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热闹,她咳了咳:“路教练,正事要紧,你们兄弟的私人恩怨不妨晚点再议。”
赖宝珠作为路迎春现在唯一的SKA(超级大客户),亭东区天理司的最大赞助商,决定路迎春经济命脉的女人,现在在他面前说话比谁都好使。
路迎春勉勉强强恢复了理智:“昨天你们去秦家的同时,我接到一个委托,就来了这里。”
路迎春说着,在空中点出一张肖像照。
“霸道女总裁?”胡翩翩看着姜可莹的照片,想起前阵子和李妙华一起看的《霸道女总裁爱上我》,姜可莹正是饰演女主角的当红女星。
“没错,就是演霸道女总裁的姜可莹,我看她是入戏太深,不仅霸道,还蛮横得很。”路迎春嫌弃地啧了一声:“还好她一开始没说明白是什么事,不然我要是听说她只是因为掉睫毛长鱼尾纹这种事要我亲自跑一趟,我才懒得理。”
于且行听出了话音:“所以,实际上不止这点小事?”
路迎春点头:“她说她每天晚上都会数一遍自己的睫毛和鱼尾纹的数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一天赚208万的人就是这么把自己的容貌当回事。最近一阵子,她发现每天晚上都在掉睫毛长鱼尾纹,但第二天早上又会恢复正常,坚称自己肯定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一开始,我是一点问题没看出来,都打算走人了。结果她就开始闹说我工作不负责,要向上投诉,还要在公开场合曝光我……”
胡翩翩好奇:“她要怎么向上投诉?普通人能摸到天理司的门路已经不容易了。”
天理司又不是派出所,有困难打个电话就有警察同志来解决问题。作为低调又隐秘的天庭驻人间办事机构,大多数普通人甚至不知其存在,更别提请理司出动解决灵异事件了。
姜可莹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路迎春愿意跑一趟都算是兢兢业业十分负责了,她居然还威胁要投诉曝光?莫说天理司自有办法遮掩被曝光的情况,出于私欲公开曝光非自然现象的存在可是犯了大忌,容易折损福运,姜可莹但凡知道得更多点,就不会拿这个来要挟路迎春。至于投诉就更扯了,各个理司的直属上级都是天庭仙子仙君,哪是凡人能随意联系得上的。
路迎春哼了一声:“说要去什么必应观烧高香,观里道长跟她说了,烧99999一柱的能直达天听。”
不差钱的赖总听了都直摇头:“这道观我看是不太靠谱。她要烧钱你随她烧去好了。”
“她那发癫的样子我看了头疼,倒真像中了邪似的,我灵机一动想起来以前做的一个道具——”
多年跟路迎春打交道的经验让胡翩翩秒懂:“你不会是说一览无余镜那个鬼东西吧?”
第55章 九袭纱
对于自己不受女生待见这件事,路迎春从学生时代就开始了遥遥无妻的抗争。他坚决不相信拒绝自己的女同学都是真心的,坚定认为她们一定只是害羞欲迎还拒。为了证明自己在女同学心中的地位,他炼出了一个戴上可以看到女同学对自己好感度的眼镜。
有段时间他天天戴着那个“一览无余镜”,在胡翩翩看来仿若一个正大光明的偷窥狂,还不时根据自己随机想到的点子增加点新功能,结果在准备加“可攻略指数”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搞成了“中邪指数”,还因此被狼女同学打了一顿。
狼女同学是外国留学生,和中国妖路子不太一样。中国妖化形可控、意识清醒,且能在变化的同时取出芥子空间的人类衣服穿上——胡翩翩在于且行床上落马那次的特殊情况除外;狼女同学就比较尴尬了,化形不可控,月圆之夜必定要变为原形,且变形同时会丧失理智几分钟,来不及穿脱衣服。这位勤俭节约的同学每次都是回住的地方脱好衣服等变形,好过变一次撑破一次衣服。
她每个月临近变身的那几天,因为理智会逐渐接近不可控状态,故而原来不存在的中邪指数会稍有体现,路迎春还以为她可攻略指数上升了,偷偷跟着人家想借机表白,然后就被当想偷窥她脱衣服变身的变态揍了。
自那之后,一览无余镜就被路迎春雪藏了,但和他的其他奇葩事迹一起,永远活在包括胡翩翩在内的各位女同学的记忆里。
路迎春嘿然道:“就是这个!”他手伸进衣领内,拽出芥子袋,喊道:“一览无余镜!”
一副镜框做成了粉色蝶翼的形状、看着很像万圣节道具的眼镜,从袋子里飞出,落到了他手上。
“我说,”胡翩翩忍不住吐槽:“还没改啊你这个往胸口塞芥子袋的习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这样没用的,别人不会注意你的大胸肌,只会觉得你变态。而且为什么每次你找东西都要喊个名字才行啊,不觉得很羞耻吗你那些鬼东西的名字。”
她对路迎春多年不见依旧满满的槽点接受无能,没发觉于且行的表情有些古怪。
“要你管,我的美,不是你这种没有审美的狐狸能欣赏的。而且我法宝多,不叫名字怎么找。谁像你,炼什么什么不成,袋子里没什么东西好见人的。”路迎春臭完胡翩翩,继续说刚刚的事儿:“我戴上一览无余镜之后,发现她身上中邪指数确实不为零,但奇怪的是,指数一直在波动,时有时无。”
赖宝珠接道:“我昨天回司里后,和路教练说了璇璇那边的事,他疑心这两个案子中间有什么关联,本来打算带我再去见一次姜可莹,给她用留得清白在相机拍照,但昨天晚上她突然又说,自己恢复正常了。”
“昨天大表姑的追踪断了,也许是因为作乱的人发现我们在调查,提前停手了。”胡翩翩说:“这么看来,这两件事倒更像是有关联了,只不过具体是怎么关联到一起的……我还有点想不明白。”
路迎春翻了个白眼:“以前是不是每期校刊你都不看?”
胡翩翩有点心虚:“我看课本还来不及呢,哪有空看校刊……”
“表哥之前在校刊上看到过什么吗?”于且行敏锐捕捉到了重点。
“三年前,校刊有一期的头条是,‘九袭纱’失窃了。”路迎春说:“这是本该三十年前就被销毁的东西,却因为尝试了各种方法都毁不掉,最终被封印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除了藏东西的几位神君,本应无人知晓,然而三年前却丢了。”
于且行听到“三年前”时,眉头紧了紧,若有所思。
胡翩翩问:“这东西到底有什么邪性之处?”
路迎春不想理她,问于且行:“表弟,你以前每年去落云山修行,听说过银蛇么?”
“我不太喜欢蛇。”于且行脸色尴尬:“似乎是有那么一次,师父在授业时,我被一条银白色的蛇惊到了。师父把蛇驱走了,说这蛇是开了灵智的,本来偷听了授业内容应该施以惩戒,但此蛇珍稀,能长到开灵智也不易,他心慈不忍,便只嘱我在山上带好驱蛇药,以后避着些。难道那就是银蛇?”
“没想到落云山居然还有银蛇……”路迎春诧道:“我还以为三十年前那件事后都进牢里了,毕竟本来数量就不多。”
他没卖关子,直接说了下去:“三十年前,有个银蛇妖用了点歪门邪道的手段炼成了九袭纱。这东西虽邪性,却实在是个厉害的法器。”
路迎春善炼器,能让他这样说,九袭纱必不寻常。
“银蛇这一族,成精花费的时间长,至少要五百年,许多修行不够,还没活到岁数就老死了。那银蛇自己成了精,也想亲友可以成精延年,便制出了此物,只要披上九袭纱,就能立时化形成精。”
“这,这怎么可能?”胡翩翩难以置信:若化形如此容易,她媚骨天成又怎么会在当年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正常来说,当然不可能,所以才说邪性。九袭纱是用蜕下的蛇皮炼制的九件无色无形的纱衣,其中八件为借纱,一件为还纱。简单来说,”路迎春边说边在空气中画了一条银蛇,又在银蛇下方画了八个红色的小人,最后在最下面一排画了一个绿色小人:“银蛇只要让人披上借纱,就可以从他们身上借走任何东西。健康、财富、气运……甚至修为,什么都可以。”他说着,在八个小人头顶分别画着红色的箭头线,箭头指向银蛇:“让人披借纱很容易,只要携带借纱的同时,和人有身体接触就能做到。”
赖宝珠皱眉:“偷人修为,岂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就不怕偷到高手头上吗?”
“没那么容易,因为还有还纱。”路迎春点了点最下面的绿色小人,往它头上画了八根绿色的箭头线,分别指向八个红色小人:“披了还纱的人,会用自己的清气转化成借纱借走的东西,去弥补披借纱的人。我怀疑,璇璇和姜可莹,正是分别披了还纱和借纱。昨天萨沙不是说过么,气流‘分了岔’,因为被‘借’走东西的,可能本来就不止一个人。而姜可莹身上的中邪指数时有时无,正是因为有清气在断断续续补充给流失了东西、本来可以算是中邪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