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闷声道：“我不太记得机甲联赛上的事情了。”
云渺渺毫不意外：“凤宁是机甲联赛的指挥，你忘记了他，自然也就不太记得机甲联赛上发生的事了。”
“嗯......”明昭坐在床上，又将自己蜷缩起来。
“你这样下去可不行，”云渺渺摇头，“新的记忆覆盖技术一直都只在私下进行，并不正规，未必会有解决方法，若你一直未能恢复记忆，又该如何？”
云渺渺自然是心急的，如今主星系的虫族危机已经得到了解决，唯独她们卡利娅星系，连一开始的星系中心都快丢了。
她想激励明昭提起斗志，不就是记忆吗？出错了就出错了，能不能现在就支棱起来，去卡利娅星上对付虫族呢？
明昭蔫蔫的，云渺渺说的多了，她有些烦躁，冷不丁怼道：“谁知道找回来的记忆又是不是真的？”
听清楚了明昭的话之后，云渺渺突然感到后背发凉，她本能地觉得明昭这话并不是单纯地不相信记忆中的个人，而是......
“为什么这么说呢？”云渺渺强装镇定地问道。
也许明昭并没有这个想法呢？云渺渺非常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然而，她就是那么敏锐，明昭偏过头，道：“也许这全是你们做的一场局，骗我去对付我的......同类。”
云渺渺倒吸一口凉气，她甚至有些呼吸不畅了：“你、你觉得我们不是同类？”
她恨不得现场解剖自己来证明两人是同类了，她将手递到明昭面前：“你看，我们是一样的啊！有手有脚，有口有耳，怎么可能不是同类呢？”
明昭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她当然看得出来，但万一这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呢？
若非如此，她为何总感觉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可信，这样的认知让明昭愈加恼怒，甚至抑制不住动手的冲动。
不！不能再动手了！
她现在不清醒，万一杀错了人呢？
明昭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心中翻涌而出的冲动。
不知何时，云渺渺已然退了出去，她关上医务室的门，毫不犹豫便按下了一旁的按钮。
权蘅正在给钱珩注射药剂，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问：“怎么了？明昭失控了？”
那个按钮是隔壁房间的镇定剂开关，按下后会从通风口撒入镇定剂，浓度由低到高，云渺渺只按了一下，这点浓度只能让人安静下来。
即便明昭失控，情况应该也不严重。
云渺渺的脸色却算不上好看，她一边低头发消息，一边道：“明昭好像，出现了认知障碍。”
“她觉得她和我们不是同种生物。”
明亦安很快看到了云渺渺发来的消息，当即便惊得想要原路返回。
她才离开几天，怎么女儿就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呢？
但她不能回去，主星一定有不少注射了增强剂的单兵等着她们的到来，她必须先控制主星的局势，拿到为明昭恢复记忆的方法，再回去。
凤宁看过云渺渺发来的消息后，神情严肃：“若是这样的话，反倒是云渺渺她们比较危险。”
3S级单兵要么在这艘军舰上，要么就在虫族防线前，一旦明昭失控，最危险的就是云渺渺和权蘅。
而明昭，若是真的对无辜之人动了手，即便之后她能清醒，又怎么可能对自己释怀？
凤宁垂头发消息，让云渺渺给明昭注射高浓度镇定剂，在她们返程之前，就让明昭睡着吧，以免发生意外。
而主星，也终于近在咫尺了。
出乎意料的，她们一路都没受到什么阻碍，一帆风顺进入了皇宫。
“皇宫的护卫队呢？”凤宁直觉不太对。
明亦宓拧眉：“主星护卫队也没影。”
仿佛主星所有的武装力量都不在了似的。
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便没有后退的道理，凤宁查探完整个皇宫，便知道，主事的人不在这里。
或者说，整个皇宫都没有活人了。
凤宁带着人到了实验楼，里面横七竖八地倒了不少人，个个死状极惨，连心中压抑着怒火的明亦安都忍不住唏嘘：
“这......这是明昭干的？”
虽然这些人都是咎由自取，但明亦安还是很担心明昭的心理健康。
还好凤宁很快摇头：“不是，这些人死了没两天，和明昭没有关系。”
明亦宓看着这些人皮肤干瘪。甚至寸寸开裂的模样，忍不住想起了钱珩，她的皮肤上亦有裂纹：“这些人也是实验失败的产物吗？”
很快，她自己否决了这个可能，她翻过一个人，竟是何云蒲，上一次见面时这人多风光啊，注射了增强剂，往那一站，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对啊.....”明亦宓又认出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之前注射了增强剂，是有效果的呀！”
明亦安猜测道：“也许是后来又试了其它药呢？”
“不，”凤宁摇头，“试药不会让这么多人一起试，我更倾向于增强剂的反噬开始了。”
明亦宓思索片刻，直接拨通尤金的通讯：“我记得明诺伦使用过增强剂，他现在怎么样了？”
尤金还未来得及问候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愣住了。
他哪知道啊？塔里斯星系常年无事发生，明诺伦身上又没有职位，从卡利娅星系回去后便回自己家呆着了。
“......在休养吧？他在卡利娅星系受伤不轻。”尤金不太确定道。
明亦宓等了等，却发现尤金没有下文了，她耐心提醒道：“你或许可以打通讯去问问。”
尤金皱眉，他为什么要问一个无关人等的情况啊？
明亦宓也有些了解他的性子，一见他如此，便知道他又钻牛角尖了，便解释了一下：“我们怀疑增强剂有问题，可能注射过的人都出事了。”
闻言，尤金倒也上心了，虽然塔里斯星系注射过增强剂的人少，但也还是有几个的，他立即让爱露西亚去查。
结果却让他也十分震惊：“都死了？”
通讯另一头的三人毛骨悚然。
互通信息之后，才发现塔里斯星系的单兵出事的时间还要再早些，刚从卡利娅星系返回没两天便出了事。
但出事归出事，等级分明的塔里斯星系不会去找尤金讨要说法，更何况，这些人都是死在家中的。
因此，尤金根本不知道这事，他十分愤怒：“凤虞分明说过增强剂没有副作用的！”
明亦宓用难以言喻的目光看着他：“早就告诉你他的话不要信，你去安抚那几个人的家属吧，我这边也要忙起来了。”
挂断通讯前，尤金喊住了明亦宓：“那个......你需要帮助吗？”
你敢帮我也不敢信啊！明亦宓拒绝了：“不用，你护好你自己吧！”
凤宁耗费大量精神力探查凤虞的下落，好在运气不错，凤虞并没有离开多远，只是从皇宫移到了他从前的住处。
或者说......他根本无力再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凤虞的私宅中，陈以撒等人被凤宁及明家人堵了个正着。
凤宁快速扫视一圈，果然，凤虞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或许是得到了及时的干预，他、唐颂声，以及少数几个单兵，还没有死，却也只能呆在冷冻舱中，苟延残喘了。
真是作茧自缚，原以为能提升实力的增强剂，却铸就了牢笼，困住了自己。
第127章 决定
“增强剂有问题。”凤宁径直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许是知道自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陈以撒反倒是冷静了，她坦然承受了自己的失败：“是。”
或者说，她根本不觉得自己的成果有问题：“增强剂一旦开始注射，便不能停止，但......原材料跑了。”
若是凤宁早些过来，她还有机会，但现在......陈以撒看了一眼团团围住自己的单兵，知道她没有机会了。
若是她不曾被凤娇阳的表象欺骗，或许就不会沦落到这个境地。
“原材料？”明亦安勃然大怒，“一群吸血鬼，以为自己是造物主了？”
陈以撒冷静道：“一个人的强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千千万万人共同提升实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谬论！”明亦安怒斥道，“你们用增强剂做了什么？有没有解决虫族的问题？有没有推进虫族防线？”
“我们只是还没来得及罢了！”
明亦安嗤之以鼻：“来不及？来不及就敢派人扰乱前线局势？若不是你们乱来，或许主星系已能免受虫族之扰！”
陈以撒不认可她的话：“那些世家怎么可能放任虫族消失？若不是我拦住这些世家，明昭早就没命了！”
“那还得谢谢你喽！”明亦安当即讽刺道。
眼见着话题歪到一边去了，凤宁这才开口：“明昭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被改了，”陈以撒十分无所谓道，“你们不清楚这项技术吗？那可太糟糕了，毕竟，我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