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破镜重圆]_芙玖【完结】(144)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尤绘刚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几分钟前,那个未知号码打了一通电话过来,而信箱里没有他的短信。

  尤绘的胸口止不住的起伏了一下,身体仿佛被不祥的预感包裹。

  她蹙眉,没管那么多,回拨了过去。

  嘟嘟声响了两秒,对面就接了起来。

  不等尤绘说话,梁清屿低沉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能见面吗?”

  悬在心头的不安,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愈发明显,狠揪了一下。

  她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梁清屿沉默了几秒:“我们见面说吧。”

  刚挂断电话,卧室的门被叩响,是年长女人照例过来询问今天想吃些什么。

  尤绘随便敷衍了两句,洗漱完换了身衣服,趁着年长女人在洗衣房忙活儿,顺走了她衣服口袋里的钥匙,戴上棒球帽就出门了。

  她一路小跑,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赶往清吧。

  这个点,清吧里一个员工都没有,尤绘推开笨重的门,一眼就看到梁清屿坐在不远处的中心区卡座里,他的面前摆放着十几瓶酒,周遭烟雾缭绕。

  他的状态很差,眼底是藏不住的戾气。

  尤绘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叫他:“梁清屿,发生什么事情了?”

  闻声,梁清屿抬起头,他的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同样的车祸事故,同样的手笔。”

  尤绘的脑子突然嗡了一下:“什么意思?”

  “梁纯——”他噎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

  尤绘的心跳加速,鼻尖瞬间酸胀起来,她难以置信的开口:“梁俢垣,做的?”

  梁清屿垂下头,盯着指间这根燃了半截的烟:“嗯,人没了。”

  话音落,耳鸣如潮水般涌来,一阵阵尖锐的声响,让人难以忍受。

  尤绘的眼眶在这一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扑上前,用力抱住了梁清屿:“所以当初,容女士是被他故意害死的。纯姐,也是。”

  她无法想象,本以为梁俢垣把公司里的艺人骗去陪睡已经够让人气愤,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恶魔,居然还故意杀了人。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尤绘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有多么恨啊,才会选择把自己的母亲和自己妹妹害死。

  沉默了许久,梁清屿从尤绘的怀中退了出来。

  他将烟掐了,又闷了口酒:“他从出生开始,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听到这句,尤绘下意识拧眉。

  梁清屿接着说:“他,很残暴,这可能是遗传,你之前所听说的,说我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不假。”

  梁清屿的手被尤绘紧紧攥住。

  “我之所以能控制情绪,没有变成像他一样有犯罪倾向的人,是因为容女士看到了他可怕的一面,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犯罪,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接走单独抚养。”

  “而他,在还可以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对身边的很多人,实施过暴力行为。他很会演戏,会装无辜,会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温柔善良的。他哄骗的对象不止有人,还有动物。我见过一次,他发起疯来,两三个成年男性都拉不住。”

  “因为这事,容女士跟梁宗元吵过好几次架。他俩不是因为相爱结的婚,是被迫联姻,婚后也没有培养出任何的感情。生这么多孩子就是为了有继承人,也是为了创造出一个同样恐怖的人。”

  “所以对于梁俢垣所做的那些事,梁宗元属于睁只眼闭只眼,他不会帮忙处理,他觉得会脏了自己的手,但他给了很多能帮助他处理麻烦事的,忠诚的人。柔拉是一个,还有一个,在警局,也就是他的后台。”

  “容女士很清楚,梁宗元更看重梁俢垣,因为足够残暴,他需要的,就是这样残暴无情的人。当时他不过小学,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想犯罪,再长大一点会更恐怖。所以容女士没有别的选择,把他给推下了楼。她觉得他腿断了,没法走路了,大概率就不会做那些事情了。”

  “但这个仇,梁俢垣一直记着,他觉得容女士偏心,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并且在得知容女士的财产没有他的一份时,在我成年前,在我准备正式继承我的那一部分前,他找人制造了那场交通事故。”

  听到这,尤绘大概能猜到了:“容女士的遗产,现在不在你手上,被他抢走了,是吗。”

  “是,并且,这是梁宗元默许的。”

  他冷嗤了声:“我装作满不在意,实话,在此之前我的确不在意财产的分配问题,梁宗元的钱,我不稀罕,但容女士的那一部分,我必须抢回来。”

  “所以梁宗元为什么要找上我。”这是尤绘一直都没弄明白的一件事。

  梁清屿也不能完全理解,但以他对梁宗元的了解,猜测道:“或许是因为,他怕我变成一个会阻止他,阻止梁俢垣犯罪的好人吧,他们担心我突然哪天就对钱财有了欲望,似乎只有我控制不住情绪,冲动的时候,才是他们最兴奋的时候。”

  “还有一个原因,他想抓住我的弱点,之后好对我进行威胁,梁宗元最擅长的就是控制以及威胁,他很会洗脑,最成功的一个试验品就是苏汶。”

  说到这,梁清屿十分认真地看向尤绘的眼睛:“我不打算再等了。”

  尤绘用力握紧他的手:“那我们不演了。”

  7月8日,梁清屿二十三岁生日这天,他和尤绘身着黑色西装,手牵着手,一同出席梁纯的葬礼。

  刚来到现场,他们就看到梁俢垣坐在遗像旁,正和吊客交谈。那些人安慰着梁俢垣,让他振作一点。

  看着这一幕,尤绘和梁清屿强忍着心中的愤怒,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他们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给,在遗像前鲜花默哀。

  直到下一批吊客赶到,两人退到一旁。

  尤绘注意到,梁俢垣脖颈处有一枚明显的咬痕,而他今天居然没有穿高领毛衣进行遮盖,像是故意露出来给她的。

  也是这时,柔拉推着梁俢垣走近了些。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笑容中似乎藏了些许疑惑:“你们俩。”说着,他的目光落到了尤绘和梁清屿十指紧扣的手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不是不认识吗?”

  两人并没有搭理他,属于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反胃的程度。

  头也不回地准备离开。

  刚走了没两步,身后,梁俢垣突然说了句:“虞荟,你应该乖一点才是啊,就像你姐姐那样。”

  听到这个名字,尤绘的脑袋嗡嗡作响,呼吸跟着变得急促,身体有些不受控地颤抖了起来。梁清屿有所察觉,紧紧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离开了这里。

  而梁纯的逝世就像是导火索,让他们的计划加速进行。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那就都别装了。

  下葬那天,梁清屿去了,送他姐姐最后一程,同样到现场的还有陈昭。

  尤绘远远看了一眼,短短几天,他瘦了不少,样子看着也十分憔悴。

  先前她也只是猜测,或许陈昭对梁纯的感情,产生了某些变化,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又或者,意识到了,但心中任由顾虑。

  只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尤绘不清楚两人认识的这一年半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也就无法猜测,陈昭现在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下完葬的那天,尤绘彻底摆脱了梁宗元的控制。

  而从始至终,梁宗元都没有出现,他完全的隐藏了起来,既不在意自己的女儿被自己的儿子害死,也不在意小儿子会不会挡了大儿子的路。

  好像他在意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如果这几个孩子没能按照他的计划,成为一个同样有着畸形心理的人,那就把这颗棋子丢弃好了,没什么所谓的。

  这之后的半个月,梁清屿动用了一切关系,帮忙寻找虞穗。

  终于,在七月底的一天,派出去的人带来了消息。

  这会儿,尤绘正在厨房煮面,他俩今天起床后还什么都没吃,再过几个小时都可以吃午饭了。

  边煮面,尤绘去冰箱里拿个冰杯出来,又挑了瓶龙舌兰,倒了些喝。

  刚仰头喝了一口,梁清屿讲完电话,从阳台那过来:“有你姐姐的下落了。”

  尤绘握酒杯的手用力收紧,心中的不安如烈酒般,灼烧着她的心脏。

  她将酒杯放下,哽咽着问出口:“她,还好吗?”

  梁清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别担心。”

  说完这话,梁清屿关了灶台的火,又牵起尤绘的手:“晚点再吃,你现在饿吗?”

  尤绘摇头:“不饿,就是有点想抽烟。”

  梁清屿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到尤绘嘴边,尤绘咬住烟,梁清屿又拿火机出来给她点烟。

  尤绘抱着胳膊,抽了两口烟,适当的缓解了一下慌张又激动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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