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清风还是忍不住开口,“爷。”
玉镜楼侧头看他,“说。”
自从江九思失踪后,玉镜楼的性子就更是冷了,平日里同他们的话一共不超过十个字,特别是在夜里,玉镜楼只会独自椅在桃林处喝酒,大家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之前尧风明明说了马车朝着城门里行驶去了,可是却又在城郊处看到了马车,这件事似乎有些奇怪啊。”
玉镜楼抬了抬眸,看着城郊的方向,“有些人,能翱翔于天际,而有些人,只适合寄居在地底……”
他只说了这么句无厘头的话,清风一时还是懵里懵懂。
而玉镜楼已经一甩手中马鞭,厉喝一声!
“驾!”
清风也一扬手,“大家伙,听着!今夜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要以爷的命为主!”
“是!”
“明白!”
*
而就在玉镜楼离开京都城门的小半个时辰后,一队人马正以极快的速度包围着青天司。
正在正屋中吩咐手下事务的尧风耳朵微动,他眸色凌厉道。
“去看看。”
青天司的门口,行驶来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光看这马车的模样,就知道里面所坐之人的尊贵身份。
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男子走到了马车前,恭敬道。
“赫连将军,属下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只大手撩开马车帘子,立即浮现出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容。
赫连渊今夜本在同僚家中畅饮,接到手下之人传来的消息后就立即出手包围青天司。
他和青天司不对盘不是一日两日了,留得青天司一日在朝中,皇上就会一直被青天司给牵绊,不仅他的官途会受阻碍,三皇子荣升太子的日子也不知在何时。
好不容易逮着玉镜楼的小辫子,他赫连渊可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赫连渊那双混沌的双眼看着此时夜里显得寂寥的青天司大门,忽地冷笑。
这夜里无令出城的罪名可大可小,他得在这其中煽点风才能使这火烧得更旺。
正在此时,青天司的大门正缓缓打开。走出来的正是尧风,他看着马车里的赫连渊,心中全是怒火!
这个老东西!管好他的铁骑营就行了,每次都要来他们青天司来参合。
尧风本来就不喜这个赫连渊,因此他的语气也不是太好。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赫连将军啊!怎么,将军脸色如此红润,莫不是酒喝多了……”
尧风这话说得直白,赫连渊一听就知道这个小子在说他夜里喝酒到处撒酒疯。
一听之下,赫连渊脸色当即就不好了,他怒指着尧风!
“你这个奴才有什么资格和本将军说话!快叫你家主子出来!”
尧风脸色一变,心中一叹,果然!这个赫连渊就是来找茬的。尧风脸上浮现一抹冷凝的笑,这是他跟玉镜楼学的,每次玉镜楼对着他这样笑,他都觉得背皮发麻。
赫连渊倒是没有觉得背皮发麻,只是皱眉厉声道!
“怎么了!你这个奴才听不懂本将军的话啊!让你叫你家主子出来!”赫连渊话锋一转,讥笑道,“莫不是你家主子不在啊,哈哈哈哈哈哈!”
尧风看着围着他们青天司的铁骑营士兵,这个铁骑营猛将一看便知他们个个都身后不凡,看来这个赫连老贼今夜是出了大手笔了,不过尧风心中也有些疑惑,赫连渊也不怕被南越皇知道他私自乱用铁骑营军队,虽然他是铁骑营的首领,可是这些军队毕竟也是南越皇的人。
尧风冷笑,往后倒退,瞬间进了大门。他大手一挥,大门蓦地关上!
赫连渊眼瞳瞪大,不可思议看着自己面前缓缓关闭的大门。
“他娘的狗杂种!一个奴才也敢对老子如此无礼!来人!摆上箭阵!”
听到赫连渊这话,他一旁的手下皱眉,有些踌躇道。
“将军,不好吧!这毕竟是京都,万一皇上知道了我们如此,会对将军你产生芥蒂吧。”这话说的隐晦,可是赫连渊也知道话中深意。
京都中乱摆箭阵是有些不妥,毕竟这是天子的脚下,不过今夜嘛,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他也得把玉镜楼给干下来!
赫连渊大掌一挥!
“上!箭阵!”
而青天司里面的众人一听外面赫连渊的吼声,都把目光看向尧风,玉镜楼不在,唯有听从尧风的安排了。
有人已经按耐不住道!
“右护使!这个赫连老贼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你快下命令吧!让兄弟们出去和他们那些人一拼!”
“对!就是!主上不在,我们不能让这些人在青天司的门口如此嚣张!”
听着手下人的话,尧风的眸光很沉静,他得性子向来很急,可是今夜他却安静的很。
尧风脑中还回响着之前玉镜楼让人通知他得话。
‘今夜,无论是谁!都不要开门,也不许硬拼。’
……
尧风抬头看着苍穹黑夜,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所有人做好警备状态,抵御箭羽的攻击。”
有人疑惑,却不敢再开口,时间不等人,箭羽不长眼,所有人都立即下去做好准备。
待所有人走后,尧风才叹了口气。“哎……爷,你可得早点回来啊。”
*
今夜,注定是个不宁夜。
而另一队朝着城郊而去的人马也正在疾驰。
清风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农舍道!
“爷!快看,那似乎有东西。”
玉镜楼当即勒转马头,朝着农舍而去。
这是一间普通的农家小院,他们如此大的动静竟然没有惊起里面的人,想必这处屋中是没有人住。
一个普通农舍自然不会引起清风的注意,可若是这么个隐蔽的地方停着一辆马车的话呢。
玉镜楼当即下马,走近那辆停在农舍院中的马车,眼神警惕。
“清风,去看看。”
清风颔首,走到马车前,手中蕴含某种气流,只见他对马车抬掌一击!
下一刻,就听嘣地一声!
承受不住清风这蕴含八分内力一掌的马车瞬间四分五裂!
清风看着马车成了一地残骸,转头对着玉镜楼摇头。
玉镜楼的眸子又暗沉了些许,他的目光凝向了马车的那堆残骸。
忽地,他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即朝着残骸走去。
黑夜中,在明月那微弱的光亮下,基本无法视物,而玉镜楼却似乎从马车的残骸中发现了什么。
他蹲下身,拾起残骸中的某个东西,待他拿起来后,身后的清风却惊道!
“这东西!属下认得!是江姑娘的验尸时所专门戴用的手套!”
清风都认了出来,更别说玉镜楼了。
玉镜楼将掌中的手套拽得更紧了紧,既然在马车中发现了江九思的东西,那江九思之前就是在这个马车内无疑。
这时,玉镜楼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农舍,他对着清风道。
“那里,进去看看!”
农舍里面果然是无一人,只是长久无人居住的地方,里面的一切摆设却是一尘不染,会不会有些怪异。
清风让人去房中各处查看,而他跟在玉镜楼的身后。
半晌,传来玉镜楼的冷漠声线。
“这里,必定有机关。”
*
江九思被押到了悬崖顶后,就让人将她吊在了峭壁上,至此已有了两个时辰。
悬崖峭壁上,寒风凛冽,一阵阵刮来如刀般割向了她的皮肤。
不过才两个时辰,她的嘴唇已经干裂泛白,可见在这吊在这悬崖峭壁上要承受何等折磨。
夜里,露重。
一道月白身影从后山道上走来,江九思耳朵微动,她的眼睫毛开始轻颤,上面的水珠顺着脸庞滑落。
她已知道是谁来了。
女子淡淡开口,“君沐,你来了。”
君沐看着江九思,脸上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怎么才两个时辰,你就成这般模样了!”
江九思摇摇头,冷冷笑着。
“君沐,你知道吗?这里,有人想害死我。”
君沐眸子略沉了沉,“是玄罗吗?我这就去找他!找他评评理去!”
“别去!”江九思立即喝止住君沐,她冷冷笑了笑。
“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我没有理由杀人,玄罗心中比我们谁都清明,可是他却不得不这样做,牺牲我一条命,安抚了他的手下,这个买卖还算是划的来。”
听着江九思把这件事看得如此通透,君沐抿紧唇,问。
“既然你知玄罗的想法,为什么不逃?来!我帮你逃!”
江九思立即道,“不!我还不想这么久走……因为我还想知道背后陷害我的人,是谁。”
君沐十分惊异,“你心中已有猜测?”
江九思垂眸一笑,可惜这笑也不能替她苍白的脸加上一抹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