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沾了手了。是煮鱼汤吗?”
李修文搞不懂这家伙,拂袖而去。
约摸过了四十分钟,陈彧按照自己的理解把李修文准备的食材做出三菜一汤。食物都放在餐桌上后,他跟李修文知会了一声。
李修文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没理会。
陈彧兀自冷静了一会儿后,走到他的卧室门口,耐心地对他说道:“我九岁的时候就认识乐韵了,十一岁那年,她叫我哥哥,我们开始一起玩,十六岁不到,我正巧分到您班上,成了您的学生,您说那乐韵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妹了,要我多督促她学习……乐韵是您跟师母的心头肉,也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想去呵护的人,我知道您跟师母难以原谅我曾经伤害过她这件事,可是,我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个机会,想去弥补我的错误。我不敢贪心,我只希望我能好好地照顾她、陪着她、让她开心。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请你们相信她,她会对我的表现有理智的判断,如果我做的不好,她一定会比你们先请我离开。老师,能不能让乐韵自己来决定我的命运。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听您的,但这件事,我得听她的。因为我不能再让她伤一回心了。”
陈彧说完这番话后,对着李修文的背影微微地鞠了下躬,而后就自行离去。
李修文没有开半句口,也没有回头。
江晴下了中午这台手术,回到办公室,李修文已经带着做好的饭菜来了。
“咦,味道不太像你做的。”
“陈彧做的。”
“啊?”
“这小子变了,真的变了。”李修文对妻子摇了摇头,“你就庆幸吧,你闺女从小八百个心眼子……”
“你这是什么话?”江晴听得一头雾水。
李修文叹气:“你有空问问你女儿,她怎么到现在都不来一个电话,不表一个态。你问问她,她是怂了,还是在看热闹呢。”
江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老公,“你要是这样说,我倒是觉得他们俩挺像的。”
“像什么像!等清明节假期,我们俩去上海,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把日子过成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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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韵下楼倒垃圾,看见俞思齐的车停在楼下,第一反应是装作没看见,扔了垃圾就准备上楼。
“乐韵。”俞思齐却及时叫住她,从车上给她拿了一包宠物零食,让她拿回去喂她的小猫。
“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李乐韵头疼地说道。
“让你感到困扰了吗?”俞思齐面色如常,随后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李乐韵的肩膀,但看见她快速地往后躲,手指就立刻缩了回来,他摸了摸鼻梁,低声说道:“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来找你。”
“你不懂什么是分寸感吗?你现在的行为已经上升到骚扰了。”
李乐韵话音还未落,俞思齐就转身离开,可他就只是回到车上,车始终没有驶离。
周日傍晚,陈彧终于赶回来。他一进门,李乐韵就抱住他,跟他说,楼下有个疑似有心理疾病的人可能正在骚扰自己。
听完前因后果后,陈彧眉头紧锁。这么严重的事情,她竟然到现在才对他开口。他甚至之前一次都没听过俞思齐这个名字。
陈彧黑着一张脸,换了件黑色的冲锋衣,立马下楼。
“你干嘛去?”李乐韵抓住他的胳膊。
“你给我好好待在家里。”
陈彧下楼找到李乐韵说的这辆车,正要靠近去敲车窗,俞思齐发动引擎将车驶离。陈彧的车就停在附近,他即刻就开车追上去。
一路跟着俞思齐开到他朋友的剧场,天色已晚,下车后冷风袭来,陈彧扣上冲锋衣的帽子,尾随俞思齐进到剧场里。
许久后,俞思齐从剧场离开,车驶进附近酒店的地下车库,陈彧也跟着进去。
第二次被尾随,俞思齐越走越快。陈彧的腿比他的要长,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不说话,也不拦截,状态就像他无声地盯梢李乐韵那样。
陈彧很纳闷,为什么这个家伙不敢回头,也不敢来质问。等到俞思齐进入电梯,不得不对他回头,他微微地歪了下头,目光逼视俞思齐,直到这道电梯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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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200个随机红包,亲亲~
第41章 可
李乐韵很担心陈彧, 尤其是当两辆车都开走之后,她的思绪不受控制地联想到一些drama的情节。
如果是犯罪片,他们或许会飙车, 车停下来后, 两个人会打起来,陈彧身高身材占优, 战力值更高, 俞思齐很瘦弱, 可能两拳就被陈彧给打趴下。
如果是悬疑片,陈彧大概率会秘密跟踪, 俞思齐被他一路尾随, 最终在一个黑暗的转角, 陈彧逼停俞思齐,慢慢地掀开自己的帽子, 让俞思齐知道他是谁的男朋友。
李乐韵脑中的情节都是陈彧占上风,这完全她为了平复自己紧张心情的遐想。其实她从来没看见过陈彧打架,没见过他跟任何人起冲突。小时候,心里会抱怨他,他为什么就不能为了她去暴打陈彬彬一顿呢,虽然陈彬彬跟他有血缘关系,可是她才是真心对他好的人啊。
陈彧这个人总是很稳,无论是被责骂还是被嘲讽, 他的脸上都看不出来太多愤怒。忍耐是他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必修课。
他唯一生过气的人竟然是李乐韵, 他甚至还因为李乐韵掉过几次眼泪。每次想到这里, 李乐韵都觉得自己还挺有魅力。
陈彧不想让李乐韵为他担心,不一会儿就发来消息。他说:这是法治社会。
李乐韵看到这句话后,脑子里对他英勇无畏的幻想顷刻间幻灭。他不会追上俞思齐之后, 开始拿法条跟他讲大道理吧?那也太不酷了!
她回:行,他实在要是过分,你就报警吧。警察叔叔能保护你。
回去的路上,陈彧打给许竹莹,问俞思齐到底想做什么,许竹莹这才得知事情的严重性,说俞思齐很可能是艺术家的神经质,她会去帮忙劝劝,让他不要再接触乐韵。
李乐韵在家里看俞思齐写的剧本,他独立创作的每一个本子,主人公身上都带着他自己的影子,故事的气质像阴天的傍晚,所有人都困在暴雨前夕的破旧房子里,好在,没有人犯罪。
陈彧进门的声音响起后,李乐韵这颗动荡的心终于安稳落地。她走过去抱住他:“没事吧?”
陈彧没吱声,拍了下她的后脑勺,放开她,脱掉外套去洗手。
“你们没发生冲突吧?”李乐韵追问。
俞思齐有点渗人,但是很怂。陈彧不觉得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能用什么艺术家的神经敏感来形容。这个人,就是有心理疾病或心理缺陷。
不知道如何正确表达情感和极端表情感情完全是两个概念,很多跟情感纠纷有关的暴力伤人事件都是源于施暴者的极端。
在不了解俞思齐这个人的情况下,陈彧对李乐韵近段时间遭遇的事情产生后怕的情绪。
他用冷水洗了手,顺便把脸沉下来,擦干手指的时候扭头看向李乐韵:“第一次单独跟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你别这样看着我,好吓人。”
陈彧是故意的,他轻嗤一声,“是我吓人还是那家伙吓人?”
李乐韵耸耸肩膀,“都很吓人。”
“他除了在楼下盯梢你,还做过别的什么事吗?”
李乐韵把她跟俞思齐所有的相处细节一一讲给陈彧。陈彧越听越生气,连珠炮似地质问她:“第一次约你见面就靠谎言,第二次又故意在你面前显摆他的才华,这还都发生在明知道你有男朋友的情况下。那第三次,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要让他送你回家?为什么要让他知道你住在哪里?你自己也知道你男朋友不在家。是朋友的朋友就一定是好人吗?长得人模狗样就代表是好人吗?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要凑上去耍阴招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李乐韵,他送你的什么狗屁画呢!你是买不起剧场的票吗?你那些机灵劲都只会用在我身上是吧?”
“你凶我?”李乐韵委屈巴巴地瞪住陈彧发怒的眼睛,“你对我直呼其名,你凶我?”
“凶你怎么了,要不是我今天回来,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哪怕他就什么也不干,但他就一直守在楼下,你在楼上能安心?你心里不膈应?他昨天也来了吧,前天……”
“闭嘴!”李乐韵拿了颗桌上的草莓,塞进这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陈彧快要气死了,捏住李乐韵的脸颊,迫使她张开嘴,也塞了一颗草莓到她的嘴巴里,“社会新闻看少了?就算他没那么极端,但你应对这种事情的警觉性是不是要有?你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我你认识了这么一个人?”
李乐韵吃着草莓,面无表情地坐在了沙发上。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最好脑子里已经开始反思。”陈彧居高临下地数落她。
养乐多起初还跳上餐椅看着两个人争吵,现在见李乐韵偃旗息鼓,踱步回了她自己的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