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且行关好房门,转向方碧如:“方女士,我们换个地方说。”
方碧如在门打开的瞬间瞥见璇璇应该是没事,只当又是狂躁起来了,便没放在心上,带着他们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下,端上了茶水点心放在茶几。
于且行道了谢,继而说道:“问题的关键点应该是令爱,她可能被‘劫福运’了。”
与他一道的其余二人一狐先是有点懵,随即意识到他可能另有筹谋。
方碧如一愣:“‘劫福运’是什么意思?我儿子怎么样?”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无形的脏东西,会专门盯上福运深厚、却在家里被不公平对待的孩子——尤其是女孩。这样的孩子本来不仅自己生来有福气,还能给家人带来好运,但一旦她们觉得从家人那里受了委屈,累积到一定量,就会引来脏东西打劫她们的福运。这不仅会影响她们的身心健康,家人也会跟着倒霉或者出现奇怪的症状。目前我们判断下来,您家所有的古怪,都是因为女儿被劫了福运。”
“我们没不公平对她呀,这孩子哪来的那么大的怨气……”方碧如嘟嘟囔囔了几句,见没人接她的话茬,不免有几分尴尬,只能继续问:“那要怎么办才能解决?”
“对被劫福运的孩子好一点,等孩子不觉得委屈了,一切就都恢复正常了。当然,这可能需要一个比较长的时间,为了帮你们尽快摆脱目前的古怪,我们要先找到脏东西的所在,因此也需要您的配合。”
方碧如连连点头,说了一串好好好。
于且行说得出因果所以来,总算是给她指出了一条明路。她心下松了许多,更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自然配合的积极性也高。
于且行又说:“从您先生拿走玩具到璇璇试图拿回玩具这段时间,她去过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请尽量清楚完整地回想。”
“几位大师稍等,喝点茶,吃点点心,待我查一查最近的消费记录。现在是暑假,这两周孩子大部分时间都跟我在一起。”
方碧如取了纸笔,去了客厅另一边的高桌旁坐下,对照手机回想着,时而在纸上写下点什么。
胡翩翩悄声问于且行:“‘劫福运’是你编的吧?”
“是我编的。”于且行喝了口茶:“希望这样能让璇璇在家里的境遇好一些。”
“我原来以为你是不会说谎的。”胡翩翩望着他的面色有点复杂:“可上次在游乐园,还有今天,都有点让我意外。”
于且行往茶几放茶杯的手一顿,喉中咽了一半的茶有些不上不下,不知该如何回复她。
他暗自苦笑,所以才说要慢一些,多了解彼此一些……可了解多了,她会不会又对他失望,觉得他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一直以来的惴惴不安被她的话激起千层浪,混乱而忐忑,有些想逃避再继续这个话题。
正兀自想着该如何岔开话,却听到胡翩翩低声喟叹:“可无论哪一面的你,都是那样温柔。人灵魂的味道,果然不会说谎。”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颈窝,贴在他耳边呢喃:“突然好想恢复啊。之前觉得没有媚骨也没什么,可现在,好想再闻一闻你的味道。”
他的心在耳朵染红的那一瞬间,平息了震荡的波涛,打起了颤动的鼓点。
坐在对面的赖宝珠眼看着于且行被狐狸蹭得眼尾泛红,禁欲的俊脸竟有了几分流转的春意,小声啧啧称奇:“谁能想到击碎性冷淡的关键竟是毛茸茸。”
萨沙见怪不怪地嗑瓜子:“习惯就好。俺的毛还在路上飘着,好像还挺远,气流流动得慢,估计有结果得到晚上吧。明天俺还有重要战备工作,不跟恁几个一起了,到时候恁跟着他们有的看的。”
赖宝珠揶揄地捅了捅萨沙:“怎么,交男朋友了?明天要一起过七夕?”
萨沙翻了个白眼:“再跟男人搅和我就不是狗。”一个心机狗前男友已经让她吃够教训了。
赖宝珠正要问萨沙她明天要去做什么,方碧如拿着一张纸走了回来:“大师们久等了,我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大概去过这些地方。”
于且行接过她递过来的纸,草草看了一眼,涉及到的地点虽然不算多,但都是人群密集的地方,包括商场、餐厅、培训班等等。
“在这些地方,有陌生人向璇璇搭话或做出怪异举动吗?或者璇璇有离开过你的视线范围吗?”
方碧如为难地缓缓摇头:“她已经十一岁了,我又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
胡翩翩心中轻嗤,想起她只有带儿子单独出门的,若带女儿的情况,才会是两个孩子。
于且行继续问:“您在这些地方有带回过什么东西回来吗?商品、小票……什么都可以,可否帮忙找找,给我们看看?”
“这倒是有一些的。”方碧如点头,“但不是每个地方都带了东西回来,现在手机买单都有电子账单,我也不会特意要小票。”
她说着便起身去找,不一会儿便拎着一袋子东西回来:小票、零食、玩具、书等等不一而足。
三人一狐逐一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有哪件东西上沾染了脏污气息。
于且行又细致地一一问了方碧如这些东西分别是哪里带回来的,对应着她给的列表,把问到的地方都划去,还剩下三处:其中两处是餐厅,一处是酒店,均是只去吃了饭,并没有购物。
“方女士,你再想想,这三处地方,璇璇有没有离开过你的视线?有没有人跟她搭话或者接触过?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于且行再次问了之前问过的问题。
范围缩小以后,方碧如经过一番思索略略有点头绪:“这两家餐厅我们都是吃完饭就走了,期间我印象里璇璇应该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也没有人过来搭过话,但是在这家酒店里——”
方碧如指了指纸上赫然写着的“玛丽蒙大酒店”:“他们有个花园很出名,大堂吧隔着玻璃窗就能看到。用完餐我带他俩转了一圈后,就去大堂吧喝了会儿咖啡。凯凯当时去酒店内的托管儿童乐园玩了,璇璇是去了花园。我隔三差五会透着玻璃往花园里看一眼,但那花园挺大,也有阵子她可能在我的视线死角里。”
第50章 赞助商已就位
“要不要直接去玛丽蒙大酒店?”刚刚从方碧如家里出来上了车,胡翩翩就提议:“现在看来,很可能那边就是事发地。”
“等萨沙小姐的追踪结果出来,明早再动身不迟。如果追踪到的地点就在玛丽蒙大酒店,我们能更精确地锁定目标。如果不在,我们回头再跑一趟玛丽蒙调查。”于且行发动了车:“大家系好安全带。”
“可是璇璇身上的清气一直在流失,我有点担心她。”胡翩翩习惯性地伸手去够安全带,没够着,这才想起现在还是狐身。离开了方碧如的视线,她心神一松,恢复了人形,手一伸轻轻松松扣上了安全带,却没注意“咔哒”声响的瞬间,后座赖宝珠看她后脑勺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刚刚你输入了不少灵力给她,三五天内她应该健康无虞。明天地点确认后,我就先过来帮她阻断清气流失,不会影响她的健康的。你需要休息,赖小姐和萨沙小姐也是。”于且行说着,望了一眼内视镜里后座的二人,看到赖宝珠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知后觉懊恼自己没提前提醒胡翩翩。
“宝珠,恁说啥呢?”萨沙凑在她嘴边努力听了半晌:“偏……翩翩?”
胡翩翩以为萨沙叫她,答应了一声。
“翩翩……扁扁是翩翩……”赖宝珠自言自语的音量逐渐提升:“我不是在做梦吧!”
车厢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赖宝珠不停在失了神般地喃喃。
眼见赖宝珠神情越来越恍惚,已经开始掐自己的脸确认是不是在做梦,粗心大意掉马的胡翩翩不得不转过身面对她,尴尬开口:“宝珠,你听我解释……”
“所以你是翩翩?”赖宝珠语速极快,虎视眈眈。
“是,但是……”
“翩翩!”赖宝珠尖叫着一把巴在胡翩翩的座椅靠背上,两只手几乎要掐进座椅头枕里去:“我,我喜欢你好多年了……我特别喜欢你……”
她语调初时亢奋,接着又逐渐颤抖起来,一时有些过于激动而语无伦次。
“谢谢你啊。”胡翩翩松了口气,转头不好意思地对赖宝珠笑了笑。不追究她瞒着身份的事情就好。
赖宝珠看着胡翩翩的如花笑靥,只觉得心脏猛地被击中了,砰砰砰一阵狂跳,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
胡翩翩接着又说:“宝珠,我之前遇到些事不方便透露身份,其实现在能恢复人形,还要多谢你。”
赖宝珠一怔,想问胡翩翩为什么,胡翩翩似是看出她的意图,笑着用手指在唇边比了个不可说的姿势:“求你再帮我一个忙,在我能公开以本来面目出现之前,先不要告诉别人我的情况。”
赖宝珠是路迎春的协理,后面工作上要打交道的机会还有很多,何况胡翩翩是因为赖宝珠的缘故才得以提前化形,既然已经被她知道了,不如大方承认,但也不方便合盘托出,便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