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凯凯尖叫一声松了手,哇哇大哭:“妈,手疼,又疼又痒,好难受……”
胡翩翩眼疾手快地捞回了娃娃,塞入了懵懵的璇璇手中。
“怎么了怎么了,给妈看看,没事宝贝,没事,我们马上去医院……”少妇急得要落下眼泪来,于且行安抚道:“不用担心,过敏反应,过一两天就好了……”
少妇怒目而视:“你们带的什么脏东西出来,害我儿子,我要报警!”
围观群众们再也忍不住,纷纷喊了起来。
“报,赶紧报,警察来了也是把你带走!”
“真不要脸,小姑娘有这种妈这种弟弟也真是倒了霉了。”
“哎哟不嫌丢人哦,偷鸡不成蚀把米!”
少妇恼羞成怒,抬手就去打璇璇拿着玩偶的手:“还拿着干嘛,给我扔了,跟我陪弟弟去医院!”
“诶,你不要就不要,扔了做什么!”于且行作势要把玩偶拿回来:“这可是我们花了很多钱请回来的,当时大师说了,虽然男生碰不得,但这个可以招财辟邪……”
胡翩翩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假意拦了一把:“你急什么,不管不顾的,又忘了会过敏了?”
“那怎么办,你又不要,人家也不要,这么贵的好东西还要扔了不成?你昨天不还在说,刚到手一周,你买的那支股票就涨停了……”
“要不是你气我,我舍得送人?我来拿回来就是了……”
“等等!”少妇急道:“既然你们一番好意,那,那璇璇你要好好拿好啊,别碰到你弟弟!好了好了赶紧去医院!”
少妇生怕他们反悔,匆匆拉着两个孩子走了。
璇璇依依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对着胡翩翩和于且行挥手,直到从他们的视野里消失。
“诶,小伙子,那到底是什么材料啊,摸一摸就过敏?”有人没忍住问。
于且行不好意思的笑笑:“魔术的小把戏,姑且理解成和辣椒油差不多吧,那小朋友估计一会儿就好了。”
他抬起手给众人看,果然之前泛红的手指已经恢复正常了。其实是用了些术法。
好奇得到解答的人们这才得了满足,渐渐散去。
于且行小心翼翼地在胡翩翩身边坐下,没发现有一个人离开时,回望了他们一眼,目光带着难以言说的探究。
“还在生气吗,翩翩?”于且行小心翼翼地在胡翩翩身边坐下。
“没有。”胡翩翩啃着汉堡,闷闷回答。
“但你在不高兴。”
“我不高兴,但没有生气。你对,我错。”话说得硬,像是在闹脾气,但只要稍微了解她一些,就会知道她其实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不够稳重、处事不够周全。
她从于且行开始胡编过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他的用意了。
于且行捧住她腮帮子鼓鼓的脸,认真地凝视着她:“翩翩,在我这里,永远是你对。”
胡翩翩一时呆住,忘了继续咀嚼,半晌,才含含糊糊开口:“也没有。”
她嘴里还有含着一半没咽下去的食物,声音闷闷的。
“什么?”
“也没有都是我对。刚刚我就对你有点凶。”
他笑得和煦:“所以才说慢一点比较好,我们能互相了解对方多一些。”
她嘴角下撇:“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做事冲动又情绪化。”
“明明是热心正直又坦诚大方。”
他说:“这个世界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路见不平。至于路见不平之后怎么样处理更合适,我们可以一起慢慢去学习。不用对自己太苛刻。”
“你是在夸我吗?”她抬头,眼睛亮了起来,刚刚撇下的嘴角现在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她像求夸夸小狗,不,小狐狸一样可爱的模样叫他心底一片柔软,没忍住刮了刮她的鼻子:“是啊,我在夸你,我的翩翩。”
话说出口,自己都有些愕然,他居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叫她“我的翩翩”,还上手刮了她的鼻子。
胡翩翩瑟缩了一下鼻子,愣愣看着他,显然也为他的举动意外。
她扑闪了一下难掩惊喜的眼睛,期期艾艾看他:“那你有喜欢我更多一些吗?我的阿行。”
她的阿行耳根发红,支支吾吾地妄图糊弄过去,开始喂她吃东西:“快吃吧,吃完你不是还想去玩别的。”
然而想糊弄一只颇具打破砂锅问到底精神的犟种狐狸,终究是很难的。
下午,在旋转木马的音乐响起时,在激流勇进的浪花翻腾时,在极速飞车的风驰电掣里,她一次又一次固执地问:
“有吗?”
而他的耳根则一次比一次更红,脸一次比一次更热,音乐掩不住、浪花拍不散、风声盖不过。
直到终于步入此行胡翩翩最期待的摩天轮轿厢中,厢门关闭,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直径不过一尺的下午茶桌相对而坐,他才探身过去,附在她耳边轻声呢喃——
“有的,好像每一天都会更喜欢你一点。”
第43章 别轻易招我
亭中区游乐园傍海而建,摩天轮矗立在临海的悬崖边。轿厢私密性极好,玻璃窗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所以很多情侣都喜欢在约会时乘坐这个摩天轮。
海风猎猎,吹得本就缓慢上升的轿厢在空中微微摇晃,此时若看窗外的海浪,极易产生由恐惧和眩晕导致的剧烈心跳,也许可以仿照吊桥效应叫作摩天轮效应。
摩天轮效应对于胡翩翩是无效的,但于且行轻轻在她耳边说喜欢,却让她心跳急剧加速。
“我也是。”她双颊微红,含情脉脉,说的却是虎狼之词:“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想睡了你。”
于且行一阵咳嗽,面红耳赤着拿出手机:“方深不是说要我们给这个套餐里的玩偶拍照么……”
胡翩翩眼睛一亮,似乎被摁了什么开关一样,语气突然兴奋起来:“也别光拍下午茶,我们也来拍张合照吧!”
她隐了减容符的效用,恢复了原本娇艳欲滴的容貌。
于且行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神:这样有冲击力的美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近距离地出现在面前,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习惯。
在她起身要往他这来的时候,他才缓过神,点头也隐了自己身上减容符的效用。
也许是因为重量平衡的变化,也许是因为海风吹得轿厢摇摆,胡翩翩脚下趔趄了一下,往甜品架上倒去。
于且行顾不得多想,一把将她捞入怀中:“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胡翩翩面上假作惊惶,心中却得意:目前为止,一切进展都和李老师给她排练好的一样。
她轻蹙着眉点头:“胸口疼,你帮我看看,是不是撞到了,青了没。”
边说边解开了开衫的纽扣,本来被开衫紧紧扣上的春光顿时泄了出来。
今天她内搭的那件黄色连衣裙竟是吊带荡领。她皮肤太滑腻,肩头的线条又太圆润,随着她解扣的动作,浅绿色的开衫已然滑到了肘弯,细吊带要落不落地挂在肩头。
于且行想避开目光,又担心她真撞到了哪里,终究还是低头去看了看,只见一大片柔腻白得有些晃眼,哪里有碰伤的印记?
“没撞上,快起来吧。”
他尴尬地移开眼,想托她起来坐好,她却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劲瘦的腰。
“我觉得撞到了,疼,你帮我揉揉。”
小狐狸精边说边想抓他的手往身上带,却被他反扣住手腕:“翩翩,别闹。”
他声音干哑,下巴扣在她头顶,急促而热烫的气息和她发间的馨香暧昧地纠缠在一起。
她慢慢抬头,与他对视,精致明艳的脸上透着几分狡黠和得意,仗着空间狭窄他避无可避,先是不怀好意地挠着他手感极佳让她狐血沸腾的胸肌,继而葱白手指又在他胸口画起圈:“你心跳很快,明明就喜欢得很,真不要摸摸看——”
最后那个“吗”字,淹没在他陡然覆上的唇舌之中。
这一次终于不再像他之前吻她时都只贴一下便即刻抽离。
他仿若一个初入宝地的愣头青,小心翼翼克制着自己见到满地珍宝时的狂喜和不断膨胀的欲望,一点一点地探索、搜刮,先时笨拙,继而熟练,泰然自若地攻城略地,将珍宝强势地拢为己有。
他一手绕过她的颈,揉捏着她软软的耳朵,一手摩挲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臂,将她整个人紧紧贴在自己怀里,时而霸道时而柔缓地吮她的唇,在她目光迷离、无意识张开双唇时,长驱直入勾缠,时抵时拉,时蹭时滑。
他在她香甜的口中贪婪地扫荡,仿佛一个暴君肆虐无度,又会在她快要到受不了的边缘时骤然放缓,春雨般安抚点弄。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胡翩翩不记得了,只恍惚感觉自己软软趴在他肩上缓了好久,意识才逐渐回复。
摩天轮还在缓慢地转着,还好,这一圈的时间足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