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不要担心,只是肩头受了点轻伤,无碍。”闫灵儿笑着想平复纳兰烨的怒气,哪知今天她甜甜的笑意丝毫浇灭不了纳兰烨扬起的怒气。
“刁赋呢?我不是让他随身保护你!该死他安然无恙,你却受伤了。”至少今晚刁赋来接他时,纳兰烨没瞧出这家伙有啥伤。闫灵儿刚想接口的话有些被堵住,刁赋的确是跟她进了虎穴,不过她肩头这伤却是为了救他而得……
“烨,不要担心,真的没事。”闫灵儿抚上纳兰烨纠结成川的眉宇,平复他的担忧。
牵下她的手握入掌心,纳兰烨有些不悦地问道,“灵儿,你故意穿这身黑衣就是为了不让我知道你受伤了?”
“我不想你担心。” 她就是不想纳兰烨大惊小怪而一身黑衣打扮好遮住血迹。看他还是蹙着眉,闫灵儿继续赔笑着,虽然今晚她的笑杀伤力骤减。
纳兰烨紧紧拢起的眉峰丝毫不舒,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闫灵儿不得不将衣服拉下,解开层层的包扎,露出左肩的伤势。看到这个伤口后,纳兰烨顿时瞪大了凤目,深深地倒吸一口气,那紧紧握起的手难抑地颤抖着。
血肉模糊,肩骨血淋淋、森森然地刺着他的眼。怪不得她要用黑衣掩饰,这伤口这么深,血还不住地淌着,即使抹药包扎了还会有血渍渗出。什么已经止住血了?她根本在胡诌!
“闫灵儿……”纳兰烨刚要咆哮出口,闫灵儿忙将身旁的金疮药塞到他手里,转移他的注意力。
“烨,你来帮我换药吧。”
看着她笑得甜美,纳兰烨却只觉得揪心。虽然心里很气,很想好好训她。但是,帮她换药让她早点舒服些,纳兰烨还是更愿的。纳兰烨气哼一剂,粗鲁地扯开药瓶,却轻柔地将药粉洒下。药粉洒落她的伤口,便引得她难抑地吸气声,纳兰烨的心跟着她一阵阵地疼。
“疼吗?”纳兰烨轻轻地呵护着她的伤口,眸中愠火早消散得无影无踪,烛光中难掩的脉脉柔情。
“嗯。”闫灵儿此刻也不再逞强,更确切的说是纳兰烨的温柔呵护让她突然娇弱了好几分。
“哼,看你以后还逞强,还瞒我!”纳兰烨故意重重地训斥着,但那帮她包扎的力道还是那样轻柔。闫灵儿只是笑着,甜甜地笑着,他越是焦急越是气愤越是温柔,她颚上的梨涡越是盛放。
帮她包扎完毕,纳兰烨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满脸的煞白,仿佛伤的是他般。见她脸色好了点,纳兰烨揪紧的心才慢慢放开。纳兰烨看着她,无声地喟叹在心底,她可知给她上药对他来说是一件多么折磨人的酷刑。
帮她拉回外衣,刚刚扣上第一粒衣扣,纳兰烨忽地止住动作。“还有没有其它伤?”他问道。
“没了。”闫灵儿看着他摇了摇头。纳兰烨却只是挑眉,一脸的不信。“是么?”
他的怀疑让闫灵儿颦眉。“没了。”看着他的眼睛闫灵儿再次诚恳地作答,然而,从那双凤目中闫灵儿似乎捕捉到了一抹促狭的笑意。
抬指轻轻地抵着她的唇瓣,纳兰烨摇了摇头,“你毫无信誉,本王不信。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让本王自己亲自看个究竟。”
闫灵儿眨巴着眼睛,纳兰烨突然的官腔官调还有不无正经的口气让她莫名,待看到他不怀好意地勾着唇角还有眸中慢慢凝聚的光华,闫灵儿立明白过来纳兰烨的言外之意,顿觉羞恼。
“等等,烨,我真的没有其它伤了。”闫灵儿忙推开他抓着她衣襟的手,单手护住领口。“还有,这里是中营,是议事用的。”
“帐帘拉上了,谁敢不知趣?”纳兰烨一点也不在意这里是什么地方。四天四夜的相思之苦,该让她如何补偿呢?
纳兰烨步步逼近,闫灵儿只能往坐榻深处躲去。“烨,我肩膀受伤了……”闫灵儿讨饶,纳兰烨眸中炙热难化的光芒让她不由一阵局促。
“啊。”闫灵儿低呼一声,整个身子已经被他抱入怀。为了避开她左肩的伤,纳兰烨让她的右侧着靠着自己的胸膛。
“你肩上的伤我知道,我只想看看,”纳兰烨勾着嘴角,在她耳边吹起一阵热风,“还是你觉得不够?想再加点什么?”纳兰烨话一落,闫灵儿的脸立刻熟透,从耳根到脖颈,再冲上绝色丽颜。看着她又如牡丹娇艳欲滴,纳兰烨嘴角的笑意更深,手已经利落地解开了她外裳的衣带。
近在咫尺的眸光紧紧地黏在一起,刹那间已难舍难分。
*
“烨,众将问何时议事?”突然间地闯进的刁赋一进来不由被眼前的画面吓到。看着软榻上别有一番的风景,刁赋嘿嘿笑着打开折扇,欣赏这刚刚相拥相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猝然地分开的窘迫样。此刻的闫灵儿完全没有平素的清冷从容,紧紧抓着衣襟的她与一只熟透的虾无异,难得看见她的窘态刁赋不由暗笑在心里。然而,当目光触到纳兰烨那阴寒带愠的视线时,刁赋不由打了个激灵,终于意识到什么,刁赋忙圆滑地赔笑道,“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呃,不过,灵儿姑娘你刚刚跟二鬼们说的议事是怎么回事?”闫灵儿只顾着抓着衣襟低着头,没有作答,倒是纳兰烨只想杀人的眼神毫不客气地射来,刁赋嘿嘿笑着,收起折扇,哪敢再逗留片刻?
看着溜得脚底抹油般的刁赋,纳兰烨不满地鼻哼一剂,回头看见他的灵儿已经把衣服穿戴整齐,脸色更是暗沉。
闫灵儿蹙了下眉,暗恼自己怎么只顾与纳兰烨亲热而忘了大事。对着纳兰烨一脸的欲求不满,闫灵儿讨巧一笑,忽地转移了话题,“烨,我绘制那张溪山地势图的确不易,赏罚分明的神策侯是不是该有些表示?”
纳兰烨将她搂进怀里,闻着属于她冰雪般的清香安慰体内的滔天火焰,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却宠溺地开口,“灵儿想要什么奖赏?”
“我啊,要这四百号人听我号令。”闫灵儿莞尔,眸中闪着星芒,轻轻刮了下他的鼻梁,她笑道,“自然啊,包括你。”
第73章 第六十五回 伤别
【“你的身上若有一处他人留下的伤,我也会在自己的身上剐上一道。”】
*
无奈地应了闫灵儿,纳兰烨立刻召集众将领入营议事。来的就五个,刁赋、魍魉二鬼是其中三个,另外两个是神策军中的两员大将石重、顾忠。当纳兰烨当场认命闫灵儿为此次秘密作战的第一军师,运筹帷幄此次战役时,五人竟毫无微词,一致心服口服地表示听命。而平时对闫灵儿最为不满的刁赋这刻反而响应最快。
纳兰烨挑了下眉梢,他的灵儿在这短短四日就收服了他的大将们,特别是那性子看似随意却心高气傲的刁赋,不易,不易。不过,不管他的灵儿变得如何,她仍旧是他的那个人儿。
“咳咳。”被纳兰烨这样满是宠溺意味的眼神看着,闫灵儿微微有些不自在,脸颊又开始烧红,但台下五个人十只眼睛让她不得不严肃起来,然而躲开纳兰烨炙热的视线后却撞上了刁赋似笑非笑的眼神,想起刚刚的窘事,闫灵儿从容的心一下子乱了。
“灵儿?”耳边突然的一声唤让闫灵儿的心直接跳起,纳兰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旁边。“你,你下去。”闫灵儿恼怒地娇斥了下身旁这始作俑者,都怪他一见面就那样火热,害得她颜面都丢尽了,她可是花了不少心思才在这四天树立起威信的。
“哈哈。”帐下五人不禁笑出了声,特别是石顾二人,这四日来对闫灵儿的印象就是超越年龄的清冷淡然,从容自若,此刻竟可以欣赏到她面若牡丹艳如霞的另一番姿态,真是快哉美哉。不过,让他们情不自禁笑出声的是刚刚闫灵儿娇斥纳兰烨时那个不经意的跺脚动作。眼前霸气扬笑的男人和清婉含嗔的女子,俨然成了最为亮丽的风景。
见帐下五人笑了,闫灵儿窘得已是无地自容。懊恼地将纳兰烨推下去,闫灵儿拍了拍帅案示意他们安静。“军中不可嬉笑喧哗。”
夹杂着愠味的清丽声线让帐中几人不约而同地打着咳,忍下了笑拱手道,“遵命。”
见他们都正经下来了,闫灵儿的表情才严肃了起来,帐中六人齐齐将目光看向她,听她敛容说道,“行军作战绝非儿戏,军者当须以军令为重,既然王爷授命本军师全权负责此次作战,那么本军师希望各位将军能心悦诚服地听从本军师的调配。即便是王爷您本人,也请遵从本军师的军令。”
闫灵儿特将视线看向纳兰烨,纳兰烨挑了下眉,在收到她的视线后忙收起笑容,不无严肃地拱手道:“是。本王遵命。”纳兰烨一应完,其他五人也纷纷表示尊令。
闫灵儿点了下头,这才娇声喝道,“来人,把两幅地形图拿上来。”
帐外的人授命立取来两张地图,纳兰烨一看才知,一张是刚刚的溪山地形图,而另一张是溪山通往珪城城内的地图。看来他的灵儿为这次的战斗做了十足的准备。
“今次我们区区四百人孤入珪城,面对的是史复老元帅的七万大军,只要走错一步,我们四百人必成瓮中之鳖,任人鱼肉。“闫灵儿清丽的嗓音在帐中响起,天籁间隐有凛然之气,“死固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不能无憾、死不得其所。”众将默然,却听闫灵儿突然问道,“敢问我们此次密入珪城的最终目的是?王爷,您来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