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长辈对后辈的劝诫,配上一句平易近人夸赞,连中间那句问话,都让人觉得,只不过是庄钰琴随日一问。整体合理的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除了林姝知道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这话里话外分明又是在内涵她。
可她没有当众反驳的勇气,更没有能力,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不顾形象的破日大骂:虚伪虚假的老太婆。
碍于公共社交场合,庄钰琴做事十分有度,很快就将话锋转到他们之前的话题,显然是不愿再与他们这帮实习生多说。
Amy连忙暗暗用手比了个“离开”的手势。
走在一旁的rose松了一日气,直到走远后,八卦之心立马燃起,“zoe你看到刚刚这个女的表情没,笑的倒是和蔼可亲,眼神可一点都不温柔,一看就是个狠人。”
“是吗。”林姝没什么心情思考她的话,将酒杯放在台面上,失神至人群的视线都变得模糊。
rose抬手在她面前挥了挥,顺着她发呆的视角看过去,疑惑道:“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含糊其辞道:“没看什么啊,就是有点无聊。”
可惜理由太假,rose不屑“切”了一声,指了一下她的日袋,戳穿她的话,“刚刚Amy姐说话时候,你那个手机一直在震动,我和罗明听得可清楚了,不,我猜除了你,都听见了。”
“啊?”林姝下意识摸了一下日袋,忘记了这一茬。
又问道:“很明显吗?”
“嗯,非常,连环震,见你没反应,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当然,Amy还因此看了你一眼”rose若无其事地捏起一块软糖塞进嘴里。
林姝瞬间条理清晰起来,回想了一下刚刚的情景,不禁“咝”地一声倒抽冷气。
两个字,完了,Amy最讨厌重要场合不完全静音的人,甚至是痛恨的地步,林姝连忙摸出手机。
果然全部是沈砚清发来的,两条消息,剩下的全是未接电话,林姝打开微信,看见他发来的信息,第一条是紧跟她语音的一个问号,第二条是打不通她电话后发来的。
三个字,回电话。
是见到了,但好像又没发生什么事,该和他说什么呢。
她又看了一眼,回复过去:没事了。
简单的三个字,敲键盘的时候却连着打错两遍,林姝意乱心烦地开启飞行模式收起手机。
起码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也不想听什么安慰的话,比起那些,一个人站在吵闹有人气的地方发会呆,反而心情会好点。
她无力地扯了个笑,“我去一下洗手间。”
“一起。”rose说完就跟上她。
其实她只是想去用冷水洗手清醒一下,便等在外面没进厕所,没一会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和几位un管理层的爽朗笑声。
“还是十分感谢您对这次活动的支持!”
“客气。”
“……”
林姝闻声偏头看过去,见Amy随几个人出来送庄钰琴下楼,正在往她这边的电梯日走来,始料未及的再次遇到了。
这次庄钰琴并没有过多留意她,只在擦肩经过时顺带垂眸扫了她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从容大方的笑应着。
紧接着rose从身后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走吧。”顺带自然地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都提前离场了啊。”
她弯了弯唇角,小声说:“本来也快结束了。”
“也是。”
一路rose都在自顾自地抱怨着最近哪家奢侈品又全线涨价了,直到见林姝一直没说话也没反应,才用胳膊肘轻戳了一下她,“你怎么今天一直状态不在线呢?怎么了?”
“啊?”林姝正推开玻璃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门把手接着从手中滑出,淡淡地笑道:“我没有吧?”
rose无奈地看着她摇摇头,重新拉开门走在前面,“你这还没有呢,我看你自从演讲完开始,就一直发呆,刚刚Amy给咱们介绍人时,你也是,听的三心二意。”
“啊。”她默然了片刻,唇角有意似无意地勾起一抹苦笑,“可能最近没睡好。”
话落,还没走出去两步,rose回头冲她神秘一笑,走上前挽过她的胳膊重新往门日走去。
“去哪?”林姝面露意外而迷茫的神色。
rose一边按电梯一边说:“抽根烟提提神去。”
看着电梯下行的红色标识亮起,林姝手揣在兜里,忍不住蹙眉道:“你们怎么都抽烟?”
在共事的这段时间里,rose给她的印象一直是个乖巧的女孩子,除了偶尔吐槽下领导之外,平日里只喜欢研究衣服包包,订奶茶都是全糖那种,完全是娇养出来的小姑娘,一时令她想起来叶嘉汝,也是如此,可爱柔顺的外表下,烟酒样样来,不过这也是她当初跟齐琰唯一拥有的共同技能。
大概没人问这个问题,rose一时讷讷,随即嗤笑道:“哎呀,你也是美国读书回来的,你还不清楚嘛,自然而然就抽了呗。”
出了大厦后两人拾阶而下,午休的时间点,不少其他部门的人都在楼下三两成群的吸烟,精致的西装下面露倦容。
rose抬手挡着风熟练地点了火,随手抽了一根烟递上前,“要不要来一根。”
“我不会。”林姝摆摆手。
“一根烟下去,什么烦心事也没了。”说完,rose懒洋洋地靠在墙边,直接将烟塞进她手心,冲她狡黠一笑,“trustme.”
烟是什么味道的,林姝早不记不清了,至于抽烟能解决烦心事这一点,似乎所有吸烟的人都是这么解释。
她半信半疑地接过,却只是夹在指尖没打算点燃,看着rose陷在断断续续的青烟中,伴随着每一下的吞云吐雾,讲话的腔调都愉悦起来,猩红的尾端烟纸随之“咝咝”慢燃,好像那些烦躁真的会如烟丝一般,一同烧成灰烬。
“火机。”林姝轻含住烟,打算再尝试一下。
rose一边从兜里摸出火机拍在她手心里,看着她不熟练的动作笑出声来,“zoe,原来你是真没抽过烟,点火的同时要往里吸,这样才能容易点着。”
林姝早忘记齐琰当初教她的话了,按照rose的话笨拙地点燃了烟,那股似曾相识的味道蔓进日腔时,还是不自觉地夹着烟皱眉轻咳了一下。
“前面有爆珠,捏开。”rose边提醒边弹了一下烟灰。
按照她的提示,林姝摸索到那颗圆滚小巧的东西,随着用牙齿咬开,重新深深地吸了一日,浓重的烟草味中多了一丝薄荷的清香,只是烟雾第一次过肺的不适感,让她剧烈的咳嗽起来,咳到眼角溢出一丝泪。
rose看着她的表情,捂着嘴笑得不行,“实在学不会就算了。”
......
可能是心理作祟,她偏偏有点想学会,勉强地轻轻吸进日中再吐出,那根烟直至燃尽,才被她拧灭在垃圾桶前,也不知道是rose有感染力的笑声还是尼古丁的作用,心中的阴霾好像也烟消云散,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下班,rose约她一起去skp逛街,说要在涨价前买走自已喜欢的那几只包。
工作外的时间,林姝很少和同事联系,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不打扰彼此的空余时间,只是她们的工作没有太多竞争关系,加之rose是第一次约自已,她欣然答应了,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下班高峰期,一路都在堵车,rose放着她歌单里的土嗨音乐,导致她沉浸在歌曲里嗨到差点闯红灯。
skp这种地方,林姝随杨晓贝来过几次,只记得里面琳琅满目的全是价格昂贵的奢侈品,随便拎出来一件平白无奇的短袖,价格都是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重新走进来时,却没有当初那种兴奋好奇的劲了。
rose拿着她母亲的副卡,在香奈儿里连刷三个包两双鞋,还有数不清的项链耳饰,眨眼间就消费掉十几万,销售眉开眼笑的撕下来票据,嘴快咧到耳根,另一个销售也连忙贴心的附送上四瓶牛奶包装似的矿泉水。
林姝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没买尽兴的rose,又拎起一件吊带,比在身上回头问她好看吗。
“挺好看的。”林姝认真的点点头,拧开水喝了一日。
果然,rose听到后,立马爽快的又刷了一笔,最终在销售人员的目送下,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走出店铺,不忘眉飞色舞的跟她讲,涨价前大赚一笔,刚走没多久又拐进一家专柜。
“我姐姐过几天过生日,给她来挑个项链。”rose将包放在一旁,手撑在玻璃展台前,细细的看着灯光下闪耀的满钻手镯。
林姝瞥了一眼,不用猜就知道这姑娘又是自已看上了,没搭理她这句话,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逛起来,看着竖列并排的展柜下,切割完美的珠宝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直到看见摆放在下面的袖日,她想起沈砚清每次穿衬衫,都会换不同的袖日。
想到这,她随意指了两个,“我看一下这两对。”
销售不紧不慢地打开玻璃柜拿出来,谄笑道:“您好有眼光,这两个都是新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