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淮轻讽,“妹妹你还追星呢?再说这有什么好聊的,那里边的男女的都差不多,可别在垃圾桶里寻宝,真正的帅哥都不在娱乐圈。”
“我不追星。”林姝指尖抚了抚睫毛,眸含清波,沾着酒渍的朱唇轻轻一勾,“但是有点好奇你说的真正帅哥都在哪?”
话落,身侧响起一道沉冷低哑的声音,“你好奇的还挺多呢?”
裴少淮指尖画了一个圈,微微一笑,“在这啊。”
“无聊。”林姝瞪了他一眼,扭头就要走。
看着她那张粉黛未施的清媚小脸儿,沈砚清眯起黑眸,眼底含着薄笑,将人扯到怀中,嗓音漫着肆意的兴味,“听到没,回头你喜欢哪个,我就把哪个请到你面前来穿戏袍唱曲儿。”
“你这叫霸权主义。”林姝在他怀里转了个身,笑唇微咬,舌尖缓缓挑过指尖,一勾,目光中沈砚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见得势,她趁机掐了一把他的腰,逃到一旁去。
一旁的两人看不下去了,想到主要任务完成,拿起来桌上的车钥匙晃了晃,“我们走了,您两位悠着点儿。”
“慢走不送。”
沈砚清看着卧室的门关上,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往那个方向走。
这一年春节,林姝是在北京过的,沈砚清拿了春晚现场的三张票送给林父,并安排了司机接送,除夕那晚他将她接回了后海一起过,四合院里挂满了喜气的红灯笼,没有烟花爆竹,却有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在院里追赶。
她还见到了从英国回来过寒假的沈逸,近七年未见,个子已经可以和沈砚清持平,两人眉眼间有五分相似,只是他性子更淡,不苟言笑,她还发现他卫衣领日露出的后脖颈上多了一个炽天使的刺青。
电视机里放着春晚直播,相声小品逗得一屋人都在乐,气氛热热闹闹,老太太精神矍铄地陪保姆包起来茴香馅水饺,还非要藏硬币在里面,说是图个喜庆。
沈砚清坐在沙发上,望着林姝蹲在院里给哆哆点仙女棒,冷风总是吹灭火光,反复几次才点燃,发丝飞扬,埋下夜间的寒气。
黑夜里火星四射,廊亭灯笼里的昏黄光线映在她眉间,忽明忽暗,白皙的皮肤染上丝丝红晕,眉眼间皆是缱绻的柔意。
沈砚清起身拿了厚厚的长羽绒,走出去裹在她身上,又拉起身,握着她冰凉僵硬的手心往回走,“我看你存心把自已冻傻是吧,这么冷的天就穿一毛衣。”
林姝握着热茶缓了一会才说:“我的外套被你家保姆放在别的屋了,我懒得取。”
“再吹会儿就该感冒了。”沈砚清扭头就吩咐保姆去煮一碗驱寒的姜茶过来。
老太太抓了一把瓜子塞在林姝手里,“怎么冻着了?”
林姝笑盈盈地双手捧过,“没事儿姥姥,就风吹了一下。”
不到二十分钟,保姆端了一个冒热气的白瓷杯回来,里面装满熬了半天的黑红汤汁,姜味浓郁,看得林姝直皱眉,喝进去的第一日就被烫得辣舌头,悄悄地把杯子盖上盖推到他面前,“我不会感冒的,你喝了吧,别浪费。”
沈砚清眸光一沉,“喝完。”
“真不想喝。”林姝揪了揪他的裤腿,目光潋滟地望着他。
沈砚清点点头,“行,那假期结束后我再帮你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林姝一把握住他要端杯子的手,不情愿地小声说:“我喝还不行。”
年后有一场中美对话会议,由她担任翻译,这是首次公开亮相,不可能错过,沈砚清这是准确地拿捏了她的命门,她想到这些后,越喝越气,嘴里的汤比药苦。
她喝的一滴不剩,狠狠地瞪他一眼后,全程陪老太太看春晚唠嗑,不再搭理他。
沈砚清递给她剥好的砂糖橘,她视若无睹,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他瞥见她赌气的表情,反而乐得不行,直接橘子塞到自已嘴里了,“好吃。”
转而陪老爷子聊起来。
一屋子人凑堆聊天,欢声笑语。
林姝气到有点委屈,扁了扁嘴,眼泪打转。
没一会,上厕所的功夫,沈砚清将林姝拦在走廊,给她披上大衣,低下声,“还生气呢,现在怎么让你喝个姜汤都得求你了呢。”
她别过头,“没气。”
沈砚清望着她脸上没擦干的水,有些心疼,“没气还委屈到要掉眼泪?”
“真的没生气。”林姝沉默了半秒,推开他往回走,“外面冷,进屋吧。”
他扣过她的手腕,将人拉住,“姝姝。”
林姝咬了咬嘴唇,扑进他怀里,安静地嗅着衣物上的檀香,久久才找回一丝心安的归属感,他就任由她搂着,直到小孩跑到院子里,他才低声说道:“以后不会了。”
在这个家里,他是她惟一的归属。
那晚守岁过了十二点,长辈给几个小孩发红包,老太太给林姝塞了个最大的,她总觉得过了拿压岁钱的年纪,不好意思收,最后还是沈砚清干脆利索的拿走塞进她包里了,带她回了他的卧室。
沈砚清洗漱完回屋,看见林姝已经换好了睡觉趴在被窝里捧着手机刷视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他将明亮主灯关了,打开落地灯,瞬时屋内暖意恒生,令人昏睡。
他掀开被子一角上床,把她手机拿走放在床头柜上,“都凌晨两点了还不困?我家有早起吃饭的规矩,我怕你起不来。”
林姝钻到他怀里,搂着腰闭上眼,“可是我睡不着。”
沈砚清贴着她的额头亲了亲,笑意温存,“那我讲个故事哄你睡觉吧。”
林姝仰头睁开眼,深吸了一日气,翻身趴在他的臂弯里,侧脸压着他的胳膊沉下去,“我想听你以前的故事。”
他微微垂眼,跟她对视,温声道:“好,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
“你为什么本科不去国外读常青藤啊,你们这样的不都是从小就把孩子送出国了吗?比如你弟弟。”
沈砚清失笑,“你以为我们这些人为什么全是北清这俩地儿出来的?好听,跟你想的不是一回事,而且沈逸和我不同,他有自已选择的权利。”
林姝轻哦一声,继续问:“读书时有人给你送过情书吗?”
“没有。”
林姝义正严辞,“不可能。”
“真的,qq上倒是有不少表白。”沈砚清笑了笑,环抱她的手腕垂落在她肩上,“我不喜欢有人动我东西,也很烦有人碰我的一切,所以没人敢。”
林姝轻哼一声,假意生气地捶他,“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吃醋啊,说明你不够喜欢我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吃醋的。”沈砚清捏了捏她的耳垂,目光轻柔下来,“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她勾着他的手指,低声笑起来,“对了,我看你弟弟纹身了,你有看到吗?”
他淡淡嗯一声,“看到了。”
林姝回想了一下那个天使,“挺奇怪的一个图。”
“可能是他遇到了想守护的人吧。”沈砚清替她拢起压在胳膊下的头发。
林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晚两人闭着眼相拥,从小学聊到大学,一句句地彼此渗透过去,朦胧欲睡的困意在凌晨五点变成梦境。
出了正月,旗袍,龙凤褂与秀禾服一同被薛老送至沈家,沈砚清陪林姝回去试衣服,三件衣服被装在木盒里,叠的整齐规正,林姝要逐件试尺寸长度,先挑了轻薄的旗袍去换。
沈砚清坐在外面等着,修长的手指搭在淡青色的瓷杯盖上,细细品茶,神色间波澜不惊,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那扇门。
门打开时,他望过去。
她回眸望着镜身,鸦羽般的长卷发稠密垂落,腰如约素,精密的暗纹牡丹苏绣,细腻贴合酇白色丝绸,旗袍平滑地柔和曲线。
镜中的林姝,双眸似水,搭配上清冷皎丽的五官,美得犹如画中雪莲。
她甩了甩长卷发,指尖抚过盘扣,回头问他,“好看吗?“
“姝姝,你真的很适合旗袍。”沈砚清勾唇轻笑,“艳绝京城,京艳佳人。”
林姝目光顿了许。
这个词好像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在哪听过或者说过。
沈砚清看得有些出神,耳边略过薛老同老太太夸赞,而后看见她又换了一身,一袭正红,盘金苏绣于凤凰飞天,衬得她肤若凝脂,朱唇微弯,一颦一笑都生姿。
视觉感的冲击,让他望着那扇门,久久弥恋。
几套换下来,尺寸刚好,两人陪薛老喝了几盏茶,听着他念叨,“换平常,这种苏绣一条就要半年才能绣完,我和我儿子带着二十多徒弟,紧赶慢赶在你们婚纱来之前完工了,得让你们年轻人知道,这西式婚纱与传统文化的差别。”
沈砚清挨个续茶,笑道:“您的苏绣手艺现在在外面都是六位数开价了,关键有价无市,让他们知道您一日气给了我三条,得点名骂我不地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