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劝你适可而止。”
沈慎之把肚兜丢在一旁,径直撩起她上衣一角,季檀珠只感觉腰前一凉,惊呼一声。
还未等她说些什么,就感到沈慎之温热的唇隔着薄纱印在她腰侧。
一触即分,沈慎之自言自语:“错了,不是这里。”
那还能是哪里?
季檀珠没问出口,因为他已经再度低下头,等再看清他脸上,只见他贝齿间咬着一条醒目的红色系带。
越抬头,系带被拉得越长。
天气渐热,她不出门时就爱穿的轻薄凉快些,也不需要旁人服侍,今日的裙子是她自己随手在前面打了个蝴蝶结。
沈慎之无师自通其中解法,再度吻上。
这次,停留在他指尖最先停留徘徊的地方。
沈慎之面目冷白,素日里清泠泠立在那儿,不沾半点凡尘烟火气。
今日季檀珠方知晓,他的唇要比人暖和多了。
毕竟是青天白日里,堂屋位置并不偏僻,公主府人多眼杂,季檀珠心里头紧张,越发放大了感官。
她只觉小腹颤栗,微缩收紧,忍不住躲闪。
沈慎之到底经验浅,觉察出她的抗拒,便停下动作,
季檀珠松了口气,却听见外头有细微动静传来。
她此时衣衫凌乱,低头却瞧见沈慎之带着薄红的眼。
沈慎之轻笑一声:“郡主别怕,是风声,不是那悍夫。”
她抬脚,踩上沈慎之的膝盖,将两人间的距离再次拉近。
沈慎之乖顺任由她摆布自己。
他欲抬头与她双唇相抵,却被季檀珠躲闪开。
“怎么,我哪里不如宁闯,你说,我改?”沈慎之带着点怨气,他断句时的字尾气音不太稳,更像引诱凡人的艳鬼幽魂了。
季檀珠怔愣一瞬,突然抑制不住地笑了起来。
她这么一笑,倒让沈慎之不知所措。
好一阵,等季檀珠笑得肚子发酸,才道:“我家中的悍夫姓沈,乳名鲤奴。别人的鱼长在江湖池水里,我家的鱼偏不,就喜欢泡在醋缸里。”
沈慎之听罢,很快便明白了她话中意思。
这样的误会令他迸发出比主动引诱更强的羞耻心,他心下慌乱,就要抽离而去。
奈何季檀珠踩着他。
若是陡然起身,说不定会令她不慎受惊。
沈慎之只好红着脸,把头偏了过去。
“你笑吧。”沈慎之语气阴恻恻的,“你那夫君确实是个醋泡大的,你这会儿得空笑他,不如好好想想,回头如何同他交代我的存在。”
连生气扭头都不敢多偏转几度,看来也不是真的生气,季檀珠听出沈慎之是想让她哄一哄。
于是在他唇上点上一吻。
在沈慎之想要追逐而来时,故意道:“咱们的关系哪能见光啊。不是说好你做我外室,在郡主府外给我一个小家吗?你今日来我府上,已是不守规矩,为妻不易,你多多体谅。”
沈慎之脸上阴晴不定。
正室是他,外室还是他,他便是站在哪头都没理。
索性单手扣住季檀珠后颈往自己方向拉。
少顷,季檀珠嘶了一声,闪躲道:“牙尖嘴利的,离我远些。”
沈慎之倒没有尴尬,指腹轻轻抚摸着季檀珠的唇角,眼中欲色沉浮,晦暗不明。
“女郎给我练习精进的机会,我保证……”
沈慎之的音量越来越轻,最后湮没在唇齿间的再度纠缠中。
待府中婢女因事前来敲门时,季檀珠才得空将沈慎之推开。
她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气息听起来稳重些。
“何事?”
沈慎之又黏黏乎乎凑上前抱着季檀珠,将她困于自己臂弯间。
季檀珠闷声锤了他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道:“闹够了吧,该歇歇了。”
沈慎之早就没了一开始的羞耻心,做事说话越发大胆了起来。
他贴着季檀珠的耳朵,轻轻咬了她的耳垂一下。
门外的丫鬟的声音响起:“邀月楼的姬公子送来拜帖,请您今夜到邀月楼一叙。”
沈慎之放在季檀珠后腰间的手掌收紧几分力气,他低声道:“这也是郡主的外室吗?”
季檀珠想都没想,扬声道:“帮我推掉吧,就说我俗物缠身,不得空。”
沈慎之这才心满意足,重新半跪在季檀珠身前,琢磨着如何为她穿戴整齐。
可他不得章法,十指这边撩拨一下,那边乱舞一通,反倒把系带搞得一团糟。
季檀珠拍开他的手:“行了,我自己来。”
“你不让我帮忙,又准备叫外头哪个外室学这些本事?还是说,你打算自己系?”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上小衣散落的系带,像是指间蛇绕。
偏偏沈慎之面色严肃端庄,并不似开玩笑。
季檀珠还没见过有人演戏成瘾,道:“我是不是该聘你来郡主府做个贴身服侍的仆役?”
沈慎之已经双臂环上来,将她纳入怀中,季檀珠视线被他宽阔胸膛彻底遮挡。
他的手指分外灵活,几下便将数条细细的系带归拢复位,重新系好结。
可见方才是故意的。
季檀珠不知道沈慎之是如何学成这副模样。
青涩又大胆,还学会了撒谎,可偏偏还真能勾住她。
季檀珠发现这些约莫是自己言传身教的结果,心中更是悲喜交加。
她趁沈慎之抚平她裙摆多出的凌乱褶皱的时候,捧起他的脸,道:“你能不能还变回鲤奴。”
沈慎之面色不改,抽出一只手的空闲去包住她掌背,偏头轻啄一下掌心。
季檀珠觉得这个轻吻像羽毛拂过似的,掌心发痒。
不止是掌心,连心头都一同泛起痒意。
“若时光能重来,你大可以去找从前的我。”沈慎之整理完,抬眼望向她,“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能满足你一切的贪心。”
季檀珠心念一动,好像还真的有。
她打开系统界面,当即点击存档。
关闭时,季檀珠道:“我自有办法。”
沈慎之看她得意洋洋,突然间沉默下去,情绪也肉眼可见的落寞下来。
季檀珠拉过他的手,轻轻摇晃,道:“这是又怎么了?”
感受到季檀珠掌心的温度,沈慎之紧紧回握,他道:“我知晓你与旁人不同,这世间规则不能约束你,我至今还无法确定,你是人是妖,亦或者是鬼神。”
季檀珠没想到他这么能胡思乱想。
不过这也正常,她每次出现都是以不同的身份,若是寻常人有了和沈慎之同样际遇,恐怕早就精神失常了。
哪还能一直寻找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人呢?
季檀珠便问:“你觉得我是什么?亦或者,我应该是什么?”
沈慎之沉吟片刻,他心中的怯懦告诉他不要回答,然而对上那双澄澈真挚的眼,他无法撒谎。
“你可能是仙,我初见你时,你自冷宫从天而降,我死灰般寂寥无趣的命途因你而改变。你就是修改我命簿的仙。”
“但你也有可能是妖,以不同身份游离于世间,看世间诸多人为你牵动情绪,再转身离去,世间甚至无法留存你的痕迹。”
沈慎之的眼珠微动,他沉声片刻,继续道:“但我最希望你是人。檀珠,长生不老于凡人来说只是痴心妄想。我非圣人,是众生间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平生之幸,不过仰仗你一人的垂怜而已。我亦有私心,想与你共度余生。”
沈慎之的游刃有余在这一刻灰飞烟灭,他自洛京第一次尝到患得患失伊始,便一直情思之苦。
不安、彷徨是沈慎之疑心病的诱因,而治愈他的良方与致命毒药竟同为一人。
“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看腻这个世界的一切景色。”
或者说,是看腻了他。
毕竟他实在无趣,总有更鲜活的男子出现在季檀珠面前。
沈慎之堪称温柔体贴的说:“我可以理解,因为我会先一步衰老,洛京的一切也会在时间的消磨中变得乏善可陈。”
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是:“檀珠,你对这个世界,全无归属感,如若真有厌烦的那日……”
沈慎之冷静异常,他神色温柔,若春风化冰。
但季檀珠看得分明,冰面下仍有暗流涌动。
沈慎之道:“请你在离去前,亲手杀死我。”
第67章 狐媚
沈慎之的目光温情脉脉, 带着渴盼。