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却敏锐地察觉出来,顺势道:“家里有冰块吗?”
周嘉云指了一下冰箱,于是他在最右下角找了冰块。李翔在她脚下垫了一块吸水毛巾,然后把找到的冰块用毛巾包好,放在刚刚被扭伤的位置。
“先冷敷15分钟止痛,后天才能热敷,改善一下血液循环。”
冰确实冷,却能麻木痛觉神经,肿胀的脚踝疼痛感在减轻。
他的眼睛一直盯在她受伤的脚上,周嘉云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身上穿的裙子为了方便冷敷,已经被撩到膝盖上了,现在她很想把裙子往下扯扯。
李翔突然抬头:“是不是感觉没那么疼了?”
“嗯。”就趁现在,她小心地扯了一下裙摆。
李翔听她这样说,放下心来。她眼睛瞟到别处,躲过他的注视。这十五分钟似乎过得特别漫长,李翔没再说话,他低下头,将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脚上。
期间李翔又把冰块挪了一下位置,周嘉云的思绪收拢回来,这才意识到他是蹲在她腿边的。
“你别蹲那儿,坐到沙发上吧。”
“啊?”
李翔这才意识到刚刚为了方便操作,是半蹲在地板上的。经她一提醒,脚确实有些麻了。于是他直起身,在她的旁边坐下。
强壮的男人一坐下,柔软的沙发便随着他的重量陷了进去,坐在一旁的周嘉云觉得自己的身体都似乎要往他那个地方倒了。
“李翔。”
听她突然直呼自己的名字,他侧过头看她。
“我是离过婚的。”
“嗯?”李翔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而且没打算再婚,所以我不想再和什么人牵扯感情了。”她面色如水,声音沉静。
李翔急道:“周老师,做人别那么轴,一次失败的婚姻不能代表什么的。你未来还有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一辈子一个人过了,你不想有人关心你,爱护你吗?”
这关系到他的终身幸福,他能不急吗?
“你凭什么认为你就适合我?”
他盯着她,认真道:“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时间会证明。”
“不需要,我有儿子就够了。”
时间证明的只能是一地鸡毛,她的人生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为什么要为别人活,你自己的人生不重要吗?”
“对,不重要!”她冷冷地说。
李翔突然无话,他不知道该对这个固执的女人说什么,一个人的一生要是只为别人而活,那是何等的可怜,自己的快乐呢?
他叹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看着被冰毛巾浸过的绯红的脚踝,伸手将它拿下:“冷敷时间到了。”
他进到卫生巾将东西处理好,再出来时见到周嘉云已经挪了一下位置。
“这个药膏记得抹上。”他把那瓶还未开封的药放在桌子上,“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适当把脚抬高些。”
周嘉云以沉默回应他的交代。
再待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他转身要走,到门口时,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要是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还是没有任何回话,李翔开门离去。关门的一刹那,不由想着,这个女人,居然一句谢谢也没有。
第17章 翔云3
自从音乐教室出事后,周嘉云已经有一周没去了,有的家长来退学费,她也都退给他们了,现在就只剩4个同学还跟着她在学习。
今天她到店里扫一下卫生,准备明天给学生们上课。她洗了毛巾,开始擦桌子,正此时,门被人推开了。
“不好意思,今天不营业。”周嘉云带着歉意道。
哪料一抬头,却又是那个杀千刀的,只这次他明显多带了个帮手。怎么办?周嘉云慌了,这下没人能帮自己了。
“等了你几天,总算让我堵上了。”
“光天化日,你们想干什么。”她虽然害怕,但也要镇定。
“干什么?那天被你打了,还没找你算账,今天我就新仇旧账一起算。”他把凳子踢到一边,“想要开店是吧,我让你开。”
说完猛地将木桌子掀翻,吩咐旁边的人:“给我把这个店砸了,钢琴这些值钱的都搬走抵债。”
几个男人正在动手搬东西,还没运出去,只听一个声音厉声道:“我看谁敢?”
“李翔。”周嘉云喊了一声,声音发颤,从没这么期望过他出现。
“别怕。”李翔先宽慰她,又朝门口喊了一声,“吴警官,还不进来帮忙。”
话音一落,只见一位穿着警服的男人走了进来,鹰一般的眼神打量着这几个人。
警察来了?几个男子明显有些慌乱。
“你们几个,在店里寻衅滋事,擅自毁坏他们财务,跟我走一趟。”吴警官厉声道。
“警察同志,这店是我们的......”
“是不是你们的,先跟我回警局调查。”外面又进来两个警察,押着这几个人上了警车。
“没吓着你吧,以后有事记得要报警。”吴警官走到周嘉云跟前交代。
“多谢你了,警察同志。”她感激道。
“没事儿,为人民服务。”
李翔:“吴警官,多谢了。”
“李哥这是哪的话,跟我还客气。”周围没别的人了,吴警官不再拿腔调。见周嘉云疑惑的眼神,他解释道:“李翔以前一个部队的,他还是我班长。”
李翔拍了一下吴警官的肩膀,以示感激。
吴警官对周嘉云说:“一会也跟我去派出所做一下笔录吧,也是保障你的权益。”
“好。”
*
在她做完笔录的间隙,李翔已经将店里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他搬了一个梯子架在外面,然后打量门檐。
周嘉云:“你这是要干嘛?”
“你回来了。”李翔看她一眼,“我准备在外面帮你装一个摄像头,有什么可疑人员都能被拍下来。”
安个摄像头也好,安全有保障些。
周嘉云:“谢谢你了。”
只是该怎么把买摄像头的钱给他,就这样直接给他肯定不会收。有了,到时候把钱给佳佳,再让小朋友转交给他。
“说什么谢谢,周老师客气了。”他要让周嘉云习惯自己对她的好。
李翔已经开始爬楼梯,等上去时才发现忘了拿螺丝刀。
“周老师,能不能给我递一下螺丝刀。在前台柜子上。”
周嘉云把东西递给他:“你小心点。”
“嗯。”他应了一句,然后专注手上的工作。
周嘉云看他一手拧螺丝,一手扶摄像头。终究不放心,伸出手抵在木梯上。男人余光瞥见女人的动作,嘴角弯了弯。
总算弄好了,李翔进去收拾东西,周嘉云在一旁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李翔率先开口:“那几个人以后不会再来骚扰你了,你以后可以放心。”
“嗯。”
“那没事儿的话,我就走了......”
他单手拎着工具箱,转身欲走。
“等等。”
男人马上停脚。
“还有事?”
周嘉云突然有些紧张:“大热的天,要不歇会再走,我去给你倒杯水。”
这么大半天了,居然连水也没给人家倒水,她赶紧转身去拿水杯。李翔盯着她扭伤的那只脚看,走路似乎还有点不自然,不过没有大碍了。
周嘉云把水递给他。
“谢谢。”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她盯着李翔的眼睛,“谢谢你几次三番帮我。”
而自己那天的态度似乎还很恶劣。
听到她这么诚恳又温柔的话,李翔浑身舒畅,他把水一饮而尽,又递出:“能再来一杯吗?”
周嘉云又给他倒了一杯,他喝完之后就坐在椅子上休息。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周嘉云不自在与他独处,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去摆弄一下屋里的装饰品。
墙上的挂钟似乎有点歪,她伸手想去扶正一下,但似乎手短了些,垫着脚都还差一截。算了,搬个凳子吧。
另一只结实的手臂横空出现,紧接着耳畔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来吧。”
李翔近一米九的身高,轻松便把挂钟摆正,又怕不结实,两手一齐施压,加固了一下挂钟。
只是这个动作彻底将周嘉云圈住了,她讪讪收回手,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身后的男人又高又壮,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到他的身体。
“好了。”
“嗯。”她用鼻音哼道,却并未抬头。
他放下手,视线下移。刚刚只顾着挪表了,这才发现她竟贴自己如此近。她的眼低垂着,脸颊带了些红,耳垂上还有一颗极易让人忽视的小痣。
李翔一颗心怦怦直跳,新装的春兰空调吹着凉风,尚不能缓解此刻空气的燥热。
他的手握紧又放松,最后缓缓抬起,试图去触碰另一双洁白的手。只是还没有碰到,手的主人灵巧一闪,躲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