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_娴白【完结】(22)

  为什么要跟他一起住?她几时说过了?不是跟他说好了,还债后就一拍两散吗?

  她回过头,“我若说不呢?”

  卫遥并无多大反应,只是轻轻摸她的脑袋,“为什么要说不呢?待在颍郡不好吗?还是你想去别的什么地方?”

  不好,当然不好。温画缇几乎立马就要暴跳,意识到卫遥似乎在套话,她又生生忍下了。

  卫遥细抚她的脸颊,指尖却像蛇尾钻入她的五指,轻轻缠住。

  他俯头亲着她的脸,流连而过,嗓音低低像极了引诱。“我不在的这五年,你过得怎么样?......嗯?你还没好好跟我说过......”他啮咬她的脖子,“我看范氏那些人,你应付的倒是吃力,你若想报复谁,不妨告诉我,我来帮你啊......”

  “不干你的事!”她推着卫遥。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她已经两次三番说不想嫁给他,为什么他还是没有听进去?他这样子,是要毁约吗?

  温画缇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安。

  其实这种不安,上回在颍郡时就有过。那时卫遥困着她,不让她走。但因为她着急回京,才装作乖巧听顺的避开。

  因为太顺利了,她甚至后来没有多想,万一那时她不装乖,会怎么样?还离得开吗?

  今日这番情形,无异又让她联想到那天......就好像无形中有条锁链,想牢牢的锁住她。

  娘的!她后悔了,她真是妇人之仁 ,农夫与蛇,东郭与狼,吕洞宾与狗......早知道刚才就该把他鞭得半死不残!

  她悲嚎着,抵住卫遥的肩膀,“那个......我还能再打你吗?”

  第20章 春风(三)

  卫遥闻言一愣,当即从她的锁骨窝里抬头,把怀里的人仔细瞧着。卫遥摸她的脸笑了下,“怎么突然反悔了?”

  “不行吗?你要收回承诺吗?”

  “那倒没有。”他郑重道:“我向来守诺,说到做到。”

  守诺......她忽地垂眸沉思,的确,以前卫遥不管答应别人什么,话既出言必行,从未有过任何弃约。他以前还说过,他这辈子最恨不守承诺之人,所以他一定会言信行果。

  那么如此说来,是不是她想太多了?卫遥既答应还完四次恩情,互不相欠,那就一定会放她走了......

  如此想了想,温画缇的心稍定一些。

  对的,别的事他或许混账,但承诺是一定会守的。

  不过嘛......卫遥既答应让打,她不妨试试看,他能守诺到何种地步?

  卫遥撑在上方看着她,两人的距离不过咫尺。温画缇别扭地移开眼:“那我要是打得很重,一不小心把你打残......亦或是,打死了呢?”

  话音落下,他沉默须臾。再后,又听到一声轻促的笑,自胸膛发出。

  “悉听尊便吧。”

  卫遥坐起身,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打死了好说,草皮裹尸送走就是,也不劳你亲自动手。可若是打残了...”

  “那卫某余生,就全托您照料了。”

  ??

  温画缇抖了抖,她又不是他娘,凭什么照料他啊!

  她很是不满,“你可净胡说吧!把你打死了,我哪有什么好日子,还不是下大牢。”

  “怎么会呢?”

  卫遥抱臂看向她,勾唇笑:“那我写封遗书好了,告诉他们,我若死了与你毫无干系,你以后走你的阳光路。”

  “皎皎,我真没骗你,你尽可往死里打,只要你出气。”

  “你说到做到?”

  “嗯,说到做到。”

  卫遥应完,只觉得好笑。刚才叫她打,她却畏畏缩缩不敢动手。现在躺了一会儿,也不知哪根筋搭对了,终于想起来要打人。

  不过,能打是好啊。只要她能出气,他们就还有回到过去的希望。

  卫遥朝她递来鞭子,然后再度宽下素白的里衣,站在她身前。

  他背上的鞭伤还红肿着,甚至连药都没擦。温画缇心下琢磨,难道这是个铁人吗?他感觉不到疼痛吗,竟还有心思与她亲热。

  她盯着卫遥背上的伤,虽然有片刻的犹疑。但这些犹疑,并不能抵挡她想试探的念头。

  温画缇拿起鞭子,摩拳擦掌。硬着头皮,就是重重一甩——

  只听“啪”的一声,长鞭在他脊背落下红痕。

  卫遥咬着牙,显然很疼。

  回过头看她,目光却亮晶晶的。“你果然很讨厌我。力气不小啊,再来!”

  温画缇摸着鞭子:“你说的?”

  “嗯,我说的。”

  她点点头,不愧是去北疆历练五年,回来果然钢筋铁骨,这么耐打啊!

  她扬起鞭子,又是一下——

  啪——

  啪——

  啪——

  整个屋子,都是鞭子的声音。到后来温画缇打累了,手都扬麻了,卫遥竟还是不动如山的站着。

  看着宽阔腰背上的纵痕,她突然对卫遥肃然起敬——真的好扛打啊。

  她累了,放下皮鞭,坐回床上歇两口。

  卫遥缓缓穿上里衣,系好细带后,才走近她。他坐在床边摸她的脑袋,“这回可出气了?”

  “你不疼吗?”温画缇好奇道。

  “疼啊。”卫遥摸她的头笑道,“但因为是你打的,我就不疼。我乐意受着。”

  温画缇摸着下巴寻思,点评道:“你这种嗜好啊,我觉得你还可以找份活儿。那个春风馆你知道吧?”

  “什么馆?”

  “春风馆啊。”她说,“我前不久听说,里面正好招人,找那种抗打的年轻男子。你也晓得嘛,有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很荒唐,闲荒了就想找个人肉沙包打打拳。不仅是富贵人家啊,很多小老百姓也爱去那种地方,他们做活计也会积累憋屈恼闷的,当然就想找个地方打拳发泄呀。打人可比打沙包快意多了,所以春风馆那地方来钱快。”

  卫遥听着,忍不住皱眉了:“那为什么要我去?”

  “你年轻嘛,更抗打。”

  温画缇拍拍他的肩,好心提议道,“我这不是原谅你了吗,如今作为好友,更该提点你两句。你看,朝堂风云多变,就像我爹,前一刻还告诉我他要升官发财了,后面立马就被抄了家。以后你若求份安生,退朝不做将军了,还可以去那里打份工。都是凭力气本事赚钱嘛,养家糊口不寒碜。”

  这话说完,她突然感觉到一抹阴森森的冷气。

  卫遥突然把人扑倒在床,一手捏住她的脸颊。皮笑肉不笑:“这样...也不是不能考虑。你说养家糊口,我是不是先该有个家呢?皎皎,你对此有什么好主意?”

  卫遥太重了,压得她实在喘'不上气。她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于是用力的戳向他后背,果然听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发疼。

  温画缇刚想把人推开,突然看见一抹影子从窗边闪过。她吓到了,突然紧张地指向窗户:“那...是人是鬼啊......”

  原来气势汹汹的人,又像只小兔缩回他怀里。卫遥顿时心花怒放,忍不住狠亲她一口,接着抱住人,回头看向黑黝黝的窗外。

  只见一轮孤月长明,竹叶婆娑。清寒的月辉将半片影子拉在窗前。

  虽只有半片,但影子很宽,且不高,甚至脊背有点佝偻。他很快猜到了,此人是祖母身边的闫婆子。闫婆子过来,大约是替祖母看情况的。

  “别怕,不是鬼,那是我护卫。”

  卫遥稍作安抚,突然寻思了下。

  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变得熠熠。他饶有兴致地盯着怀里那张可爱的脸蛋,“我们是不是还有两次?”

  起先,她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两次,直到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温画缇知道了。的,的确还有两次......

  “那今晚还了?”

  他拍拍她的脑袋,“你想今晚吗?”

  好吧...早还晚还都要还,早还完早跑路。温画缇这样想着,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接着,卫遥捂住了她的眼睛,一个湿软的吻落在唇上。

  屋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一如之前的两夜。但她总觉得,今夜的他很不对劲,总要折腾点动静出来。起先,卫遥商量似的跟她说:“你一会儿喊我郎君...喊甜点儿,喊一遍我给你五十两银子。”

  “不要。”热气腾腾的,温画缇感觉自己好像是蒸笼里的包子。她极为抵触地拒绝了,人不为五斗米折腰,谁要喊谁喊,反正她不想喊。

  她热,卫遥自然也热得淌汗。

  帷幔拂影,如风吹雨打。大约是真喜欢,卫遥怎么看她怎么顺眼,一时把人抱得很紧,一时又变着法子折腾。他胡乱地亲在她耳畔,试图加价:“那一百两?”

  “不要,我喊不出来。”

  “两百两?”

  “不要...”

  到最后,卫遥忍不住笑了。他两手捧住她的脸颊,狠狠亲了一口:“五百两,不议价。”

  温画缇沉默了。

  于是,一锤定音。

  卫遥看着她这副见钱眼开,犹豫不决的模样,心头窸窣澎'湃。他又亲了她一口,最后伏在她耳畔呼着热气,嗓音靡漫:“你的心还真是五百两做的,这么硬......我既花了大价钱,一会儿喊大声点,听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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