呵痒着她的温热的手心。这样的亲昵惹得她耳际又烧起了红霞。
纳兰烨心情大好地欣赏怀中白玉雕琢般的人儿一点点被他染红,但一会儿后他的面色便凝重了起来,“蝶门果然是可怕,那场交易蝶门稳赚不赔。”当年,一张早已失去作用的藏宝图换得紫微太子的信任后成功将势力伸到紫微深处,后来还可再引起天权与紫微的相争相斗,蝶门好从中取利,最后,蝶门还妄图以这张图让闫灵儿混到纳兰烨的身边,一箭三雕!
纳兰烨看着怀中安安静静地靠着他的人儿,心中思绪翻飞,如果当日《美人泪》没有出乎意料地展现不了真容让他早早地怀疑了闫灵儿,那么,他与她会走出怎样不同的交集?如果他没有对她感到冥冥之中的熟悉,没有一步步以柔情攻心,那么她还会选择他吗?
纳兰烨一阵恍惚,终于感到了后怕,如果她不是对他动情了,那么她是否还会像两年前那样狠心,利用、欺骗、伤害?纳兰烨突然不敢想了,只是不断加紧环抱她的力度。他已经爱上她了,爱得无法自拔,他承受不了她任何的背叛。
闫灵儿被纳兰烨突然加大的力度勒疼,不由挣扎着,“烨,怎么了?”
纳兰烨将她转过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看着那双清冷的眸子早已因他而柔脉似水,他才慢慢地稳住不安的情绪,“灵儿,既然你选择留在我身边,那么,不要背叛、欺骗我。”
纳兰烨的话让闫灵儿怔了好一会儿,末了,她勉强地扯动嘴角,“烨,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我说过我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了。你还是……不信我吗?”她面色稳定,但心已跳得毫无频率,她命令自己坦然地面对他,但心里却因他那样凛冽探究的眼神而七上八下。
她在害怕。意识到这一点的纳兰烨勾起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放开她,背过了身子。见他背对着自己要抬步离开,闫灵儿沉稳的心立刻乱了,“烨,不要走。”她从背后抱住了他,“请相信我。”
“好,那你告诉我蝶门的所在,霍天的秘密。”纳兰烨的话生生在她的心里剐上了一刀,闫灵儿一颤,慢慢地松开手臂。
“你说过不会逼我,不会追问的。”见他又想动身离开,闫灵儿再次追上去将他抱住,这一次她不会再放手了。“烨,不要这样好吗?除了这两件事,我可以,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闫灵儿再次放下高傲的自尊,再一次央求着他。
感觉到她不安地颤抖的身子,知道她对他的留恋不舍,听到了她已然凝噎在喉的央求,纳兰烨再也冷硬不下心,转过身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绪,“灵儿,对不起,我以后都不会再提这两件事了,我会等,等到你向我坦白的一天。”
“嗯嗯。”闫灵儿在他的怀里如小鸡啄米般点着头,不由又将他抱紧几分,刚刚那刻,她以为她会失去他。那样的不安竟那么的强烈,血淋淋地揪着她的心,差点让她无法呼吸。
她不要他怀疑她。她爱他,她可以证明她有多爱他。闫灵儿抬起了头,看着纳兰烨坚定地说道,“烨,我可以助你攻破珪城。”
第69章 第六十一回 龙舌
【名为“龙腹”的密道入口为“龙口”,“龙舌”便是两人眼前这块千斤顶。】
*
玉衡的王陵南依层层叠嶂、山林葱郁的山脉,北临逶迤曲转、似银蛇横卧的大河之滨。陵墓规模宏大,气势雄伟。然外头宏伟,里头更是金碧辉煌。特别是近百年来的国主陵墓的修建、随葬物等更是穷奢极侈。
斜睨了一眼那一大堆金光灿灿的随葬物,黑纱斗笠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嗤笑。这玉衡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偌大的国库明明早已入不敷出,国主乃至王孙贵族仍旧奢靡成风,不思节俭,这样的国家得来也没多大意义,玄封一脸的不屑,若不是为了那座黄金之城,他也不需费尽心思来得到这样一个摇摇欲倾、外华中空的国家。
心里冷哼一声,玄封径直从一口东海白玉珍珠棺旁走过,看也没看上一眼。绕过这名为玉衡第八代国主的主墓后,玄封来到了不起眼的偏室,随着他的走进,铁锹铲土敲石的声音越来越响。
“门主。”待看见灰袍蓑衣斗笠的男子来到身后时,忙于铲土敲石的几个紫衣大汉立欠身见礼。玄封对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徒留下闫樊一人。
“如何?”玄封问着,几步走上前,看着刚刚他们铲土敲石的地方,这绘有佛像祥云等图案的墓壁被凿出了一个洞。这个洞深三尺有余,长宽与单扇的门所差无几。
“基本凿出来了,“闫樊回着,跟着走近,伸手触摸洞内三尺深处的一块形似石门的大石,“按照小灵重新绘制的这张地图,我们果真找到了当年纳兰襄逃出摇光的秘密出口,铁铲到这边就挖不进去了,我想这块大石应该就是地图上所说的龙口千斤顶,也就是龙舌。”带着被烈火灼烧的丑陋面具,解说着的闫樊那看向手上宣纸的眸光竟瞬间温柔似水,指腹轻轻抚过那上面的一线一划,笑竟在他那诡异的面容上柔柔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